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昀》骗人的酒

5、第五章

　　“哦。”谢无昀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心思各异，一前一后入了道场。

　　“师兄可有教你什么诀？”两人面对面站着，谢无昀拿出来的路上随手折下的竹条，道，“本尊没有教过徒弟，并不知如何教你，你就把你会的都使出来，本尊当你的陪练。”

　　“师叔……”祁钺愕然，炼虚大能给筑基弟子当陪练？谢无昀，你的架子摆哪儿去了？

　　“怎么？不行吗？”谢无昀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有些不耐道，“本尊虽不知道该怎么教徒弟，但是本尊也知道只有与人对战方可知晓自身的缺点，本尊也不以大欺小。”

　　说完，他周遭的气息瞬间减弱，直到降至筑基。

　　“来吧。”

　　祁钺沉默了片刻，挥剑上前，却只是简单的刺、撩、点、劈等。

　　“力度不够，速度不够，你怎么连基本的用不好？”谢无昀挡住他的进攻，反击回去，“日后改作辰时，来此之前，每日挥剑万次。”

　　“是，师叔。”祁钺故意将剑挥的漏洞百出，看见他轻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有些愉悦，杀不死他，膈应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个时辰练下来，谢无昀是真的无语了，楚流云还真好意思说自己徒弟天资聪颖，一把剑到现在还掌握不好，真是，要有耐心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声道：“祁钺，每日不要把时间都花费在修炼上，你的剑法，也该精进一下了，要知道，你是剑修，不是法修，剑应该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也是你最好的伙伴，你不该，嗯，如此怠慢它。”

　　“师叔的教诲，弟子谨记。”祁钺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谢无昀眉头一挑，小破孩是被伤到自尊心了？真是脆弱啊。想了想，他还是打算开口安慰一下，要是因此自闭了，他也不好向楚流云交代：“虽然剑术不佳，但是小小年纪就已经筑基，也是很不错了。”

　　“师叔，弟子已经十三了。”声音还是闷闷的，不过显然好多了。

　　十三？这回是轮到谢无昀愣住了，“本尊带你上山时，你……”

　　“那时七岁。”祁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白色的事物，“当年师兄没有收下弟子的谢礼，想来是嫌弃它太简陋了，但是弟子身上别无长物，也只能修缮一番，师叔若还是嫌弃，那便罢了，望师叔告知弟子喜爱之物，弟子将来再为师叔寻来。”

　　雪白的小人偶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谢无昀扫了一下，发现果然精细了许多，还上了些许颜色，显得栩栩如生，只是，小人偶的眼睛上并没有绑上条带，露出了一双烟青色的眼睛。

　　“本尊的眼睛，是这个颜色吗？”

　　“弟子不知，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便用了，若师叔不喜欢，弟子就换了。”其实只是因为上一世的谢无昀眼睛是烟青色，所以他才用了这个颜色，只是，他这一世从未见过，而且两世不同之处颇多，他也不确定这点还是不是相同的，至于为什么不把眼睛蒙上，祁钺表示，不蒙布条的谢无昀更好看。

　　“师叔，可否让弟子看一下您的眼睛？”

　　小破孩想看？谢无昀轻微地歪了下脑袋，好像也可以。

　　祁钺目瞪口呆地看着谢无昀摘下条带，这么轻松的吗？那为什么平时都要戴着？这么想着，也就不自觉地问出了声。

　　“嗯？习惯了啊，幼时修为尚浅，阳光会损害眼睛。”取下条带，谢无昀尝试着做了睁眼的动作，“什么颜色？”

　　“烟青色。”祁钺盯着他的眼睛，不同于前世的谢无昀，这双眼睛里除了那丝与生俱来的冷淡，多了一些茫然。

　　“是吗？那我收下了。”谢无昀伸手接过人偶，“多谢。”

　　“师叔喜欢就好。”东西送出去了，按理来说该是开心的，可是，心里却有些闷。那个人偶里，装了炎魁。

　　“唔——”谢无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愣了会儿神，一巴掌打开吵醒自己的纸鹤：“师兄你要是不找个好的理由，就等着你那片药田里的药草搬家吧。”

　　“别呀小师弟，不是我找你，是大师兄，他叫你去主殿，说是有要事相商，他给你发了好多简讯，你都没回，他才让我来叫你。”纸鹤急扇了几下翅膀保持平衡，易青朔的声音从纸上传来，“你要是生气就去找师兄，别糟蹋我的药田。”

　　“知道了，这就去。”谢无昀挥手招来衣袍捏了个诀，衣服自动套在身上，穿戴整齐后，他抓住还在空中飘着的纸鹤，释放出些许灵力，一个漂亮的冰雕出现在手心里，“那不叫糟蹋，那叫帮他们另觅良主。”

　　等到了主殿他才发现，各峰的峰主都已经在了。他慢悠悠地踱步进了大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岳东君等他坐下后才开口道：“近日下界纷争加剧，小妖时常出没，重明山收到的委托比往年多了许多，虽然多了很多锻炼弟子的机会，但也说明出了些问题，此次会议就是想找一个愿意下山探查的人，你们，谁愿意去查探一番？”

