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同人」相识以后，相爱以前》枪杀玫瑰

14、厄里斯魔镜

　　穿过被阴兵们堵住的通道后，盖勒特和阿不思来到了陵墓内的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看起来不算小，但里面并未摆放棺材，环境也很肮脏潮湿，所以估计这里还并不是整个地下陵墓的中心。

　　唯一让人感兴趣的是房间尽头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盖勒特走到镜子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这面镜子是被镶嵌在墙内的，根据墙面敲击回声的反馈，这个镜子应该就是通往下一个密室的大门。盖勒特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攻击咒，果然效果就和往湖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样，甚至还没到这种程度，因为这面镜子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认为这面镜子可以吸收一切魔咒，”阿不思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如果说这是一扇门的话，我们大概得找到钥匙才能打开。”

　　说的没错，盖勒特点了点头，借着魔杖的荧光沿着墙角逐步探索着，“我们分开找找看，说不定在房间的某处隐藏着什么玄机。”

　　阿不思也已经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边开始仔细探查，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寂静之中，盖勒特只能听到积水从屋顶很有规律地滴落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这种不说话的时候，但今天的气氛格外奇怪，好像并不是他们不想说些什么，而是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阿尔，”盖勒特率先提问掌握了主动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潮，方才他们每一次对视的时候，阿不思都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大程度上挑逗出了盖勒特的好奇心。

　　“嗯。”过了一会后，阿不思很轻的回应了一下，声音小到让盖勒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刚刚阿不思其实并没有开口。
　　“我想说的是，”阿不思总算调大了一点自己的音量，盖勒特转过身朝他走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几秒后又一堵石墙拔地而起，把房间隔成了两部分。
　　盖勒特和阿不思分别被困在了这两个小“房间”内。

　　这堵石墙看起来和之前入口处的没什么不同，盖勒特也只是不抱希望地打出了一个爆破咒，果然没有任何效果。他用力锤击着墙面，朝着它大喊，希望另一头的阿不思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阿不思，你还好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墙的那头隐约传来了阿不思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盖勒特把耳朵紧紧贴在石壁上，努力辨认出那几个单词。

　　“盖尔，我没什么问题，这堵墙好像只是想把我们隔开，没别的作用了。”

　　“如果你那边有任何的问题，一定保护好自己，好吗？”盖勒特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和阿不思分开单战斗了，心里难免有点着急。
　　对面的阿不思好像笑了一下，“你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

　　盖勒特四处看了看，又重新把目光聚集那面镜子上，刚刚的那堵石墙出现的位置正好将它从中间一分为二。这面镜子从外观上来看与这座房间的气质十分不搭，因为它实在过于华丽了，不仅从形状上被切割成了漂亮的椭圆形，边缘也都用金色的浮雕镜框仔细贴合。能隐约看出浮雕的花纹描述了三兄弟的故事，盖勒特从里面辨认出了传说中的老魔杖、复活石还有隐形衣，而雕刻工艺也非常巧妙，几个人物在上面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镜子的最顶部，用了古老的哥特体刻了一行字：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或许这是打造了这面镜子的主人，这么一长串的名字已经暗示了他的不平凡。

　　但这面镜子除了非常气派外，盖勒特再没什么额外发现了，它看起来就像是面普通的镜子。

　　也许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无法打破，盖勒特在心里想到。他伸手抚摸过镜子的花纹，想看看浮雕之中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上面雕刻的死亡圣器图案后，镜子旁边一直空空如也的火盆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险些吓到了一旁的自己。

　　盖勒特将手探了过去，立刻就感觉到了火焰的灼热，他又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丢了进去，牛皮料子瞬间被烧成了一撮灰。

　　看来这次不是幻象了。

　　不过这个火盆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好像就是给人照明用的，盖勒特把头转了回去，这时候他已经能够很清楚的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盯着镜中那个熟悉的脸，却莫名从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里面的这张脸，虽然和自己的一样，但却完全没有表情，冷冰冰地像个雕像。

　　盖勒特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表情。

　　“你是谁？”盖勒特开口说了句话，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却根本没张开嘴巴，盖勒特立刻拉开了与镜子间的距离，举起了手中的魔杖。要是这时候有个旁观者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这滑稽的样子十分可笑，但盖勒特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镜子确实有大古怪。

　　僵持之下，镜子中的那个自己突然开口说话了。“你看到了什么？”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冷。

　　“什么？”盖勒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点迷惑，但很快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张脸竟然开始出现了小范围的扭曲，五官也逐渐改变，盖勒特的脸慢慢变长了，头发慢慢变短了，右边的眼睛甚至慢慢消失了。

　　最后，那张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不！”盖勒特大喊着一拳打向了镜子，他本以为就算不能打破这面镜子，强烈的撞击也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点动静也没出。

　　盖勒特抬手又是一拳，他愤怒地打着那面不为所动的镜子，企图做出一点改变，但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张脸的主人，是盖勒特的父亲——亚历克斯格林德沃。

　　在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拳后，盖勒特的胳膊终于感觉到了疲倦，他放弃了挣扎，努力让自己正视镜子里的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盖勒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是他已经尽力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他问题，而是开口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

