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玩家[无限流]》卿佳煜

102、校园惊魂（二）

　　体育馆的学生全都高兴地欢呼起来，裁判老师们看起来也很兴奋。

　　大家原地解散，开始往体育馆外走。

　　刚才那几个冲动的新玩家也被老师按住拖着走向了旁边的房间，应该是去登记名字和照片了。

　　早早安排好的志愿者也开始布置场馆内的器材设施，那个死掉的学生的尸体也被他们搬了出去。

　　任厉就看着几个学生跑上台自然地抱起死不瞑目的脑袋、拖着他的无头尸体开始往台下走，洁白的衬衫上沾满了血迹，血液蔓延了一地，却毫无所觉一样，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甚至还一边走一边脸上带笑地跟同学讨论着等会儿运动会比赛可能会有哪些精彩。

　　笑容里的青葱纯真和他们怀里的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直起一身鸡皮疙瘩。

　　其他人全都四散开去，他们这么一直站着实在是太过于突兀了，已经有几束疑惑的视线向他俩投射过来了。

　　任厉看了一眼还垂敛着眼睫遮住视线，没有动作的裴镜凌，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稍稍弯腰附在了裴镜凌耳边，低声道：“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你好点了吗？”

　　裴镜凌被任厉稍烫的气息扫过耳后，磁性低沉的声音透过耳膜，让他突然像是被电了一下，不自觉缩了缩肩膀，打了一个小激灵。

　　还从未有人在他耳边这般轻声低语过。

　　左耳朵的耳廓瞬间红了一圈，裴镜凌“嗯”了一声，往后退开一步，揉了揉自己轻易就发了烫的耳朵。

　　他好似对自己太过于敏感应激的身体也有些无语，想怪任厉又好似没有什么理由，最后只是闷闷地说道：“谢谢提醒。”

　　“……没事。”

　　任厉语气淡然地应了声，隐于衬衫领口下的喉结却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下，只是稍微靠得近些就会红了耳朵吗……

　　“我们现在跟着那些人，先不要随便行动。”任厉不论心思如何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正经，说着游戏的事情，“静观其变。”

　　裴镜凌点了点头，两个人跟上那些往外走的人的脚步，出了体育馆，一起回教室把座椅搬下来。

　　索性他们的动作要比别人慢一步，去教室的时候就剩两把椅子了，不用担心不知道哪一把椅子是自己的了。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划分的休息区域，任厉和裴镜凌搬着椅子走到班级区域的最后面坐下。

　　班主任的胸前挂着一个“裁判员”的牌子，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严厉地跟大家说道：“只有前三名才能加分，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们要有夺取冠军称号的信心，知道吗！”

　　学生齐声声地应和：“知道！”

　　班主任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醒目的主席台：“本次的比赛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如果你们发现了谁作弊，就到主席台去举报，不允许有任何包庇！”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东西下发下去，任厉拿到手一看，一共有三四页纸，上面是这个星期的赛事安排表。

　　上面写着每个项目前三名分别加分的分数，并不是一样的，任厉粗略地看了几个项目的加分，发现是根据大众接触的赛事种类的普适度来加的分。

　　然后还写着每项项目的报名时间、地点和人数上限，任厉眯了眯眼，一般运动会都会提前报名好要参与的项目，而在这里完全就是提前半个小时报名，然后紧接着就开始比赛。

　　看了看今天安排的项目，是体操这一大类的比赛，想起刚才在体育馆布置起来的器材，估计就是为等会儿的体操比赛在做场地准备。

　　什么平衡木、跳马、吊环和高低杠……这些根本就不是正常校园运动会会安排的项目，所以这些比赛的前三名分数比那些跑步跳远之类的项目要多。

　　当然，参与的门槛和危险性也明显要比那些项目高得多。

　　裴镜凌拿到这个安排表后，也大致翻了翻，然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手上的表直接一把阖上了。

　　任厉的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怎么了？”

　　裴镜凌面色不虞：“这些项目太难，我不会。通关估计要失败了。”

