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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2.

      待二人赶到临安城内大名鼎鼎的醉仙楼时,已是日头西落的时辰了。赤色霞光自稀疏树叶中溢出斑驳,柔柔披在金雕玉砌的牌匾之上,其上金刻的“醉仙楼”三字笔法遒劲有力,与这赤焰晚霞同辉,流光溢彩,千般袅娜,万般旖/旎。

      “……不错。”这一看就财大气粗的风格深得唐少爷的心,更何况从酒楼里飘出的珍馐异香早就让奔波跋涉了整日的他魂不守舍了。

      ……不行好饿。唐樘咽了口口水,无视当他跨入酒楼的瞬间朝他投来的无数道惊艳诧异的目光,朝看店小二投去一个还算矜持的微笑:“这位小兄弟,”

      店小二是个见过大场面的,知道面前这位丰神俊朗气质出众的蓝衣小公子定来头不小,但平日能来这醉仙楼的又岂是什么牛鬼蛇神,贵胄公子哥儿一挂的见得多得去了,便也摒弃了舔狗式营销服务,平淡又不失礼貌地回道:“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唐樘也不客气:“把你们这儿所有的招牌菜都给端上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是个豪奢阔绰的主儿!小二内心唏嘘,但送上门来的肥羊岂有不宰的道理,便也笑眯眯着吩咐下去了。

      菜肴是一道一道呈上来的,这几日风餐露宿给唐樘馋狠了,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意地抹了抹嘴角油光,看着王二撑着肚皮泪眼汪汪被迫啃着猪蹄,终是为方才自己眼大肚小的行为感到了一丝丝羞愧。正思量着要不要招呼小二叫停还未上齐的菜肴,却正好见他一脸歉意地跑上前来:“抱歉客官,今日最后一道芙蓉花鸡已经被另一位客官预订了,要不您看看……换一道?”说着朝二楼竹帘半掩的雅居使了个眼色,一脸为难。

      唐樘抬眼往楼上看,只见那碧色竹帘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摇晃着一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骨折扇。

      耳边店小二还在坚持不懈劝他道:“……实在对不住了客官,楼上这位公子——”又压低了声音道:“……是当真得罪不得的。要不您看,本店少您几两银钱……”

      得罪不得?这说辞着实把唐樘给气笑了。虽说他早已果腹,自是可以大大方方把这菜肴给让出去,但若是以这种半强迫的姿态叫他妥协,他唐樘还当真就不让了。更何况,他看着像是缺钱的?这无甚眼色的店小二居然还想反过来用钱打发他?呵,得罪不得?他堂堂唐家堡少主杵这儿都没发话,他倒要看看这无名之辈是怎样个得罪不得法?

      抬手止住了还在絮絮叨叨的店小二,唐樘轻哼一声朝楼上道:“喂!楼上的听好了,这芙蓉花鸡——今儿个小爷我还真要定了!”

      “……”虽说自家少主飞扬跋扈的欠扁样王二已经习以为常了,但那毕竟是在堡内,无人敢干涉这混世小魔王,但这出门在外少主还这么不知收敛……王二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还有几个日头可活了。

      “哈哈——”不羁的笑声挽着一道凉风蹭过唐樘额前碎发,一道鬼魅的人影已从楼上掠过,步数诡秘难辨,顷刻间竟已无声无息地闪到了唐樘身后。

      唐樘只听得一声低沉男声轻笑着紧贴着自己耳根后响起:“……好一个初生牛犊。”像仲夏夜的风,粘腻又暧昧。

      生平头一次有人这样近距离地贴着自己说话,唐樘听得头皮一炸,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抖了个机灵随即警戒地与身后那人拉开距离,回头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眉眼风流,体态潇洒,折扇翩翩,皎如玉树临风前。活脱脱一个倜傥贵公子,却偏偏……着了身明黄的衣衫,其上金线玉珠交纵,劲痩腰间束着月白祥云银纹的腰带,一颗招摇的莹白明珠镶嵌于上。极尽贵气,又如此的……俗不可耐。

      ……像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鸡。

      唐樘在内心点评道。

      野鸡半眯着眼摇摇扇子发话了:“这位小公子,凡事可都要讲个先来后到,这醉花鸡是在下早已预订的,况且……”又睨了眼唐樘那一桌的狼藉与他因胀肚而明显微突的腹部,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你!”唐樘面上一红,下意识用手覆上自己的肚子,不甘示弱地狠狠瞪回去:“小爷我就算今天撑死在这地儿那也算是我的能耐!总之——我、不、让!”

