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玩家[无限流]》卿佳煜

134、现实世界（三）

　　任厉很快赶往了A区国际警署分警司，到达临时会议召开的现场，其他负责协查的工作人员也都很快就位。

　　上次任厉通过杀死执行官成功通关的方法被上报，毕竟这也是一个保命通关的方式，所以很快这个方法大家都已知晓。

　　而在后续对于博仁医院的调查过程中，还意外收获了上一次被杀的执行官的真实身份，同时还发生了在任厉进入游戏杀死她的六月五号当天，执行官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真正脑死亡的情况。

　　这样的“巧合”当然引起了大家的高度重视，昨天在结束汇报会的时候，任厉带来的队员就已经开始着手起草这个研究方向的提案了，争取能够拿到更多地区的数据权限，扩增数据库，然而现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从其他地区传来了截然不同的消息。

　　任厉的位置上已经放好了电脑，B区那边的消息新鲜出炉，OA系统里最新的消息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一目十行，任厉很快将消息浏览完毕，上面写着B区的官员蒋浩在通关C06的时候，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因为批准经费有过冲突的物理学家林振光起了争执，然后蒋浩在游戏途中失手杀死了物理学家林振光，却没想到意外触发了杀死执行官结束游戏的通关方式。

　　目前控梦研究项目是联邦设定为S级的项目，蒋浩出了游戏后立马向国际警署反馈了林振光是执行官的事情，以求能立功。

　　立不立功，这不在任厉关心的范围内，他的关注点全都落在了B区联合调查小组前往林振光家里发现的情况上——林振光生命特征微弱，但是脑电波依旧活跃，未出现突发性脑死亡的情况。

　　林振光一生都献给了科研，无妻无子，事发突然，现在调查人员还在通过他的学生等其他社会关系，调查出他在游戏中成为执行官的具体时间。

　　全场肃静，坐在任厉身边的就是刚才跟任厉打电话人，他是A区联合调查项目的分管负责人，他观察着任厉那边的情况，看见任厉滑动界面的手指顿住，眉头轻蹙起来，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任警官，您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A区联合调查小组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任厉的身上，任厉看起来脸生，而且年轻，即使他现在目光沉沉，身上的气势沉稳且慑人，大家也不觉得他能够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毕竟控梦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未知领域，现在最多只能知道在游戏中杀掉执行官，应该的确是可以成功通关的。而在游戏中杀掉执行官对现世玩家的影响，却完全不明晰。

　　任厉没有立马作答，在校园惊魂副本里，他的潜意识里也只有在游戏里杀掉执行官就能通关的方法，在昨天知晓黄敏于六月五号死亡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时间，只是个巧合吗？

　　任厉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不是。

　　但目前OA系统还停留在说明林振光脑电波活跃的界面上，似乎在提醒着任厉，他的方向错了。

　　同样的做法不同的结果……同样的身份不同的下场……

　　任厉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早晨在裴镜凌的卧室里静坐时，脑海里展开的思维网络再度浮现。

　　正如他所疑问的，在游戏里失败的玩家那么多，为什么有的玩家能够成为执行官，有的直接就在现实世界里死亡？

　　现在类比到这里，在游戏里同样是杀掉执行官，为什么有的执行官会在现实生活里死亡，而有的不会？

　　这是否会是出于同一个原因，亦或是有什么关联性？

　　如果都是随机的，那就证明目前调查的方向确实无法找到控梦与现实之间的联系，但如果这是游戏在有意识地对玩家、对执行官进行选择……那么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任厉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去验证的可能性，他的视线盯着屏幕上的“脑电波”三个字，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脑海里信息纷杂，落在众人眼里，任厉也不过是略微沉吟，然后他开口问道：“我记得昨天汇报会上说过黄敏从四月二十七号‘沉睡’成为执行官到她突发性死亡的这段时间里，都有人在记录她的脑电波状况对吧？”

　　分管负责人点了点头：“是的。”

　　“有及时拷贝吗？”

　　“当然，您放心，突击检查的时候，大部分东西都没有被破坏，关于黄敏的所有东西都保存完好，包括她这段时间的脑电波特征码，都已经上传至控梦研究证据收集系统里了。”

　　任厉颔首：“记得把林教授的脑电波特征码也传到系统里。”

　　分管负责人再度表示好的，然后等着任厉做出下一步指示，没想到任厉直接说了散会。

　　大家都有点不明所以，A区的组员心直口快，疑惑地问道：“不是，长官，他们两个人的脑电波能看出什么？这样就结束了吗？”

　　“当然不是。”任厉关掉面前的界面，站起身来，沉声道，“这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研究涉及到的人员应该会比较多，我需要回总部提案申请，如果通过，后面会发布消息通知大家配合开展相关工作的。而且除了要提案，还需要总部出面跟B区的研究所对接，看能不能争取将林教授转至φ区，进行后续的观察。”

　　分管负责人问道：“那您这边，是准备回总部了吗？”

　　任厉脑海里一闪而过裴镜凌的面容，嘴角弧度绷紧了几分，然后“嗯”了一声。

　　安排属下去处理与A区这边的一些工作交接和回总部的返程计划，任厉出了会议室，到办公室里坐着，手撑着额，大拇指抵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回去之后要把黄敏和林振光这两个人的相关情况全部再梳理一遍，除了要写出提案，还要经过会审，会审结束后才能继续下一步，行政程序非常繁琐，但是却不能不按照流程来，哦，还要把最新通过的B级副本攻略提交上去……待完成的事情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完成，要是在以前，对于除了工作就没什么事情要做的任厉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他认识了裴镜凌，还答应了他，后面要带他出去玩。