　　“滚，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盖勒特抬起膝盖踹了下镜子的爪形立脚，镜子突然想一汪水一样泛起了涟漪，待镜面平静之后，镜中人的脸又变了，变得没那么尖锐了，变得柔和了。

　　这次它变成了盖勒特教父的样子。

　　盖勒特马上就没那么生气了，不论何时何地，教父的脸都能给他无人能及的安全感。

　　“教父，你简直无法想象我刚刚看见了什么，我…”盖勒特对着镜子里的人激动地说着，但没等他讲完这句话，他就已经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形。

　　这个教父也是假的，真正的教父看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面带笑容。

　　“你看到了什么？”镜子里的教父问道。

　　“我…”盖勒特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心思，再被第三次提问了这个问题后，他明白过来了这个问题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成千上万个回忆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盖勒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不，别再问我了，别再问我了。
　　……
　　“你这个废物！”亚历克斯揪住盖勒特的头发，把他整个脸都按进了水盆里，盖勒特拼命挣扎着，但只有四岁的他根本就无法挣脱父亲那双老鹰翅膀一样的手，水涌进了盖勒特的鼻腔，顺着气管冲进了他的肺部，盖勒特渐渐没力气挣扎了，他把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等待着死亡的来临，耳边依稀还能听到亚历克斯的咆哮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预言！为什么!你这个没用的杂种！”
　　……

　　“阿勒，你做什么！你会把他害死的。”盖勒特好像听见了教父的声音，泪水从他的眼眶融进了水盆里，把呛进喉咙里的水变得很苦，很涩。

　　太好了，他终于不用死了。

　　……
　　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在了城堡内的红地毯上，把盖勒特新换上的皮鞋晒得闪闪发光。

　　教父蹲在了地上，让自己的视线和盖勒特保持平行，他很温柔地捧住了盖勒特的脸，“不要急，盖尔，慢慢回想，你看到什么了？”

　　六岁的盖勒特把头垂得低低的，他将手别在身后，不敢正视教父的眼睛，如同做的天大的错事，他这个时候只敢看皮鞋上的阳光。

　　为什么自己记不起来了，他明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教父说的。

　　盖勒特努力回想早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终于找到了几个有用的破碎画面。

　　金头发的疯女人，即将枯萎的白蔷薇，还有流到地板上的鲜血。

　　“教父，我…”盖勒特终于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个人，他猛的抬起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了教父。

　　在教父的身后，亚历克斯正死死盯着自己，盖勒特的视力非常好，能够清楚地看到父亲脸上暴起的每一根青筋，像一条条蛇一样盘旋在他苍白的脸上。

　　盖勒特突然又忘了自己要和教父说什么了，他再也想不起来了。
　　……
　　“盖尔？你怎么了，盖尔！”
　　……

　　不，别再问我了，别再问我了。盖勒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他的身体和思维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挣脱了他本身，变成了一层层蜘蛛网将他死死缠住。

　　“不！”盖勒特吼了出来，但当他抬头时，镜子里的教父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另一张和教父很像，没有教父那么英俊，但是更美的脸。

　　“你看到了什么？”

　　盖勒特迅速转过了身，阿不思就站在他的后面，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天哪，阿不思，我简直不敢回想，这太可怕了。”盖勒特一把抱住了阿不思，将头埋进了他怀里。

　　“你看到了什么？”阿不思又问道。
　　盖勒特抬起了头，看着阿不思睁得很大的蓝眼睛，但不知道为何这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就像精雕细琢的蓝宝石，纵然无比华丽，终究只是没有灵魂的石头。

　　“我什么也没看到。”这一次盖勒特终于给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和他分别在四岁和六岁时，告诉父亲和教父的答案是一样的。

　　阿不思从盖勒特的怀中挣脱了出来，走向了那面可怕的镜子。

　　他抬起了自己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镜面，好像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宝物。

　　“这是厄里斯魔镜，能够让你看到内心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阿不思开口说道：“怎么，你的灵魂只是一具空壳吗？”

　　“不，当然不是，”盖勒特急切否认了他的话，他心里有很多个谜团仍未解开，但他现在必须要解决眼前的这一个。

　　“那么你呢，阿不思，你看到了什么？”

　　“我？”阿不思哂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盖勒特，“我看见自己成为了最强的巫师，至于你么…”阿不思说着轻蔑地看了盖勒特一眼。

　　“你只能卑微地匍匐在我的脚下。”

　　“你说什么？”盖勒特冲上去握住了阿不思的肩膀，“我们明明说好的，我们…”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伙伴是吗？”阿不思咯咯笑出了声，盖勒特从来没想到阿不思的嘴里能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

　　“你心里很清楚的，我比你强大的多，你怎么配和我站在一起。”阿不思的话语还和以往一样，轻声细气的像个姑娘，但他吐出来的内容，盖勒特根本不想听到。

　　他说这话简直该死。

　　盖勒特没再跟他废话半个字，抬起魔杖利落地给了阿不思一个杀戮咒，这个杀戮咒是盖勒特学习黑魔法以来力量最大的一个，大到让他的魔杖直接飞出了手心，把面前的人死死钉在了墙上。

