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民国戏目（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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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真是糟糕透了。
任厉看着秦舒宇，眼神不自觉变得凌厉起来，然后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走了过去，军靴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听起来严肃冷厉。
坐在正中间的顾副司令官看见任厉来了，锋利的眼眉变得缓和了些，语气里透着一股亲切，笑着抱怨道：“霍贤侄，你终于舍得来了，伯伯现在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裴镜凌扫了一眼室内摆着的摆钟，时间才刚到八点，刚才进来的时候，军部冷清没多少人在，说明才刚上班。
能让你等得了多久，你个笑里藏刀的死老头。
裴镜凌在心里默默腹诽着，任厉当然也明白这话中的尖锐之处，不论是以军职大小、还是辈分前后，霍擎都处在下势，但这位副司令官却把自己的姿态放低、抬高霍擎……
“顾副司令，这里可是军部，称呼怎可如此随意。”办公室旁侧的一名军官看起来刚正不阿，严肃地说道，“霍上校既然来的慢，该训就得训，哪有让您等的事情？”
顾副司令“诶”了一声，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称呼的事情怪我，但是训就别训了。”
“如今霍总司令在外征战，上校又是总司令最出色的儿子，被委以重任，要事繁忙，重要的很……来的晚些，我也能理解的。”
顾副司令都开口了，坐在一旁的军官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脸色颇有些不好起来。
“霍上校，你倒是说说，今天为何来的这么晚？”
任厉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几名军官，心思活络，稍微一想就想过来了。
这是准备上演‘走了老子打压儿子’的戏码么？
收了浑身的气势，带着裴镜凌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
在面板上看了一下他目前已经解锁了的几个人物属性，拿捏了一下霍擎的人设和综合了一下刚才在那些女人口中得来的信息，心里组织好语言。
眉目微敛，悠悠开口解释道：“今早在家里被太太们给缠住了，所以来的迟了些。”
秦舒宇用书遮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任厉，似乎是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然后又看到裴镜凌那一脸淡定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垂下了头。
其他几位军官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一脸愠色看着他。
顾副司令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狠毒，抬起手捻了捻自己的翘起的小胡子，又端起笑来：“我倒是忘了霍上校妻妾成群，有众多温柔乡。跟我们这些只会埋头做事的老古板可不同，霍上校年轻潇洒，一世风流啊。”
任厉像是听不出讽意一样，端起手边的茶，悠哉地吹去腾升的热气。
一位军官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霍上校！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任厉鹰隼一般的黑眸抬起，看着顾副司令，笑着说道，“顾副司令说的确实不错，也的确算得上是要事繁忙。”
办公室里出现了几声不屑的嗤声，还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敲击桌面。
“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要事？”一名军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有了个大帅老爹就无法无天了。
又看了一眼裴镜凌，语调阴阳怪气，“怕不是到了家里，才想起急着要跟女人解决延续子孙的大事吧？”
裴镜凌双眸微眯，看着好几个人一脸嫌恶的表情……看来就连军部这些高官都知道宋如笙和霍擎之间的关系啊。
任厉当然也看到了这些人的反应，眼眸微沉。
慢慢地呷了一口茶，压下心里的暴躁，似笑非笑地说道：“太抬举我了吧，霍某的私事怎么算得了大事。”
顿了顿说道，“当然，我也不知道……在各位的心中，有关于西郊那块地的投资的事情，算不算‘要事’？”
闻言，对面坐着的几名军官看着任厉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顾副司令的浓眉瞬间拧紧，眯起眸子，表情深沉，身子往前倾了几分，声音低了几分：“霍贤侄，这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事情。这么高风险的一块地，我们可是筹划了这么久都没能启动……现在更是战事吃紧，谁……肯做这笔生意？”
任厉当然不知道那位娇弱姨太太的老爹叫什么名字。
又将茶端到嘴边，腾升起的雾气让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讳莫如深地轻吐出三个字：“万公馆。”
办公室里杂乱的声音一时间安静下来了，好几个一看就是和顾副司令站在一派的军官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看来是戳中重心了。
任厉脸上神色自然，心里却不耐烦地道，这样绕弯子的装逼真令人不爽利。
裴镜凌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任厉身边，看着对面那些人脸上已经快掩饰不住的打压和嫉妒，心里只想笑。
一直没说话的秦舒宇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看着任厉，崇拜地看着他，兴奋地说道：“这么厉害么！霍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厉一顿，眸色微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裴镜凌也眉峰微拧地看着秦舒宇。
秦舒宇朝他们眨了眨眼，站在那些人身后，指了指顾副司令，示意他现在需要在他“爹”面前维持人设。
顾副司令似是配合他一般，立马以拳抵唇咳了一声，看着秦舒宇，像是恨铁不成钢地嗔道：“真是不成器！自己不会想法子，就知道找你霍哥讨教。”
