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土豆懒羊羊

6、异能 落

　　落雀坡是这片旷野中为数不多的有规模的建筑集合区，它是一座建立在骨头之中的城市，有各式各样保存完好的建筑，有熙熙攘攘互相防备猜疑的人群，有拉帮结伙勾心斗角的集团，甚至可以看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货物的摊位，当然，所谓的货物就是那些被特殊压缩制造的亮晶晶的黑色灵力球，以物置物，用某些摊主需要的东西来换取这些应急的食物，而摊主所需要的都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东西，包括衣服，饰品，武器，纸张，物具等等。刚刚走进城市，放眼望去，若不是看到摩肩接踵的人身边环绕的黑气，和汇集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的黑雾，乍看之下还会以为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似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最先出现的地方就是落雀坡，当然我除外，对他们这些无根的人来说，落雀坡就是他们的故乡。即使再凶神恶煞的人内心都会有一丝隐藏的很深的柔软，对于再次获得生命的地方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而在这时间的流动没有任何意义不会给身体留下任何痕迹的世界里，在这千百年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世界里，所有都是重复的，所有都是千篇一律的，所有人在这的经历都是相同的，唯一，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初生的时候，只有带着那个世界的似水年华降落的地方。所以，落雀坡有个潜规矩，所有人都不会在城里战斗，因此，可以说，只要你在城中，你就是安全的，即使是新人。
　　走到一个角落盘腿坐下，全身的神经向外探察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眼睛却不经意的瞟向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耳朵也尽最大努力的收集走来走去的人口中只言片语的信息。当然，很早以前就将眼睛的颜色改为黑色，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我可不想有太明显的标志，让人认出来，而且，金色的妖瞳经过不断的研究，催眠功能随着灵力的密度增大而变强，每一次使用都有很大的负担，使用过后都需要一定的休息。所以，如果不是特别需要或者特别危急的情况，我是不会随意亮出妖瞳的。
　　“哎，你是新人吧！”有人靠过来，搭讪道。
　　“恩。”胡乱支吾一声，警惕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那即使努力隐藏也能掩饰的黑雾，稀少却沉重，全身拉响危险的警报。外表看来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模样，脸上很干净，挂在唇边的笑容也是难得的温暖，若不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个年头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温暖，就会被眼前这样久违的温情打动，放松警戒。
　　随便瞟了一眼，转移视线。不理睬。
　　“你是从哪来的？”天真的语气。
　　……
　　“你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
　　“我来一段时间了，我能帮你哦！”不死心的，甜腻的声音软软的传来。
　　……
　　“你不愿意和我说说话吗？那我先来猜一猜你之前的身份吧！”
　　……
　　“从你的脸上看起来，你是个刚步入社会的学生，恩，你现在还在做学生工作吧！……可能是老师之类的，恩，你应该不是独生子吧！可能有个妹妹或者弟弟，恩……妹妹的可能性更大点！从你的眼中看来，你有点冷漠，有点疏离，有点迷茫。……恩，奇怪，刚来到这么陌生怪异地方的人眼中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一点恐惧害怕之类的东西，但为什么你没有？……难道说……”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千百年有效的的手段，即使决定不理睬她，可是听到这样的推断，还是会抑制不住好奇心。盯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你是个异能者吧？！”疑惑带着询问的语气，眼中却闪着笃定的光芒。
　　瞳孔急剧收缩，肌肉瞬间紧绷，又迅速恢复平静，全身放松。即使相当快的将身体反映调节正常，但眼前的女生得意的笑容表明了她清楚的知道我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滔天的震惊。
　　“你想知道什么？”慢条斯理的伸展双腿，倚着墙，一腿平放，一腿屈起，双臂环胸，“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错了哦，不是我想知道什么？也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想知道什么？你想要什么？”纤细莹白的手指调皮的摆出否定的姿势，她脸上一幅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看起来玲珑可爱。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想知道什么？我应该要什么？”调笑的看着她，内心却一点不敢含糊，危险就在身边。
　　“看样子，关于这个世界大概的东西你已经知道了，那现在说说你最关心的能力问题吧！你就是那个世界所谓的异能者吧！你现在的能力就是从那个世界带来的吧！在这里，同样存在有特殊能力的人，各种各样的能力。有的人的能力就像你一样是生前带来的，有的人的能力是在这里经过钻研体验创造出来的，还有的人的能力是通过夺取他人的力量得到的。在这三种能力中，创造的能力最为强大，弱点最少；其次是生前带来的，属于先天得到的，这样的能力有些存在不稳定的弊端；而再次是夺取的能力，因为是别人的能力，所以在认识能力发挥能力中存在局限性，施展出来也不如别人。当然，有能力的人本来就很少，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而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独有的能力的人就更是稀少了，所以，以你现在的能力来说，就已经是强者了。”
　　“哦，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异能者了？”听到了些感兴趣的内容，就问到了一个更让我好奇的问题。
　　“恩，我有属于我的能力。”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
　　我也不强求。看着眼前似乎有点焦躁不安的漂亮女孩，虽然很感谢她的帮助，但似乎是要付出一些特别的代价。
　　“呐，美女，说了这么多，你想要我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好心来为我解惑的哦！”关于她的目的，隐隐已经有了点预感。