　　裹着阿不思尸体的斗篷慢慢憋了下去，最后一团黑气从里头冒了出来，飞到了盖勒特看不见的地方。

　　“就你也想冒充阿不思，哼。”盖勒特轻蔑地对着黑斗篷吐了口唾沫，虽然刚刚那个“阿不思”嘴里说出的话真的让他非常愤怒，有那么一两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但盖勒特很清楚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阿不思。

　　阿不思的那双蓝眼睛从来不会骗人，也不会那么冰冷。

　　盖勒特在打败了这团黑怪物的成就感中骄傲了一会，然后他才想起来，此时石墙的对面还关着阿不思，想到自己刚刚的遭遇，恐怕阿不思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妙。

　　“阿尔，阿尔！你还好吗？”盖勒特用力拍打着墙壁，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对面的阿不思，阿不思没有给他回答，盖勒特把耳朵贴上了墙壁。

　　墙的那头非常安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盖勒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石壁突然传来了阿不思的尖叫声。

　　“不要！不要！别逼我！”阿不思的声音已经大到盖勒特不用贴着墙都能听到了。

　　这情况比盖勒特之前设想的还要糟。

　　“阿不思，阿不思，别相信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盖勒特拼命捶打着墙面，希望阿不思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不要伤害他们，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吧。”阿不思已经喊到嗓子都嘶哑了。

　　盖勒特不知道阿不思看到了什么，但想想他刚刚看到的幻象，他真怕阿不思口中的那个“你”就是他自己。

　　不能坐以待毙了，盖勒特冲到被钉在了墙上的斗篷前拔下了自己的魔杖，今天哪怕是用凿的，他也要把这面墙凿穿。

　　随着魔杖从墙中拔出，黑斗篷也滑落下来了，但掉下来的不仅仅是这块斗篷，还有一把藏在里面的利剑。

　　“哐当。”利剑撞击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柄剑很漂亮，剑身闪烁着耀目银光，好像它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盖勒特可以从上面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以及刻着的那行字。

　　“Godric Gryffindor”

　　这竟然是大巫师格兰芬多的宝剑。

　　即使盖勒特从小是在德国长大的，但格兰芬多的名字他早已听说了很多遍，这个身为霍格沃兹创始人之一的巫师早已经变成了一个传奇，演绎成了不同版本的故事从世人口中绘声绘色地说出，而他现在所在的戈德里克山谷，就是他的故乡，也因他而得名。

　　“如果这是一扇门的话，我们大概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阿不思的话他还记得。
　　也许这柄剑就是那把钥匙。

　　盖勒特拿起了这把剑，他一向很擅长使用冷兵器，在柏林城堡，他的房间里，就有一个几乎收藏了各式冷兵器的储物间。

　　但没有任何一把剑能像这柄宝剑给予他如此强大的勇气和力量，盖勒特将剑举过了头顶，看着镶嵌在剑柄里的那枚绯红色的宝石，如同太阳一样照耀着他。

　　盖勒特没有再犹豫，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剑朝那面镜子劈过去。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必须死。

　　当宝剑劈向了镜子的瞬间，剧烈的光芒从它们中间迸发了出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盖勒特震飞了出去。

　　就在他落地的时候，一整“哗啦啦”的响声传了过来，厄里斯魔镜碎得四分五裂，而藏在里面的黑气也全都飞了出来，没有了魔镜的依附，很快它们就在空中各自消亡了。
　　身体巨大的疼痛让盖勒特足足在地上躺了半分钟，等到他终于勉强能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是寻找阿不思的身影。

　　那面把他们分隔的墙已经自动缩回了地下，盖勒特此时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阿不思。

　　他正匍匐在地上，任由泥水打湿了满脸满身，他一只手撑住了地面，另一只手努力向前伸着，嘴里还在大喊着。

　　“求求你，求求你。”

　　任谁见了这个场景，心里也要颤抖几分。

　　盖勒特冲上前去将阿不思一把搂入怀里，“没事了，没事了，阿尔，都结束了。”他一向不会哄人，但阿不思实在颤抖得厉害，盖勒特只能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发，不厌其烦地安慰他。

　　“没事的，阿尔，我在这里，我永远在这里。”

　　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脆弱的让他心疼。阿不思的眼泪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又顺着他的胳膊滴进了地上的积水中。

　　“啪嗒…啪嗒…啪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盖勒特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的知觉，阿不思大概也已经哭累了，他把头枕在盖勒特的臂弯里睡了几分钟，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能够看清楚自己周围的环境了。

　　刚刚的幻象已经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身边只有盖勒特，而那个金发少年正捧着他的脸，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两个人额头互抵，用长长的睫毛扫着对方的眼睛。
　　“对不起，我太丢人了。”阿不思已经彻底失声了，说出来的话就像地下室那把废弃的小提琴，连一个完整的音符也拉不出来了。

　　“没关系的，都结束了。”盖勒特用鼻尖蹭了蹭阿不思的脖子，“阿尔，不管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不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嗯。”阿不思像个听话的小孩点了点头，终于最后一滴泪也从眼中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