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民国戏目（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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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NPC满是茶水的脸，头发上还沾着茶叶的狼狈模样，一向严肃正经不赞成胡来的任厉都有点忍俊不禁了。
秦舒宇的嘴角都抑制不住地扬起来，看来对裴镜凌这张扬跳脱的作风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裴镜凌把那些人泼了个遍，朝任厉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好了。”
任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本来有些郁结的心情似乎变得轻松了些。
轻哼了一声，语气微扬地斥道：“一天就只会胡闹。”
裴镜凌乖顺地让任厉弄乱他的头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倒是有几分可惜地说道：“不过还是可惜了，早知道就应该一进来的时候就开始泼。现在茶都不怎么烫了。”
任厉扫了一眼顾副司令被热茶给烫红的脸皮，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大概是“冷却”时间到了，所有NPC眼底的情绪都回来了。
本来都快要走出去的任厉和裴镜凌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唱这场独角戏。
顾副司令的眼睛旁边还有茶叶贴在上面，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手攥成了拳，一副怒而不发的模样。
抬起手深沉地抹了把脸，这样的举动倒是把脸上的水珠和茶叶都弄掉了。
语气里含着怒意地说道：“霍贤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也就是关心关心你，想让你早日定下心，真正成个家……你现在倒是反过来想要过问长辈的家里事吗？”
其他军官也脸色愠怒，一个人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怨毒地看着对面，狠声说道：“霍上校，注意你跟副总司令说话的语气！别以为有大帅给你撑腰，我们所有人都得全部惯着你！”
相较于昨天他们坐在二楼阁台只能把NPC的举动看个大概，现在静距离的观察让他们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前后的区别。
跟刚才和任厉扮演霍擎的时候相对比，他们现在的情绪要明显外放的多，眼神里的怒气都变得更加生动了些。
办公室里的冲突依旧不减，这些NPC都在纷纷发出斥责和单方面的激烈争吵，火.药味甚至比刚才还要重。
甚至还有脾气暴躁的军官看起来一副实在是忍无可忍的样子，直接把大茶壶给打翻了，茶水流了一地。
裴镜凌眯了眯眸子，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
任厉用眼神睥睨了一圈那些NPC，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和裴镜凌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这里应该是高级军官才能来的楼层，所以很是安静。
裴镜凌目光悠远，应该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考，沉默了半晌儿，低声说道：“哥哥，我现在脑子里有些思路。”
任厉心里也有了大致的想法，听到裴镜凌这么说，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思路？”
“我觉得这并不是普通的扮演。”裴镜凌说道，“你发现没有，NPC对我们的态度都非常的尖锐。特别是昨天刘小玉，还有今早上我们面对霍擎的姨太太和这些军官，表现出来的很明显。”
任厉双手插在裤兜里，微眯双眸，认真听着裴镜凌的话。
“就拿最近的说吧，”裴镜凌微皱眉头，表情瞬间不悦了几分，“刚才那些人对你的‘拷问’。”
任厉听他用上“拷问”这个微妙的词，微抬下颚：“你继续说。”
“我感觉很多问题和反应都很不正常，充满了违和感。”
裴镜凌刚才一直站在任厉的身后，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所以更能体会到其中的奇怪。
“很明显他们今天是来打压你的，也就是所谓的两派之争。”
“首先就是他们对霍擎的家事和私人问题很是关注和嘲讽，应该是很了解霍擎家里的情况的，但是在你说出了关于西郊那块地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的一连串反应都很奇怪。”
“他们不会连万燕清是霍擎的姨太太都……不对，他们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在后来你一说出她的名字，他们就是一副立马了解的模样了。”
裴镜凌顿了顿，看着任厉说道，“也就是说，他们是知道万公馆和你的关系的。”
任厉微微颔首，接道：“你想表达的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还是这种小城，能够做‘投资’这种事情的人本来就屈指可数，何况霍擎还和万家是岳婿关系，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是谁，也能够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帮助霍擎。”
“所以他们这么‘震惊’地追问，其实很违和？”
“对。”裴镜凌点了点头，“然后就是要你说出前段时间发生的‘盐铁供商’的事情，这里我实在没有找到要假装忘记，非要让你接下去的必要。”
任厉回想了一下当时顾副司令那盯着自己的锐利眼神，目光沉了沉：“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这么说，看我能不能说出这些关键信息？”
“难道哥哥没有这种感觉吗？”
任厉一顿，抿了抿唇，默然地点了点头。
“最后就是当着霍擎的面用露骨的话来嘲讽他和宋如笙之间的关系。”裴镜凌皱了皱眉，“说的实在是太过激了，毕竟以后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就好像……在掐着点，逼着我们OOC一样。”
裴镜凌下了一个结论，任厉也知道裴镜凌的性格就是大胆敢想，推测也很有几分道理。
但是他并没有立马接话。
过了十几秒，任厉眉目稍敛，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但这些只是我们主观上认为的违和。”
“哥哥，你再回想一下昨天刘小玉的出场方式。”
“我记得，是被人直接推上台的。”任厉看着裴镜凌，声音低沉地说道，“但是如果是因为他拒绝上台，被戏班子逼着上台的呢？”
