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壁上观雪客

12、第 12 章

　　刚入秋，天变得很高，云很淡。
　　梅长石带冯源到布庄买布，家里三口人，秀娘子说要添得秋冬衣了。
　　精明能干的芸娘子却早已打点好，带着陆七章在院子里做月饼。中秋十五可要叫陆映年和孙晋早些回来。
　　陆映年早早关了医馆大门，提了酒到金陵城外看了董桥，这才归家。
　　待陆映年到家时，太阳还未落下，就见芸娘子倚在门前等他。
　　“阿芸，快进去吧。我买了绿豆酥。”陆映年的魂立刻就回来了。
　　“我替你提。”芸娘子笑道，接了包裹。
　　陆七章见陆映年回来，发足奔来，“爹爹！”脆生生地一句，炸开了陆映年的心。
　　“七章，来，爹爹抱。”陆映年揉揉他的头，将他抱起，逗他说话。
　　“骑马，骑马。”陆七章叫着。
　　“七章别闹！”芸娘子斥他。
　　“好！七章骑马。”说着陆映年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肩头，小时候，父亲的肩膀是最高的，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陆七章的视野一下升高，兴奋地手舞足蹈，有陆映年的手抓着他的膝盖，他不怕掉下来，陆映年带着他在院子里跑，跑出一身薄汗，忽然一转身，陆七章就看见孙晋回来了。
　　这时夕阳尚薄，一层纱似的笼着孙晋，英俊的少年回来，带着花香气，陆七章看呆了，忘了手里握着爹爹的簪子，一扯，木簪落下来，陆映年的长发散开来。孙晋正笑道：“我回来了。”
　　孙晋有些讶异，呆呆地看着陆映年的头发落下，转瞬才笑道：“七章又顽皮了。”
　　“这小子。“陆映年也笑起来，他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董桥的事已经成定局，他不该再难过了。
　　“不叫小叔吗，快来！”孙晋接过陆七章，指了指他肉肉的小脸。
　　“小叔！”陆七章脆脆地叫，孙晋看到他左脸上一个酒寓，陷进去了。
　　“七章听小叔的话啊。”芸娘子柔声道，又看向陆映年，“我替你束发。”
　　“好！”说着就坐到石凳上，静看叶落。
　　芸娘子找了木梳，慢慢地给陆映年梳头，这个动作她早已习惯，好像本就该这样似的，这是她将做一辈子的事。只是指上陆映年的头发无端又白了几根，芸娘子眉头轻皱，心想，他有什么烦心事？
　　她捻着白发，暗自思索，陆映年就问：“怎么了？”
　　芸娘子才放了白发，说：“看你又白了些白发。”
　　“才三十多岁就老了。”陆映年叹气，“我老了你怎么办？”
　　“除了陪着你一起老还能怎么办？”芸娘子拍拍她他的肩。
　　“还早，还早。”
　　“我也觉得还没过够。”
　　那边孙晋放了陆七章下来，盘腿坐在他面前。挑着漂亮的长眉说：“小叔送你个东西，你可要收好啊！”
　　陆七章懵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点头不行，要说好。”孙晋放意逗他。
　　“好！”陆七章跟着说。
　　孙晋便从怀里摸出一块木雕小坠，黄花梨做的。这是梅长石给他雕的，当做他当初帮秀娘子的谢礼，孙晋觉得自己戴着不方便于是就送给陆七章了，他把木雕挂到陆七章脖子上，坠子还有些大，绳还长了些，陆七章把项链带得都垂到肚皮上了，十分滑稽。
　　孙晋见着好笑，就用双臂环着他，把脖子后的绳子调短了些。
　　“怎样？喜不喜欢？”
　　“谢谢小叔，七章喜欢。”陆七章甜甜地笑着，孙晋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了。
　　“那可要好好戴着哦！”
　　“一定。”
　　所以这个小木雕就一直戴在陆七章脖子上，沧海桑田也没丢过。
　　这一年中秋十五的月亮格外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