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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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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阿不思?醒醒,我们要走了。”
阿不思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里,好友多吉就站在身边。
“阿不思,咱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车了。”多吉背上了旅行包,拉着阿不思就往外走,
不,等等。阿不思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记忆好像有些错乱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很难说是真的,但是自己又没办法从中跳脱出来。
算了,就这么且走且看吧,阿不思想着,正准备踏出家门,阁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阿不思好像明白了要发生什么,他飞速地跑向阁楼,把多吉扔在门口。
“不!妈妈!”
等他冲到了阿利安娜的门口,房间里的场景让他的心跳骤然停了几秒。
他们的母亲坎德拉,此刻如同一截被炸开的枯木,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曾经很漂亮的眼睛就像死鱼一样翻着眼皮瞪着天花板,眼球已经开始浑浊。身上的衣服被烧的七零八碎,皮肤上尽是灼烧之后的伤痕,肚子也被炸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甚至能看到里面的五脏六腑,鲜血从里面汩汩流出来,在高低不平的地板上起伏出了一汪河流。
那条河最后流向了阿不思,把他光着的脚染的通红通红,鲜血的腥气冲了上来,像有魔力一样,朝着阿不思冲冲击了一拳。
“够了!”
阿不思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刚刚砸到脸的书顺着身子滚到了地板上。
天哪,别再让我看到这些了,阿不思狠狠揉着自己的脸,使自己整个五官都扭曲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重新躺回了枕头上。
“别害怕,阿不思,这些都过去了。”阿不思自我安慰道,闭上眼睛准备重新入睡。
朦胧之中,好像有一道光照进了房间里,让原本燥热的氛围变得平静,好像溪流一般温柔地裹挟着床上的男孩。这么快就天亮了吗?阿不思疑惑着眯开眼睛,头顶上是一只发光的蓝蝴蝶在盘旋。
原来是月咒。
等等,月咒?!阿不思瞬间睡意全无,清醒了的他看了眼房间里优雅神秘的不速之客,皱起了眉头。
月咒这样的珍惜品种,盖勒特不可能会任由它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除非,月咒的主人此时正在这里。
想到这里,阿不思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环顾了卧室的每个角落,确认此人现在不在这个房间里,这么说,他可能在客厅,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不,绝对不可以!阿不思一想到盖勒特可能会跑到阿利安娜的卧室,就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阿利安娜十分怕生,要是让她发现半夜自己的床前突然站着个高大的陌生男子,难保不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到时候的后果绝不是能够轻易挽回的。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阿不思赶紧爬起来去查看阿利安娜的情况,没成想腿让被子缠住了,迈开步子的瞬间直接让他“咚”得一声滚下了床。
“噗嗤。”卧室里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声。
“你就不能走一回大门吗?”阿不思把被子拉开,对着刚刚从窗户口爬上来的盖勒特说。
盖勒特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隐在黑夜之中毫无违和,若不是他那头闪耀的金发在月光下过于显眼,实在很难发现这个人的存在。盖勒特蹲着身子双腿搭在窗沿,狭小的空间不得不让他把修长的四肢瑟缩着,宽阔的肩膀很像雄鹰收起来的翅膀。
“抱歉,习惯了。”盖勒特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稳稳得站在了地板上。“再说这样也不会打扰到别人,一举两得。”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阿不思在心里吐槽到。“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我找你,是月咒带我来的。”盖勒特指了指被两人忽略的月咒,后者正绕着他们两个转圈,生怕他们瞧不见自己。
“月咒很喜欢探视别人的梦境,再去抚慰那些做噩梦的人。”
难怪刚刚会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阿不思看着那个飞在天上的小家伙,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它,月咒立刻很乖地停在了阿不思的指尖,轻盈的翅膀微微扇动着,像女孩子接吻时因害羞而颤抖的睫毛。
“看来它很喜欢你。”
阿不思点了点头,“没想到它会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月咒能做的事情可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呢,”盖勒特半蹲着身子,抬头瞧着阿不思的脸,“想不想一探究竟?”
这次盖勒特终于成功找到了让对方感兴趣的点,阿不思有些心动了,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儿不行,阿利安娜晚上睡得很浅,你这样莽莽撞撞的会打扰到她。”
盖勒特对阿不思的吐槽很不服气,翻着白眼吐了下舌头。“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反正你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你带了自己的飞天扫帚吗?”阿不思问道。
“当然没有了,”盖勒特耸了耸肩,“谁周游世界的时候会带把扫帚,我把它扔在柏林的老家了。”
看到他一脸无所谓的轻松姿态,阿不思瞪了盖勒特一眼,但很快就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和我用一把吧。不过我警告你,待会老实点,不然你就等着从扫帚上被踹下去吧!”
