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壁上观雪客

16、第 16 章

　　孙晋自从陪陆七章放了一次纸鸢，就再也没停下来过了。第二日，便了出去找董桥，刚到就见不远处有一人。原来是陆映年。
　　“哥，你怎么来?”
　　“来看看她。”
　　孙晋和陆映年在墓前坐了一会儿，此刻两个人在这里，都没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同董桥讲了，也不知着她选择先听谁的。孙晋心里奇怪，他只觉得陆映年来这也太频繁了。
　　对故去的朋友，孙晋自己，一年也就来看个一两回，倒不能说他薄情，只是人在世上，还是活着的一部分更重要一点。可他回来时那天，正好陆映年就来看过童桥，这才刚开春，为何又来了呢?何况董桥走了都好几年了。
　　孙晋不打算问这个。他和陆映年是一家人可唯独在董桥这件事上他们是陌生的。
　　再后来，孙晋还去了红拂寺，他见了那个小沙弥，问他师兄的伤好些了没有。小沙弥一愣，想了一会儿才道是那药辅的小公子。
　　“原来公子是那日的大夫。”
　　“哪里，都说了我不是大夫。”孙晋道,“我与小师父有缘的很。每次来都能见到小师父。”
　　“阿弥陀佛。那还真是善缘，敢问公子贵姓?”
　　“孙晋，不必那样多礼教，我从不在乎这些。小师父怎称呼!”
　　“啊，我的法号叫空竹。”
　　“从师父来寺里多久了?”
　　“现在想来，快十年了吧。”
　　“那现在小师傅多少岁了!”
　　“二十二。”
　　“咦，倒正好也我同岁。”
　　“善哉善哉。”
　　“空竹，快来。主持找你。”师兄叫道。
　　“对不住，住持叫我哩!”
　　“不碍，那改日我再找你。”
　　“对了，”空竹回头说，\"你可以到佛前去许个愿，呆会儿我替你点上一盏灯。”
　　“好。”
　　孙晋跪在佛前，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别无所求。就这样空空如也地思索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便无比虔诚地对佛说:“愿我侄儿陆七章一生平安喜乐。”
　　不久之后，空竹回来点了灯，佛一定看见了。
　　傍晚，秦无月选来一卷《庄子》，孙晋和他聊了一会儿，留他吃过缘饭，便由陆映年拉他去下棋了。孙晋在月光下读《庄子》，隐隐约约中闻到梨树去年的香气。
　　“小叔，点盏灯吧。”
　　“不用的。”
　　“还没到满月时分，月光不够的。”
　　“没事。”孙晋不太想要烛火的照亮,那火光太刻意，不适意他读古老的文字。
　　“我也想看。”陆七章见孙晋不听自己的，怕他这样伤着眼睛，索性卖了个乖。
　　“哎，那你掌个灯吧，坐这里来。”孙晋不得已，还是由他点了灯。小孩子的眼睛还是要格外照顾的。或许，由陆七章来看，《庄子》也不过是少年文字。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 ，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晃忽间，六月盛夏就到了，绿树成荫，沈李浮瓜。午后，陆七章在看药集.宋汲顶着大太阳来找他，于是孙晋就把屋子让给他们，自己去药铺呆着了。
　　孙晋和两个少年差着整整十九个年头，少年人的话他毕竟不愿再听。
　　等孙晋晃到药铺，已经是汗流浃背。看店里正坐着一个少女。少女冰清玉骨，鹅黄丝裙，罗扇轻摇，悠闲自得，吃着樱桃。
　　“敢问姑娘..” 孙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少女被惊动了，回头看来人，一看，眼角立刻就笑开了。
　　“孙晋哥哥。”
　　“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江莼，两年未见，少女出落得更加婷婷，眉目动人，干净美好。
　　“帮陆叔叔看店不是?早听说你回来了，也不来看我。”
　　“呀!我竟……··”
　　“竟忘了?孙晋哥哥真是!倒没把妹妹放在心上!”
　　“哪里?”
　　“没有哪里!你快坐，吃点樱桃我替你扇扇风，瞧你热得。”
　　孙晋于是坐下，倒没接江莼的樱桃，“我自己扇吧，怎敢劳你。”
　　“你摇过女儿家的秀扇?”
　　“倒没有。”
　　“那不就对了!”说着便摇起扇。
　　孙晋感到阵阵凉风。一股布浆洗过的淡香飘来，闻着很舒服。
　　“这扇子你锈的？”
　　“不然还有谁.”
　　“这是哪里?”孙晋指着扇上的山问。
　　“不知道。”
　　扇上秀色山水，美丽纷呈，带着又淡又清的朦胧。
　　“我像在梦里见过。”孙晋说。
　　梦里花落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