　　“啊，不要这么多疑嘛！”看到我不相信的眼神，她脸山浮起一抹羞涩的笑容，“恩，确实是有点事情需要你的帮忙，”怕我拒绝似的，又接口，“不会很危险，也不会麻烦，只是想请你帮我把那的那些货物带出城。我一个人拿不过来！”泛着水气，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粉嫩娇艳的脸庞，细贝般的牙齿轻咬下唇，一切看起来像是我从前带的内向文静的女学生寻求帮助的样子，让人不人心拒绝。
　　我的确没有拒绝。帮她收拾好摊位，跟着她，说说笑笑的向城外走去。
　　一切都有可能！
　　存在了几十年的疑惑迷团就在不可能发生却又已经发生的事实中揭开了。
　　一直都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也一直清楚“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也相当的明白这个地方的现时，更何况，心怀鬼胎的不只是一个人，所以当清雅可爱的女孩儿亮出丑陋而锋利的尖刀，脸上的纯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险毒辣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惊慌。
　　“你不是新人？！”似乎我的表现说明了什么，她有些警惕。
　　“恩，可以说不是。我来这有几十个年头了。”慢悠悠的回答，无视女孩不断变换颜色的面容。
　　“你骗我？！”咬牙切齿，嘶嘶语到。
　　“没有哦，只是误导你而已。”不以为然的说着，神经相反的紧绷着。
　　“算了，没关系，反正你也是我的晚餐，是不是新人也就无所谓了。”
　　“哦，你对自己的能力那么有自信？”虽然对自己击杀的能力有信心，但也有着重逃跑保命的技能。所以，即使从女孩一出现就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告诉我眼前的女孩子是个不容小窥的对手，我也没有想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能力。再说，伴随着危险艰难而来的往往是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我等待着女孩接下来的行动。
　　果然，有着绚丽色彩的蛇越阴毒，愈美丽的事物愈危险，这个形容放在女孩身上没有丝毫的不妥。矫健的身资，犀利的攻击，敏捷的反应，得当的防御，快而有效的贴身攻击带给我的不止是满身的伤痕，更加强烈的危机，还有充斥着惊恐的发现：我不能使用异能了。
　　发现不能与灵魂连接，不能感应灵力的流动，能力不能发挥时，我突然惊醒过来，失去了能力，对于我来说，就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一切。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空气就像突然被抽离了，窒息般的，肺叶在胸口中火辣辣的疼痛。好久不见的黑色阴影。
　　她很愉悦的欣赏着留在我身上的杰作，渐渐的轻松起来，边进攻边说话：“你果然很弱吧！像你们这些有了能力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在失去能力之后，本身弱的可怜，没什么可怕的。你们是不会理解我们这样默默无闻，从底层爬上强者之林所要付出的代价和其中的艰辛。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本身没有任何的能力，如同蚂蚁，没有丝毫存活的余地。如果不是依靠这个年轻健康的身体，我活不下来。几十年的时间，没有一点的变化，我出卖着自己的身体，可是这样的生活，我越活越屈辱，我要力量，我想要能够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力量。撕杀，真正血淋林的撕杀，手、脚、牙齿、头发、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至人于死地的武器。同样，这个年轻纯洁的外表是最好的利刃，一个个的搏杀，一点点的积累，终于，机会来了。我杀一个正在我身上发泄的老男人，得到了别人有可能永远得不到的能力。我，有了这样的能力，就可以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过想要得人生，而失去力量的你们，就会失去所有你们拥有的。哈哈哈哈哈~~~”，歇斯底里的大笑，将女孩年轻的脸扭曲成一团，映入我眼中，则是彻底的丑陋可恶。
　　从我来到这是世界开始，一切对我来说，似乎太顺利了。本身作为普通人的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携带了强大的能力，直接跳离底层的生活，我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在这里经过残酷的搏斗生存。如果，一开始我就没有特殊的能力，我实在没办法想象我应该怎样生存，没有任何可以凭借的能力，我不清楚我能否像现在这样在这个世界完好的生活几十年。
　　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增加，内心的焦虑也在持续增长，死亡的阴影将我再次的笼罩。然而，也许是见多了灰飞湮灭，也许是阅历丰富了，更或者是麻木了，对于死亡，对于消失，我已经不像第一次经历的那样害怕无措，反而有些亲近兴奋的意味。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高度兴奋的大脑只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死，也不能让她占了便宜。诡异的兴奋，生死关头高调的兴奋，让我的全身肌肉，神经，骨骼，所有都在燃烧。
　　我们一起面对死亡。
　　不要命的打法，不在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不在乎伤口的深浅，不在乎血流了多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怎样给对方留下创伤，怎样让出手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能打中对方，怎样让对方中拳中脚时受到最大的冲击。世界在我眼中已经一片猩红。当她的匕首插进我的腹部时，我顺势抱住了她的身体，历史再次重演。几十年前，那个吸血鬼想要我的鲜血，他用他的鲜血他的生命来交换，而今天，眼前的女孩子想要我的命，就要用她的鲜血她的命来换。
　　与鲜血流进我的喉咙的同一时间，一直束缚着我的能力的枷锁断裂了。心神清晰的感觉到灵魂的力量在□□上游走时，我激动着，颤抖着，松开怀里的女孩，不顾鲜血从伤口喷洒而出，使用风速向后退了几步，感受着力量在灵魂里的振荡。身上的伤口快速的开始结痂复原。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是不可能脱离我的束缚的，明明你只有百分制七十九，难道……，难道是那个……，我看到的是真的……怪不得……怪不得是那个颜色……”，突然抱住了她使她忘记了抵抗，当疼痛的到来提醒她时，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运用能力退离几步，惊恐让她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什么难道？你看到了什么？”预感找到了所有乱麻的源头，找到了迷宫出口的钥匙。靠近她，抓住她的肩膀逼问道。
　　她面容多变，阴晴不定的看者我，在我焦急的催促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眉头紧皱，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盛怒抓狂的我，闭口不言。
　　似乎吃定我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