“我保证不会乱来啦!”盖勒特拍了拍胸脯,拿起阿不思放在角落的飞天扫帚仔细看了看,“质量还不错,载我们两个绝对没问题。”这一次他很难得肯定了阿不思的东西。盖勒特跨坐在了扫帚上,朝阿不思潇洒地一挥手,“上来吧!我带你出去好好兜个风。”
对于这种喧宾夺主鸠占鹊巢的行为,阿不思很是无语,不过他早就习惯了盖勒特的无赖脾性了,何况这次是自己想好好研究月咒,也算是有求于人。
阿不思坐到盖勒特后面,虚环着他的腰。“好了,咱们走吧。”
“Let's go!”随着盖勒特一声大叫,飞天扫帚火箭一样冲向了屋外。
与地面相隔数米的高空中,强风不断掠过二人身边,盖勒特的头发就像树叶一样拍打着身后阿不思的脸,阿不思只好把头低下来躲避金色暴击,狭小的空间让他不得不靠在盖勒特的背上。
“你怎么了,害怕了?”不明就里的盖勒特大声问道。
“你的头发一直在打我。”阿不思回答道,但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风吹到了身后。
“你说什么?”盖勒特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看着阿不思,“再说一遍,刚刚没听清。”
“我说……”阿不思刚刚说出两个字,扫帚就像突然失去控制一样带着两个飞速坠了下去,还不断的甩着圈,简直都快把阿不思的脖子甩断了。
“啊啊啊啊啊——”阿不思尖声惊叫,“快让扫帚停下,我还不想死!”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盖勒特安慰着阿不思,重新回过头聚精会神地操控着扫帚,总算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时候重新恢复了平衡,跌跌撞撞地落在了附近的屋顶上。
“梅林保佑,咱们还活着。”惊魂甫定的阿不思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黑夜的环境,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现在站在一块很狭窄的走廊顶上,如果偏了一点,刚刚自己铁定就摔下去了。而脚下,彩绘玻璃造就的玫瑰窗,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斑驳陆离的光影中,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所以你骑着我的星月飞了这么久,就为了来我家门前的教堂?”阿不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呃……”盖勒特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找到了话题回避了自己的路痴属性,“这不是重点,我们出来是为了看月咒啊,阿不思,月咒才是重点。”
盖勒特说着,摊开手掌,月色在指尖凝固汇聚,最终化成了一只蝴蝶。“唱首歌吧,阿不思,月咒喜欢听音乐。”
阿不思的脸烧的有些红,他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唱过歌。“就不能是你唱吗?”他问道。
盖勒特笑了一下,“不是不能,但我的歌并不能让月咒对你亲近啊。”这样说着,盖勒特把身子凑到阿不思面前,看着他的脸,故意激道:“你该不是不会唱歌吧?看你之前弹琴也不像是个音痴啊。”
“当然不是了,”阿不思反驳,“我这就唱给你听听。”说罢他清了下嗓子,盖勒特已经半躺在屋顶上,准备享受歌声了。
但阿不思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唱出词来,只不过轻轻哼了首钢琴的调子。盖勒特听出来了那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家伙,还真会挑曲子,特意捡了首调子最简单的。盖勒特看出了阿不思的心思,倒也没有不悦,反而闭上了眼睛,跟着他的拍子轻轻哼出了歌——
Füllest wieder Busch und Tal
Still mit Nebelglanz,
Lsest endlich auch einmal
Meine Seele ganz;
(你又让月下的雾霭笼罩了山涧
似我灵魂消散其中,尽皆融解)
Breitest über mein Gefild
Lindernd deinen Blick,
Wie des Freundes Auge mild
ber mein Geschick.
(我又将温柔的目光朝向了田园
如你此刻就在身边,盼我逾越)
盖勒特的声音就像是人鱼一样动听迷人,阿不思觉得自己恐怕是吸入了迷情剂,竟有些晕头转向。随着他合上了嘴巴,盖勒特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嘿,阿不思,快看月咒。”
阿不思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盖勒特的一双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得动一动嘴唇就能吻到对方,阿不思赶紧扭过头去观察身边的月咒,有意无意地拉开了和盖勒特的距离。
月咒的身上抖落了一缕银白色的亮粉,在空中汇成了一行字——Albus Dumbledore
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这太奇妙了。”阿不思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这不过是月咒奇妙能力的冰山一角而已,”盖勒特伸手搅动了一下亮粉,空中的字立刻换了样子,变成了他自己的名字——Gellert Grindelwald
“你是如何得到它的?”邓布利多问道。
“在神之谷,我曾经被野兽所伤,差一点就死了,”盖勒特把头枕在胳膊上,很闲适地诉说着自己从前的可怕遭遇,仿佛经历过死亡的并不是他本人。“就在那个时候,我见到了月咒,它在月亮下散发着光芒,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那种美丽。”
“它救了你?”