　　下界灵气稀薄，对修炼并无益处，因此并没有人出声。岳东君显然也料到了此番情形，补充道：“青木仙境即将开启，重明山有三个名额，有一个已经放在擂台之争上当作榜首的奖赏，另外两个名额，你们谁若是解决了妖怪作乱的事情，就赠与他。”

　　青木仙境，金丹之上不得入内，里面不是十分凶险，但好处却不少，甚至出现过化神修士也垂涎的宝物，很多人都想进去探寻一番，但青木仙境十年一开，而且每次只能进入十人，重明山位列仙门之首，有三个名额也不过分。

　　“本尊新收了弟子，正好趁此机会锻炼一番，这个机会，本尊要了。”

　　“本尊也才收了弟子，不巧刚结了丹，进青木仙境也是势在必行的，这机会，还是给本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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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有两个名额做奖励，众人积极了不少。

　　不过，谢无昀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悦，本尊现在也是有弟子的好吧，虽然不是自己的。

　　他的小动作隐藏在条带之后，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只是当大殿骤然降温之后，人们才将视线转到掌门右手边的位置上。

　　只见谢无昀懒散地坐在位置上，举起右手，淡淡道：“本尊想去玩玩。”

　　众人：“……”

　　“别闹，小师弟。”岳东君扶额，有些无奈，“你要那名额有什么用处。”就差说句“乖，别闹”了。于是，谢无昀不爽了，殿里的温度更低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楚师兄把他的小徒弟给本尊了。”

　　“……”是托你照顾不是给你，谢谢。

　　岳东君哭笑不得：“那你要带他一起？”

　　“当然。” 谢无昀理所应当道，“你们谁还想去？和本尊比试一场，谁赢谁去。”

　　众人：“……”谁比得过你！

　　众人无奈，但很明显，谁也打不过他，于是，两枚青木仙境的钥匙交到了他的手里。

　　“那本尊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有事再慢慢商议。”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小师弟越来越会仗着修为欺负人了。”易青朔摸摸鼻子，悻然道。他本来也想争一下来着。

　　“强者为尊，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岳东君沉声道，“我等自当以师弟为榜样，勤加修行。”

　　“……他挺看重那个孩子的啊。”易青朔转移话题，“勤务峰的弟子说他把自己的道场都借给那个孩子用了。”

　　“嗯，是件好事，下回该收徒了。”

　　两人还在幻想谢无昀日后收徒的事情，他本人已经回到青灵峰上，偷看小破孩练剑。

　　卯时挥剑，辰时对练，其余时间研究剑诀还有修炼，一连数月，祁钺的剑法确实有了不小的长进。

　　谢无昀坐在整座峰上唯一的一棵梧桐树上，散开神识偷看小破孩练习剑诀。过了许久，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去了道场 ，那本是他修习剑诀的地方，如今他不是很常用，就借给小破孩了。

　　“师叔。”刚落地，就看到方才还在舞剑的小破孩已经收了剑，毕恭毕敬地垂首立着。

　　“嗯。”谢无昀伸手，祁钺疑惑地看向他。

　　“剑，太差了，给我。”

　　祁钺将剑放到他的手上，谢无昀轻轻一握，剑身瞬间粉碎：“不要随便把剑给旁人，它可是相当于你的第二条命。”

　　“……”

　　“收拾收拾，下山转转。”谢无昀道，“掌门有事托我去做，你和我一起，实战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好方法。”

　　“是，师叔。只是……”祁钺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粉末。

　　“无碍，我和师兄换了一柄剑，火属性的，刚好适合你的修为。”谢无昀拿出一柄乌黑的剑，“剑名无邪，有点丑，可能炼的时候烧过头了，将就些用吧，等你修为上去了，我再给你换一柄。”

　　“……师叔的剑是什么样子的？”祁钺接过那柄剑，插回腰间，有些好奇地问道。

　　“透明的，冰剑。”谢无昀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两个词，因为他的剑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不能看吗？”

　　“不能。”

　　祁钺略显失望地低下了头，他是真挺好奇的。之前放在他身上的炎魁根本毫无用处，谢无昀整日里除了打坐修炼，就是睡觉，和他对练的时候更是拿一竹条应付了事。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两世加起来都没见他拔过剑，根本不知道他的剑是什么，自然无法想象应对的招式。不过，炼虚大能的剑，总不会太过普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世有名的宝剑，没有一柄是冰剑，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谢无昀见他沮丧，只能道：“并不是不给你看，掌门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那柄剑有些危险，不能随意拿出来。”

　　祁钺乖乖点头，看来是真的不能看了。他和谢无昀相处了六个月，知道此人吃软不吃硬，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不会让自己看的。

　　谢无昀拿了储物戒指，胡乱塞了几件衣物，他已至炼虚，这世上还没什么人能伤得了他，除了衣物，他倒也想不出还要带些什么。转身出了院子，来到后面的竹林，打下几个灵诀，他向前一踏，竟融入了竹林。

　　将到了期限的灵草灵果收进戒指，他满意地点点头，路上的零食也有了。

　　回到院子，祁钺正好将屋内的东西收拾妥当，他同样没什么要带的，将平日里师尊师叔们给的伤药都带好，就随谢无昀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