《凋亡》落年青染

9、元贞

　　慕卿文瞧着窗外，雪昨日就已经不下，慢慢开始融化着，屋檐现在还在滴滴答答的落水，地面被仆人已经清理出来，露出湿哒哒的石板地。
　　“先去备一匹快马，我明日要出趟门。”

　　“路面还没有化开，骑马恐怕会打滑的厉害。”暗影提醒。

　　“无妨。”
　　慕卿文摆手刚让那人离开，身后又进来了一个人，是陆荷音。

　　“王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慕卿文转身，“睡不着，你怎么过来了？”

　　“听下人们说最近王爷总是愁眉不展，臣妾煮了安神茶给王爷送来。”陆荷音吩咐身边端茶的人把茶递了过去。

　　“先放着吧，辛苦了，你先回去歇着，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等明日上完早朝，我回来陪你一起出门散散心也好。”慕卿文伸手拉着陆荷音的手臂，吩咐旁边的人扶着出去，“小心伺候着，送福晋回去休息。”

　　“王爷呢？已经五更了，上早朝去了吗？”
　　墙垣之外更声传来，陆荷音披了一件单衣起身，询问身边的人。

　　“王爷昨晚就没有休息，在书房处理完事情，就出门了。”她的贴身丫鬟相当机灵的回答道。

　　陆荷音有些意外，伸手接过来小丫鬟递给她的手炉，总觉得最近心里不舒服，又联想到前几日有人暗查她大哥陆安嗣跟她的身份，突然不安道：“府上就没人知道王爷去干嘛了？半夜就出门去，莫不是……最近哥哥怎么都没有来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奴婢问了守门的，他们说王爷只带了两个影卫，骑马匆匆往北去了。想是跟将军没有干系，福晋不必太过担忧。”

　　“最近总感觉心悸，你先准备一下，等我洗漱过后，去一趟佛堂拜拜才好！”陆荷音干脆不再睡了，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

　　“是。”

　　“等等，你传信给哥哥：钟翎实在留着是个祸患，既然他已经离开王府，就不必留活口了。”

　　“奴婢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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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夜里，慕卿文几人终于赶到岐山脚下。
　　“今夜就在附近客栈住下，等明日再上山。”慕卿文把马交给暗影，站在山脚下望着高处远处若隐若现的光亮处。

　　“是。”

　　慕卿文转身，朝着山下客栈方向走去。“之前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不太顺利，澈亲王似乎之前也在查花天启的案子，已经提前把卷宗都给带走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慕卿文挑眉，昨夜用膳之前他去看之前从江南带回来的小丫头，这个姑娘跟这个案子似乎有些牵连，但是他到的时候却发现人没了，凑巧当时又遇见别的事，就没有询问，现在又想起来了。
　　“还有，巴珂什么时候把那个丫头带走的？不是让你们照顾好她吗？怎么我出了一趟门，人一个个的都不见了！”

　　“她是统领让巴珂带走的，就是统领刚被送到别苑的时候……”

　　慕卿文神色大变，只是夜色中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他突然回想起那晚的情形，想起钟翎偏偏要离开他的种种，心中不快的厉害。

　　“巴珂这个人有些意思，先派人盯着，等本王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要好好查清楚这桩旧案！”

　　次日天未亮，慕卿文就独自一人上了岐山。
　　山上一片白茫茫的，静谧的仿佛没有生物存活。慕卿文旋身提了功力，飞到高处，他轻功本来就好，轻巧的踏着树木枝头的柔枝往前去。
　　很快便瞧见不远处寺院上方不断翻涌出来的雾气，聚拢在一处不愿散开，但是淡淡的草香已经传到慕卿文这里了。

　　慕卿文落在房檐上，望着对面冒出蒸汽的房间，正准备下去，突然院子里进来了一个人，他迅速矮身蹲下。

　　进来的是去取饭回来的小和尚，他敲了敲门，“钟施主，好些了吗？”

　　“唔……咳咳，小和尚，我觉得乏得很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元贞来了吗？”屋内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钟翎！
　　慕卿文神色一凛，扶着瓦砾的手指暗自发力。

　　小和尚把饭菜从一侧的小窗口递了进去，然后迅速合上窗子，“你先吃点东西，我这就去叫师父过来。”

　　还没等小和尚去找，元贞自己来了。第三个小周天是最难熬的三天，药雾浓度最大，晚上需要小和尚跟元贞俩人轮流加碳火，所以一早元贞便去更换了一身衣服，刚到就听见钟翎要找他。
　　“怎么了？”

　　里面的钟翎虚弱无力，吐了几回污血，他从第二个小周天开始就觉得身体不像自己的，想见元贞，完全就是想探听一下，看看慕辰回来了没有，又到底是不是真的带来了九五之尊。
　　钟翎扯着嘴角微弱笑道：“没事，就是想见见你，元贞师父不介意吧……”

　　“你出现幻觉了？”元贞道。

　　“兴许吧。”

　　“放松些，别总想太多东西，小心走火入魔，失了心智。”

　　“我若失了心智倒好了！”钟翎苦笑，“要是慕辰明日不来，你要如何待我？”

　　元贞看着火候，加了两块碳木，顺势靠近钟翎的那扇窗，坐在回廊木椅上，“刚说让你不要东想西想，怎么，非要我进去给你扎两针才好？”

　　“太过无聊了，元贞师父陪着我聊天兴许会好过些。”钟翎道。

　　“你心中所想，不就是想探听我的底细吗？我也说过，只要你问我自知无不言，可你又偏偏不信我。钟翎，你之前执意在慕氏身边就学了多疑吗？”

　　听到这里，慕卿文手中一转，一用力竟然把瓦砾捏碎了半片，库哒一声响动，惊动了下面最靠近他的小和尚。
　　“谁？！”

　　慕卿文本来也没想着要继续躲起来，飞身落在院子正中央。
　　刚才钟翎跟元贞的谈话，他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在调/情，原来在他不知晓的地方，钟翎跟别的女子是这种相处方式……不过慕卿文还是觉得心中烦闷，甚至有些恼火，尤其是听到元贞提到自己时的不屑，更让他不舒服。

　　小和尚迅速跳到元贞面前，守着房门，“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