裴镜凌也知道任厉一向严谨的性格，一直被反驳也不生气，只是语气低了几分说道：“确实有点主观了，所以这只是我提供的一些思路。”
两个人之间默契地沉默了下来，都给了双方消化对方思想的时间。
任厉这次倒是率先做出了反应，语气风轻云淡地说道：“这才开局多久？你也别太心急了，慢慢来……而且真相确实就是在一点点小小的违和之处发现的。”
“只不过我是要找到足够多的违和之处才会下结论，而你比我敢想，思路更多，一点就能拓展很多思维出来。”
裴镜凌又体验到了任厉那简直让人感受不到的安慰。
裴镜凌轻笑一声，语气无可奈何：“哥哥怎么安慰人的样子还是这么的笨拙呀。”
然后嘴角勾起笑，“我不是都已经教过哥哥了嘛……”
任厉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当时裴镜凌跟自己说的要怎么安慰的内容——亲亲抱抱，说些情话，承认…对他的心动……
任厉轻咳了一声，连忙把手放了下来，转过身，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信息吧。”
“哥哥，你别急啊，我都还没说……”完。
“你那些不着调的话，我不想再听一遍了。”
“什么啊，我说的是关于游戏分析的事情啊。”
“……”
裴镜凌轻笑了一声，从身后靠近任厉，仰起头，温润的唇轻轻抵在他的耳廓边，声音里荡漾着愉悦：“我就这么随口一提，你怎么反应这么快啊？不会是在心里面其实早就把我的那些‘不着调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了吧？”
任厉的耳朵被这柔软的触感和呼吸的气息弄得麻酥酥的，耳尖已经烫得发红，立马偏过头躲过他的唇瓣，厉声道：“才不是……！你还有什么分析，赶紧说！”
裴镜凌确实有紧急的正经事情要说，也没再继续撩拨任厉：“好啦好啦，我真的是要说正事。”
“刚才我说的是主观判断上的，那现在来说一点比较客观的吧。哥哥，你还记得晚上我们看到的刘小玉的模样吗？”
任厉当然还记得，压制住被裴镜凌撩起来的躁动，变得正经起来，回想着刘小玉的模样。
刘小玉当时全身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上涕泗横流的……
他的反应极快，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裴镜凌想告诉自己什么。
刘小玉一看就是没有接触过戏剧的人，当时他穿着戏服、画着油彩戏妆、带着各种纷繁复杂的头饰。
而午夜处决的时候，他却是完全素颜的模样，穿着简单的里衣。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处理那些专业的东西的……也就是说有人在他OOC之后还帮他卸了妆、换了戏服。
换句话说，并不是所有NPC都忽略了当时在戏台上OOC的他。
裴镜凌扬了扬眉，有点小嘚瑟地笑道：“是不是该感谢我，不然我们今晚可能就麻烦了。”
任厉看了一眼裴镜凌，确实要庆幸他刚才“恶作剧”耽误了时间。
不然他们忘了这么关键的信息，就这么冒冒然地出去，不知道还要OOC多少次了——说不定真的到午夜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出来“处决”他们了。
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似乎又能分成几种情况来继续深推出更多的东西来了……
裴镜凌像是和任厉心有灵犀一样，抬眸看了一眼任厉，立马小声说道：“我想都验证一下，可以吗？”
任厉垂眸斜睨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舍得你的积分了？”
裴镜凌声音更小了一点，脸上露出卖乖的笑来：“这个嘛……我的个人成就跟这个没有关系的，就是可能会让哥哥的个人成就达不成了……”
任厉：“……”
敢情是不影响他自己的全部积分才会这么果决的呢。
“你要是不补充后面那句话，我说不定立马就答应了。”任厉微挑眉毛，故意闲闲地说道，“我现在也很想要个人成就的积分怎么办？”
裴镜凌才不信任厉的话呢，他除了通关的积分，对其他的积分一直都是顺手完成，爱拿不拿。
虽然因为太强了，基本上都能拿到就是了。
裴镜凌从后面拥住任厉的腰，下巴枕在他的肩上，歪着脑袋，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眼神里都是期待地看着任厉。
看起来无辜又乖巧，眼睛清澈透亮的像是幼鹿的瞳眸。
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抗拒。
任厉本就从来拿裴镜凌没办法，现在更是要飞快地要败下阵来。
连忙撇过头去不看裴镜凌了，轻咳了一声，淡声说道：“你可以自己去验证，我不跟你一起不就好了。”
裴镜凌手臂收紧了些，用脸颊轻蹭了一下他的脖子，低着声似是委屈地哼哼道：“任厉，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吗？”
又在撒娇。
任厉的嘴角不自觉地轻勾起来，语气依旧平淡得很：“你这么烦人，当然不想了。”
“哦……”裴镜凌眼神闪烁，松开了手臂，语气十分可惜地说道，“那好吧，我还是自己去好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任厉说出话，裴镜凌还真的就转过身去了，直接了当地快步往走廊外面走去，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越变越小声。
“……”
任厉第一次怔住了，他没想到这次裴镜凌会这么“乖”地听自己话，还真的转身就走了。
他以往哪次不是对自己耍赖皮磨上半天的……任厉眉头拧起，嗓子微微发干，心里思绪千回百转——自己刚才拒绝的时候……难道语气有很严肃吗？
裴镜凌他不会以为自己是真的觉得他烦人了吧……自己只不过是……
任厉抬起手狠狠地按了按太阳穴和额角，再转过身去，发现裴镜凌都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手心攥紧，嘴唇抿了抿，郁结和懊恼占据了大片思绪，本来柔和下来的眸又变得阴骘凛冽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冷戾。
看了一眼旁边的办公室门，像是发泄烦躁一样，直接对着门板狠狠地踢了一脚。
“咚！”
门板被一脚踹开，撞在了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秦舒宇吓得直接脖子一缩，其他人也不例外，瞳孔直接被吓得一震。
都下意识地朝声源传来的方向看来。
任厉双手插兜，眸子里满是阴冷，表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受了惊吓的NPC。
那些NPC看到门口站的是任厉，脸上的表情震惊中还夹杂着尴尬和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民国戏目（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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