　　结果，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待在A区了。

　　上次说“很快”，结果忙了一个月才有时间见面，想起刚才离开房间前，在裴镜凌头发上轻轻揉过的动作，任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留着那发丝柔软蓬松的触感，无奈地想，这一次说“后面”，不知道又要拖到多久了……

　　抿了抿唇，拿出手机，点开组别，发现裴镜凌给他发了许多消息，点开一看：

　　【An Elf：不好，我反悔了】
　　【An Elf：我生气了】

　　任厉看着第一条的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不就是自己离开房间后一分钟发的么？

　　【An Elf：居然不回我！】
　　【An Elf：哼，走了就不理我了】
　　【An Elf：你怎么这样啊？】

　　任厉摸了摸鼻子，他把裴镜凌拖进了组别里，涉及到工作的时候，他没有点开看。

　　【An Elf：厉哥，你现在还在忙吗？】
　　【An Elf：加了你也没用，不如把你删了算了！】

　　任厉还是没有回，过了一会儿，裴镜凌又发了东西过来。

　　【An Elf：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哦】
　　【An Elf：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去呢？】

　　全是文字，没有一个表情包，但是任厉莫名其妙脑海里就已经匹配上了裴镜凌发这些消息时候的表情了，娇纵的、乖张的、百无聊赖的、装乖的……

　　“真是一刻不得消停……”

　　任厉如一贯地冷淡吐槽着，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嘴微扬着，看着聊天对话界面的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和有些无奈的纵容。

　　看着裴镜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任厉轻叹了一口气，打算跟裴镜凌打电话说自己要先回φ区的事情。

　　刚按下电话，几乎是立马就接通了。

　　裴镜凌轻哼了一声：“终于有空了？”

　　任厉“嗯”了一声，微顿，然后说道：“裴镜凌，我工作上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应该要回φ区了。”

　　要是秦舒宇在场，听到任厉这开门见山，跟发通知一样的语气，估计能把白眼翻到天上。

　　裴镜凌那边默了片刻，然后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应该？”

　　任厉轻吐了一口气，回道：“……必须。”

　　裴镜凌又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有空来这里找我呢？”

　　任厉嘴角轻抿，声音低缓地说道：“现在还没有定期。”

　　裴镜凌声音低了几分，听起来有点委屈：“那之前说好的要一起通关游戏的呢？要是我们一直见不了面是不是就不能组队了？”

　　A区和φ区其实相隔也并不是特别的远，任厉沉默了一秒：“如果只是进游戏，我应该可以抽空过来和你一起组队。”

　　裴镜凌哼哼两声：“哦，你以后就打算晚上过来和我睡一觉，然后白天就走是吧？”

　　任厉差点被裴镜凌这用词给呛到，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你这都说的些什么？”

　　“实话实说嘛。”裴镜凌语气扬起来了些，“难道不是？”

　　本来有些凝滞的气氛，被裴镜凌这两三句就给搅活了，任厉低沉的语气都有了起伏，无奈道：“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

　　也不知道裴镜凌是不是故意的，他问道：“厉哥，我哪里不正经了？”

　　“……”任厉选择跳过这个问题，说道，“反正如果后续你要进游戏里，跟我说一声，我也是要进入游戏的，这个时间应该是可以挤出来的。”

　　“干嘛这么麻烦？”裴镜凌像是十分随意地回道，“既然你不能来A区找我，那我就去φ区找你，怎么样？”

　　裴镜凌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任厉感觉有点头大：“……不怎么样，别瞎跑。”

　　裴镜凌不满意了：“才不是瞎跑呢。”

　　任厉虽然知道裴镜凌不是那种弱不禁风，一步病房都不能出的病人，但是想到他那苍白的脸颊和没有血色的唇瓣，还是担心他到处跑，对身体产生很大的负荷。

　　任厉不放心地再强调了一遍：“反正不需要你跑出来找我，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会尽快处理的。”

　　裴镜凌不情不愿：“哦……”

　　又胡乱扯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属下敲响任厉办公室的门，任厉才止住一些根本没有营养的话头，挂了电话。

　　裴镜凌挂了电话后，拿过了平板电脑。

　　才不是瞎跑呢,裴镜凌在心里又念叨了一遍，然后经过层层加密进入到内部的系统，通过内部系统拨通了电话。

　　几声连接信号的机械声响起后，对面传来了一道成熟的声音：“裴镜凌，有什么事？”

　　裴镜凌现在的眼神和任厉打电话时完全不一样，没有生动的情绪，只有无波的冷漠：“裴博士，我要申请无限制外出。”

　　“你的情况，好像不能申……”对面的声音非常公事公办，但还没等话说完，他话头自己就转了，“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研究所给你派了任务。”

　　裴镜凌眼睫轻敛，淡漠地“嗯”了一声。

　　“据我所知，昨天有人来找你了，所以你是要去找他？”

　　裴镜凌并不意外对面的人知道他的所有动向，但还是目露厌恶，只是语气依旧不变：“是的。”

　　对面平淡的声音略微有了点起伏，带了点兴味：“所以他就是那个能支撑起S01的意识体？”

　　裴镜凌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