“可以这么说,但追根究底是我自己救了自己,月咒诞生于死亡,自然也臣服于此。只有对死亡毫无畏惧之人才能够拥有它的力量。”盖勒特回答道。
看来眼前少年的经历远比自己想象得要丰富多彩,阿不思不禁肃然起敬,对盖勒特产生了些许钦佩之情。“看来你已经战胜了死亡这个亘古难题了。”
“死亡不过是一场伟大的冒险罢了。”盖勒特脸上露出了轻描淡写的微笑,他再次搅动了空中的亮粉,让它们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
外部造型是三角形,里面是个圆圈,一道竖杠自底部直达顶端。
“知道这是什么吗?”盖勒特问。
“死亡圣器……”阿不思喃喃道。
这个标志,暗藏了一个古老神秘的传说。传说中,拥有了全部死亡圣器的人,就是死神的主人,同时也拥有了主宰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阿不思,我们生来就被赋予了超然的能力,怎么能像其他俗人一样被死亡打败。巫师,和麻瓜是不同的,我们应该成为死亡的主人,成为主宰世界的中心,”盖勒特愤然道:“而不是活成现在这样,暗无天日。”
“也许你说得对,”阿不思对这种想法表示了赞同,“但是大家都知道,《保密法》已经生效三百多年了,似乎没有人愿意改变巫师世界现有的情况。”
“如果我们一直听信魔法部的那套说辞,别说让巫师重见天日了,只怕我们还得受麻瓜世界的牵连。这几十年来,他们发动的那些愚蠢战争还不够我们遭殃的吗?”提起魔法部,盖勒特就忍不住对其进行最大程度的贬低。
“所以我们得建立自己的巫师组织,形成一种只属于我们自己的,牢不可破的力量,这样我们就有了和魔法部谈判的资本。等拥有了话语权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虽然这都是一些很可怕的言论,但不得不承认盖勒特的想法在逻辑上是很有可行性的。在阿不思的内心深处,他也对现有的情况颇为不满,人们总是像怕麻瓜似的躲着他们,唯恐被发现自己会魔法的事实。
可这明明是上天的一种恩赐,为什么要表现的像种耻辱一样。
那些麻瓜们确实可恶,若不是他们,阿利安娜也就不会……
不,不能这样。阿不思及时制止了自己可怕思想的蔓延,他努力让自己的重心放到盖勒特刚刚的话上。
“但即便是获得了巫师力量的支持,我们又要如何去让麻瓜们信服呢?那些家伙向来不愿意相信这世上又魔法,更遑论被魔法统治了。”阿不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那些麻瓜,我们当然不能显露自己的全部想法了,”盖勒特直起了身子,认真地对阿不思说:“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接受巫师的统治,是为了麻瓜自身的利益。想想看,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麻瓜,他们会有多痛恨上层人的政治游戏。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让他们看到,一种超乎常理的力量,一种凌驾于麻瓜武器之上的力量,他们就会相信,我们能够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你得让麻瓜知道他们现有的痛苦,再让他们清楚了解我们能够给他们带去的幸福。”
“精彩绝伦。”阿不思为盖勒特激昂慷慨的陈词鼓了鼓掌。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初具雏形,”盖勒特将话题重新回归了现实的一面,“具体的实施计划还需要进一步的商榷。”
“你说的这些,我也很有些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一起好好探讨这个问题。”阿不思说。
听到阿不思的话,盖勒特的眼睛顿时像被点燃了一样发射出了耀眼的光芒,他开心地抱住阿不思,捧起了对方小巧精致的脸,几乎要吻了上去。
“我就知道阿不思!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明白我的想法!”盖勒特开心地在房顶上跳起了舞,没注意到黑暗中的阿不思烧红的脸颊。
“盖勒特,”阿不思忽然说道:“我们得回家了,你看天都快亮了。”
盖勒特抬头看了看天,果然发现月亮和星星都不见了,天上已经隐约透着白光。
“那我们就下次期待下次的见面吧,”盖勒特松开了抱着阿不思的那只胳膊,走到了屋顶的边缘,又回头看了眼仍坐着的阿不思。
“得麻烦你把扫帚骑回去了,它的名字叫星月是吗?和我们的蝴蝶很配。”盖勒特说完,就以一个很优雅的姿势,悄无声息地沿着柱子滑了下去。
月咒此时已经不再飞舞了,它化成了一团亮晶晶的粉末,融进了阿不思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