      唐樘比面前那人足足矮了一个头,此刻却气势十足地仰起头瞪着他,根本没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就跟个蛮不讲理的地痞无赖一般。

      “哎呀呀……这就难办了,看来你我都不愿妥协呢……”那人双眉紧拧,露出状似苦恼的笑容,随即又似柳暗花明般双眸一亮,收起玉骨折扇往自己掌心一扣,一槌定音道:“不若这样,你我二人稍作比试一番,胜者王败者寇,这醉花鸡究竟花落谁家,就看造化了……小公子意下如何?”

      比试?热血少年郎对这充斥着挑衅意味的词儿十分敏/感,没去注意男子掩在折扇下露出的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嘴角,唐樘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自然再好不过了,不过……比试什么?”

      那人漫不经心环顾了酒楼四周,头头是道地分析道:“这处拥挤,无法自如施展拳脚,自是无法比武;说来也惭愧,在下才疏学浅,对舞文弄墨这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倒不如就地取材——”余光瞥见其余桌上已开坛的佳酿,便直勾勾盯着唐樘道:“今日,你我二人就比这饮酒,如何?”

      ……喝、酒?

      这个提议有些匪夷所思,但听上去却也颇有些豪迈的江湖气概。况且这人言辞恳切,又恰巧避开了他这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的盲区,唐樘自是求之不得,当即便爽快道:“甚好!”

      那人便也付诸一笑,摆摆手唤上小二:“那就劳烦先上五坛扶头。”

      此话一出,满座皆倒吸一口凉气。

      扶头酒,顾名思义,此酒性烈,只消一盏便能教饮酒之人晕头转向摸不着北。

      唐樘自然未有耳闻,只管寻一桌洁净之处与那人面对面坐下。

      那人举起酒盏面不改色饮下,在看客惊诧的嘘声中向唐樘展示了自己滴酒未余的瓷盏,笑眯眯伸手道了声“请”。

      初生牛犊唐樘便也效仿着,煞有介事地端起瓷碗,仰脖猛灌了一口。

      “……”

      王二在一旁看着牛饮下那一口酒后便耷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自家少主,心知大事不妙了。

      少年默不作声垂着一颗毛茸茸的头,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后方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抹艳色。额前的几绺黑发温顺地垂下,遮住了那双原本清朗的眼。

      就在众人以为少年怕是醉得不省人事之时,唐樘却噌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瞪着面前依旧气定神闲的那人,面上扯出个扭曲的可称之为冷笑的表情,大着舌头道:“就、就这点儿酒?还、还不够小爷我晒(塞)牙……”那个“缝”字还没蹦出来,便已经干脆直接“咚”地一声一脑袋砸到桌面上,成功变身沉睡的死猪。

      周遭嘻笑声不断,王二只得哭笑不得地去搀那神志不清的祖宗,奈何他这细瘦身板着实扛不住少年郎那夯实体格,颤颤巍巍挪了两步,身前却横过了一把折扇,原是对面那公子有些抱歉地对他道:“这位小兄弟,便由我来搀你家公子吧。原也是在下顾虑不周,未曾体恤小公子不胜酒力,是我疏忽了。”言之凿凿,意切情真。

      王二连忙摇头:“这怎么好意思……”婉拒之言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觉身上一轻,那人直接长臂一伸捞过了毫无意识的唐樘,另一只手从少年腿弯处穿过直接将整个人给轻松抱了起来,面不改色看向王二,笑得人畜无害:“无妨。只劳烦小兄弟去掌柜处为你家公子订好上房做罢安顿便可。”话落便直接抱着人朝楼上居间走去,留得王二独自在原地风中凌乱。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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