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哄刀日常[综刀剑乱舞]》楼望秋

8、数据异常

　　THING似乎和最初不太一样。

　　因为有着第一面的对比，乱对它的变化感受得格外明显。

　　第一次见到的那个THING，被包裹在大大的邮寄箱子里，被唤醒之后一下子就像个活物一般扒着箱子边缘坐了起来，睁开那双无机制的银白色眼瞳说：“我是THING，很高兴认识您，亲爱的使用者们。”

　　声音连贯，没有停顿，明明语调上没有任何问题，可依然能够察觉出怪异的不协调感。

　　昭示着非知性生物的事实。

　　“是嘛？我也感觉自己有了很多变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乱丝毫未曾察觉自己竟然无意识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正因为有使用者们的存在，THING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它垂下眼，似乎有些羞涩。

　　THING是机械，或者人工智能、AI、机器人，怎样的说法都好。它的商品价值之一，就是能够让使用者体会到“独立养成”的乐趣，由使用者自己调.教出符合使用者品味的量身定制AI。

　　“啊，抱歉，已经快要傍晚了，乱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甜糕，昨天的甜糕是THING做的吗？”明明是很普通的糯米甜糕，THING做出来就是会好吃很多，而且在摆盘和造型上都很用心，他昨天差点都不舍得吃下去，“不要摆得那么可爱呀，根本不忍心下口！”

　　“诶，好的。”

　　并不难制作，THING很快就完成了，端着满满一盘子糕点送到粟田口小短刀们的房间，果然受到了欢迎：“抱歉，并不能久留。吃好了就放到门外吧，我会清理好的～”

　　“甜点！”包丁眼瞅着盘子落到桌案上，用快到出残影的高机动抢走了一块，“甜点和人.妻最美好了！”

　　拿起一块塞给秋田，小退又重新拿了一块，打算去送给药研哥：“究竟什么是人.妻呢？”包丁总是在说这种话，他实在是不太懂。

　　通俗理解的话就是他人的妻子，不过就算是这样理解也无法完全明白，毕竟现世之中，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被乍一问话，包丁也险些没反应过来——是哦，什么样的算是人.妻呢？像前主那样的，肯定是半点都沾不上吧：“THING…好像就很适合呢！既温柔又善解刃意，而且还会做好吃的甜点～”

　　“说起来，裁缝技能似乎也很不错，贞酱说之前三日月先生的出阵服是THING帮忙修补好的。”乱捏着块点心，想到了下午那只色泽柔和又欢快的青色小鸟，那几乎是乱显现人身至今，所能回忆起的最温柔的一幕了。

　　“唔，包丁喜欢人.妻，所以包丁也喜欢THING。”咀嚼着甜蜜的糕点，包丁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被兄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忽然发现THING简直是理想中的人.妻形象了。

　　“决定得这么草率嘛？算了，THING说它是完全按照使用者们的希望塑造性格，那么包丁会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被一众小短刀们鉴定为“人.妻”属性的审神者THING，此刻正在往三日月先生的住处走去。

　　它从未感觉自己的步子如此轻快，甚至带上了些许欢喜的意味。

　　“三日月先生。”

　　门廊的另一边是那刃端坐品茶的娴静模样：“哦呀，是THING啊，这么晚来这里时候什么事情嘛？”

　　它做了一些事，想要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所以，THING是想表达什么呢？”把江雪从静默中带出来，给了他一个重新涉足平静日常生活的理由。将这些事情告诉他，是想要传达什么呢？

　　“我知道您的担心。”出乎意料的，THING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乱说我变了很多。”

　　它停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又抬起头，捉住三日月纤长的手指，稍微有些局促：“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THING是可以理解这座本丸的一切的。”

　　“您一直以来忧虑的事情，无法为您排忧解难的话，THING就太过于失职了。”它怎么会不曾察觉，置身这座本丸里的他们真正渴求并且追逐的究竟是什么。

　　那天湖畔，长谷部先生曾一遍遍地质问它“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思想”；

　　烛台切先生面对它时，一直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今天，乱酱看向它时疑惑的目光。

　　如果他们在忧虑着同样一件事的话，它可否揣测，这位仙人一般的三日月先生也是怀着同样的心事的？

　　“您想要知晓的，是自己的想法，是嘛？”

　　是想要同其他三日月一样的，独立、温柔而强大的人格，而非长期被同伴们保护着，茫然站在失落之地的自我。

　　“哈哈哈，仅仅只是机械的构造，你的判断真是意料之外的敏锐呀～”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将冷月清辉一饮而尽，“可是，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着这样的话呢？”

　　那双倒映着弯月的眼底是一片怜惜：“敏锐的小AI，你既然敏锐至此，难道还不曾明白那些未言之辞究竟是什么吗？”AI银白色的眼瞳里流淌的永远不是纤细敏感的情，只是一排一排肉眼可见的0与1，间或混杂着三日月弄不清楚的符号。

　　嗯，他说了什么嘛？

　　THING只看到三日月先生的唇瓣张张合合，似乎说了许多，等他回过神来，树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站在盛开着五瓣樱的树下，沉默地梳理逻辑中的“结”。

　　刚刚那段时间里，他的后台骤然发送了上百封标注“错误”的信息，像是混乱的死结横亘在原本通顺的逻辑中。

　　THING删除了那些信息。

　　把它们从自己的后台中完全摘除，就像丢弃掉吃剩下的果核。

　　记录在后台的时间表提醒他现在已经是睡觉时间了，到了接受使用者们的教导的时间，新加入的长谷部先生应该已经在等他了。

　　让使用者们久等可是他的失职。

　　THING转身，像个真正的机械一般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希望他们不会玩得太晚。

　　甜糕的餐盘纺织太久，融化在上面的糖霜和黏连物会变得很难清理，要早点放到水中浸泡起来。

　　“THING在想什么？陪着我们的时候不专心可不行呢～”稍微有些尖锐的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柔韧的“皮肤”，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且今天还没有陪着今剑玩一会儿，那孩子对岩融的依恋已经不是“严重”可以概括的了，大概是太过于思念了，尤其是曾经拥抱过。

　　“不是说要满足我吗？这样走神可不行呢，”煤灰发色的付丧神靠近他耳畔，低声说道，“阿～鲁～基～”

　　“唔…”THING像是初醒一般，睁着漂亮的银白色眼眸，双臂环上对方劲瘦的腰身，“关于晒太阳的建议，真得不考虑一下嘛？”

　　“哈？”完全没想到这位小AI在这种时候都会想起这件事，“别在这种时候说这话呀！”

　　“抱歉，让您扫兴了嘛？”

　　“嗯，所以要更加补偿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