“上次的事情也是……”顾副司令像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摸着脑袋好似迟钝非常，双眼却无比锐利地紧紧盯着任厉，问道，“是什么事来着……”
“盐铁供商。”任厉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顾副司令手一顿，随即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哎，对！瞧我这记性。”收回视线，对着旁边的官员说道，“霍上校真是不得了啊，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刚才语调古怪的军官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眯着眼看着任厉问道：“既然顾中校问了，不如霍上校跟我们也透露几分，你是怎么说动那位老爷子的？”
这一来一回的提问，简直像是不逼得任厉接不了话就舍不得停。
裴镜凌脸色微沉，心里思考着什么。
任厉掌握的信息就那么多，只能继续保持淡定，装高深打机锋。
轻挑眉尾，手指轻敲瓷杯沿，似笑非笑地说道：“万燕清……可不是白娶的。”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
“霍上校倒是好福气。”一名军官扶了扶军帽，眼神精明，语气高深地笑道，“娶妻当娶贤，这几个姨太太可是帮衬了霍上校不少。都说温柔乡销金窟，到了霍上校这里，可变成了温柔乡敛财路啊。”
旁边一个军官压着声音，似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但是又偏偏让耳力敏锐的任厉给听见：“这精力也真够旺盛的，只是不知道这活儿怎么样……应是好的，不然霍上校怎么这么惹人爱，那么多姨太太相处也不吵架。”
任厉脸色一沉，拿着茶杯的手顿时收紧。
旁边的军官乜了他一眼，呷了一口茶，无所畏惧地低笑道：“也或许是她们都已经知道霍上校心里其实真正爱的不是女人，反正大家都落不得好，就和睦相处了呗。”
“那倒也是……现在家里都已经有六个了吧？”
“是的吧……”
一起说悄悄话的军官一顿，抬起了头，笑道，“我突然想起来，听说霍上校昨天下午在广德大剧院又有了想捧一位角儿的心呢。”
“哦？我还没听说此事呢。”顾副司令看向任厉，一副长辈关心后辈的模样说道，“霍贤侄这是又欣赏起了哪个名角儿了？”
秦舒宇似是想起昨天下午的情形，微不可查地吞了吞口水，端起茶杯遮住表情，有些紧张地看着任厉。
任厉听到他们说昨天下午的事情，眼神微动，看来扮演刘小玉这个玩家的死并没有影响到既定发生在‘刘小玉’身上的事情。
但终究还是不太确定的，任厉冷着脸，压着火气，含糊地说道：“广德戏班子的台柱子，我看他唱得确实不错。”
滴水不漏。
“到底是唱的不错呀，还是身段不错呀，还是脸不错呀？”一个看起来就长得比较猥琐的人眯起眼睛，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裴镜凌身上瞟，嘿嘿一笑，“还是在床上……比咱们的小宋还要……”
任厉阴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看着对面那些人的眼神冰冷凌厉，他本身面相五官就很硬挺充满攻击性，现下更是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嘴碎的军官瞬间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连忙闭上了嘴巴，朝顾副司令看去求助。
“多亏了霍大哥遗传给了霍贤侄这副好皮囊！”顾副司令像是没感受到任厉的狠意一样，语气轻松，眯着眼眸，轻佻地笑道，“想要什么样的人要不到？兔儿爷都上赶着跟到军部来了……”
“够了！”
任厉黑眸阴沉，实在是忍无可忍，把端起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摔，只剩杯底那浅浅一层的茶水都给震得四处飞溅出来。
任厉本来就很讨厌这样勾心斗角、阴阳怪气的场合，更何况他们嘴里还说着淫言媟语，用那种猥琐下流的眼神在裴镜凌身上看来看去。
真是恨不得把他们眼珠子全都给挖下来。
任厉心里的火气压了半天，现在已经是暴躁非常，寒芒掠瞳，直接狠戾地一脚踹向办公桌，把那十分厚重的实木桌子给踹裂了，发出巨响倒在地上。
顾副司令伪善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秦舒宇被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欲言又止，用眼神不断暗示裴镜凌。
裴镜凌眉头锁紧，抬手按在任厉的肩膀上捏了捏。
以他对霍擎这个人物的了解，他能娶那么多不爱的女人，随便再包养一个小情儿在大家眼里都是正常现象，而其他人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拿家事来嘲讽霍擎——他肯定不是这种会为了小情小爱而跟利益相关的人正面翻脸的人。
果然，办公室里这下是彻底是寂静一片了，不管之前那些人是什么表情，现在都收敛了表情，漆黑的眼睛里似有深意一般地看着他们。
对面只剩下秦舒宇一个人按着额头，看起来非常头疼。
任厉没管他们，抬手握住裴镜凌放在肩上的手站起来，沉沉地看着他，抿了抿唇，沉声道：“你别生气。”
不知道是让他别生气那些话那些眼神，还是别生气自己突然OOC或许会影响到他获得积分的事情。
裴镜凌哪里会对任厉生气，更何况他了解任厉的性格，已经猜出来任厉为什么会之前忍了半天，现在却爆发了的原因了。
反握住任厉的手，拉过来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轻声说道：“我生气干什么？我只心疼你之前忍了那么久、还要应付那么多问题。”
任厉没有抽回手，裴镜凌抬眸看着他，毫无负担地笑道：“多大点儿事，就当是准备验证你早上跟我说的结论好了。”
“嗯。”
秦舒宇应该是在顾及着不能OOC的缘故，他只是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也没有开口问是什么结论。
任厉看了一眼那些还盯着他们的人，对裴镜凌说道：“我们走吧，可以去了解更多信息。”
裴镜凌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突然变得狡黠，松开任厉的手，勾唇坏笑：“等一下我哦。”
任厉微微蹙眉：“你要干什么？”
裴镜凌直接走到那些人的身边，拿起桌上的茶就往他们脸上泼。
要不是怕贸然杀NPC会出事，他一定立马直接拿枪崩了这些人。
秦舒宇：“……”
任厉没有制止，眼神无奈又带着淡淡的纵容看着总是肆意到出人意料的裴镜凌。
然后裴镜凌走到了刚才那个说‘悄悄话’的军官的面前，眯起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你夸厉哥哥活好的份儿上，我就温柔点泼你吧。”
任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民国戏目（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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