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师门每天都在作死》两只有喻

3、且且去上学

　　入冬天气越来越冷了，清源山山头还下点小雪，师傅更懒了，除了实在饿得瘦不了会出来吃个饭，其他时候都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严严实实只漏出个脸，呆滞得像个巨大的熊猫。且且也觉得冷，他撤掉了唐阿闷的床，唐阿闷身上毛绒绒的，一人一狼抱着睡更暖和。
　　狂且且房门上的窟窿还没叫李木匠来补，阿闷叼出被他咬坏了的镇上小姑娘送给七师兄八师兄的小手帕让且且揉成个球堵住了窟窿，这才挡住了屋外呼啸的风。

　　七师兄和八师兄倒是很开心，两个人天天在屋子外面扔雪球打雪仗，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这两个人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精力还能在外面活动。冬天一到来观里进香的人更多了，镇子上的人没怎么见过下雪，看的稀奇，拖家带口就来清源山看雪了，爬这半天山还挺不容易，不能白来一趟不是，顺便到清源观里上炷香求个签呗。

　　香客这么多，师傅都不出面像话吗？但是你看师傅那个怕冷的样子，总不能叫他穿着被子出来见人吧，七师兄和八师兄每天都装着师傅不在观里由我们两个主事的样子使唤且且端茶倒水，代替了师傅来跟求签的香客扯皮。八师兄喜欢这项工作，本来山上就这四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聊来聊去就这么点事，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能跟别人多聊几句，当然八师兄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不好看的人不配跟他聊天。

　　一连几天都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来找八师兄聊天，本来叶逝风和华谷凉就长得不错了，站他们两个边上那个男人竟然也不怎么输。且且端茶过去的时候竖起耳朵想偷听他们讲的是什么能讲这么多天，八师兄看他来了就笑得眯起眼睛，“我们且且小时候那个能吃啊，清源观就是被他吃穷的。”

　　狂且且放下茶杯愤怒地走了。
　　明明是冬天，木南南还是随身带着折扇，手握着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他从长安千里迢迢过来当然不是只是为了见一眼传说中的小师弟。
　　师傅不在清源观里，他能做的也只有帮着七师兄和八师兄守在这里。
　　木南南说了很多年的书，开口的调子缓慢而清晰:“师哥，你们真不打算告诉十二师弟吗？”
　　八师兄叹了口气“师傅不让肯定有他的道理，且且还小，我们护就护下去吧。”
　　“大师姐说实在不行去她那，现在的陆家保住个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且且那身份是师姐说保住就能保住的吗，搞不好整个陆家都得跟着玩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叶逝风推开了房门，木南南点了点头示意问好。叶逝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问南南今后的打算。
　　“我一个说书艺人还能饿死街头不成，大不了我去杭州找大师姐去，她养了那么多戏班子还能短我一口吃的不成。”顿了顿又补充到“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再回长安了。”
　　“对了，我听说师傅又收了几个徒弟。”冬天很快就要过去，师兄们在给狂且且收拾下山的衣服了。七师兄和八师兄都不想每天早起下山送狂且且上学堂，师傅大手一挥拿下了主意，且且住校去吧。

　　毕竟且且一直长在眼皮子底下，这么大都没自己出过门，想想冷不丁好长时间见不到要见不到可爱的十二师弟，七师兄和八师兄还挺难过的，两个人凑了点碎银决定带着狂且且和唐阿闷下山玩。

　　且且平时会跟着师兄们下山卖小白菜，对镇子上的各种稀罕物是见怪不怪了，唐阿闷是头一次下山见世面，下山前师兄们千叮咛万嘱咐阿闷让别人发现了自己会说话的事情，阿闷答应得可好，一路上口都没张一下，老老实实被抱在且且怀里。唐阿闷也很稀罕看风景，但是八师兄老是吓唬他说山外的人会把他抓起来吃掉，清蒸红烧闷煮炸，说着说着八师兄就馋了，唐阿闷看着八师兄嘴角差点留下来的口水，突然间就害怕了，举着他的小爪子发誓不让外人发现自己会讲话的事情。

　　其实七师兄八师兄的行程安排很简单，带且且买个包裹吃顿饭，到明德学堂里看看环境就回山了，但是有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唐阿闷，一直在小声告诉且且要看这个要看那个，于是明明半个时辰可以走完的一整条街花了一个时辰都还没走完。狂且且抱着唐阿闷在小摊子前面走走停停，有的老板看的稀奇“嚯，你这狗什么品种的，长得真精神。”狂且且脸上带着笑，手上死死摁住了差点冲出去的唐阿闷，回答到“大价钱买的串儿。”

　　逛着逛着八师兄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七师兄也懒得等他，看日头太大找了个茶楼先带着且且和阿闷吃午饭。
　　在门口就听着里面一片叫好声，茶楼里有一个说书先生正在讲江湖传闻。说书先生边上围的人有点多，且且没看到说书先生的长相就被七师兄拉到角落里坐着了。逛了一早上且且早就饿了，点好菜之后就坐着专心等上菜。

　　说书先生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一句半句，且且听到了些新鲜词汇便竖起耳朵多听了两句，说书先生说的是一个天才少年闯荡江湖的故事，正说到这个少年在武林大会上独占鳌头风头正盛，说书先生拍了下响木留了个书扣就停了下来。说书先生找周边打赏了一圈，坐到了狂且且他们这一桌来。

　　且且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一直上山找八师兄的那位木南南。
　　木南南跟七师兄点了点头，径直端过桌上给八师兄留着的饭吃了起来，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狂且且觉得有点诧异，但是七师兄看起来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且且也就没多说什么。
　　木南南很快吃完饭，抹了抹嘴跟七师兄拱个手就走了，狂且且有心想问，但小孩子心性，很快就被别的事吸引了把木南南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七师兄带着狂且且去明德书院看看环境，明德书院里种了很多竹子，隔着围墙都能听到里面呼沙沙的风吹叶子的声音。七师兄从脖子上拽下来一个坠子，给门房扫了一眼，门房急急忙忙的就跑过去请人。

　　趁这时且且打量了一下四周，大门后面是个天井，放了两个跟且且差不多高的鱼缸，围墙边上围着种了一圈竹子，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大门正对面供着一个老人家，上面一块牌匾写着万世师表。且且很少到别人家里去，看的稀奇。
　　不多时门房跟着个人走了过来，是一个很有气势的漂亮女人。那个女人看到了七师兄，绷着的脸上漏出了一点笑意，师兄见了个礼，恭恭敬敬地喊到：“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