　　刚才他在目标面板里看见了，通关失败的条件之一就是没有个人分数。

　　而刚才那个老师也说了，只有前三名的人才能加分。

　　他平时在现实世界里是一个不是静坐就是慢步的人，虽然在这意识所在的空间里，自己的心脏不会有“罢工”的危险，但总归是会受到现实身体状况的影响的。

　　就连平日在意识空间里训练，也是偏向于身手敏捷这一类的招式，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些从未接触过的项目上拿到前三？

　　任厉看他那沉着脸的模样，开口道：“也不一定很难，毕竟这只是个学生运动会，说不定很多项目都没有几个人参加。你随便跑一跑、跳一跳就好了。”

　　裴镜凌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嘟囔道：“你不懂，我平时连跑跑跳跳都很少的。”

　　任厉淡声说道：“我懂。你的身体不好，长期住在类似于医院的环境里，确实不会有什么运动的机会。”

　　裴镜凌反应很快，闻言看了一眼任厉，然后便低头轻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果然，即使在进入游戏前他已经洗了澡，但是因为十几年如一日的待在医院和实验室里，只要他不离开那里，那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似乎就会一直牢牢地附着在他的身上不消散。

　　即使这味道现在并不是那么明显，却还是被对面这人捕捉到了。

　　裴镜凌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了任厉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厉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说好像有点失礼，在这之前他即使发现了什么，也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实在是有种在别人面前显摆自己能力的嫌疑。

　　任厉被裴镜凌看着，神色不自然了一瞬。

　　恰好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想要报名体操项目的学生请前往体育馆的提醒，任厉站起身来，对着裴镜凌说道：“先别太杞人忧天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具体情况，说不定并没有那么糟糕。”

　　裴镜凌当然知道在这里空想对通关也没有任何作用，点了点头，和任厉一起站起来，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报名体操项目的人不会很多，却没想到往体育馆里走的人不少，也不知道这些是来观赛的还是来参赛的。

　　任厉和裴镜凌找到观众席坐下，看着那些兴致勃勃的学生挤到报名老师那里踊跃报名，领到属于自己的号码布，别在身上。

　　裴镜凌的视线在人群之中穿梭着，他已经看到好几个之前在操场上见到的面孔了，朝任厉的身边倾斜几分，低声说道：“我看到其他玩家也来了。”

　　任厉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专门去记住所有玩家的脸，但是他也能分辨出哪些是玩家，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不同于四周NPC兴奋和高兴的警惕与打量。

　　看来大家都是先来观望情况来的，在四周的观众席找好位置坐好。

　　秦舒宇也来了，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任厉和裴镜凌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模样，本来奔着任厉去的脚步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去了。

　　任厉当然也看到了秦舒宇，看他那利落的转身和坐到对面后暗戳戳地给自己竖的大拇指，那其中的识时务和调侃意味都很明显。

　　任厉面无表情，只是心里暗自琢磨着回去之后要不要除了给他放假，也适时给他涨点薪水？

　　任厉和裴镜凌两个人坐在一起，等待赛事开场，不知道是谁先起了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任厉印象里的校园生活。

　　几乎都是裴镜凌在问，然后任厉作答。

　　任厉当然说的不是自己从小到大的那些培训生活，而是那些传统意义上的校园生活，听得裴镜凌越发兴致缺缺。

　　“听起来都好无聊哦。”

　　任厉闻言，问道：“那你呢？你的校园生活有什么不同么？”

　　“就是因为我没有校园生活才好奇啊。”裴镜凌耸了耸肩，“我从小就待在医院里，没有去学校上学过。”

　　“你的病有这么严重么？”任厉微蹙着眉，沉声问道，“连学都上不了？”

　　裴镜凌向任厉的面前凑近了些，伸出食指摇了摇，轻笑道：“不不，小哥哥你想错了，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他修长的食指换了个方向，点了点太阳穴示意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神气的弧度，“是因为我不需要去学校浪费时间哦。”

　　任厉看着面前笑得意气风发的青年，本来紧蹙着眉头倏尔舒展开来。

　　作为国际警署的人，任厉当然见过不少的天之骄子，还打过不少交道，但那些人跟那些芸芸众生一样，都未在他心上留下过什么特别的印象。

　　可此时此刻，面前这桃花眸闪着灵动的光的青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句“炫耀”却让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脏泛起了一股痒意。

　　任厉觉得这感觉很陌生，但似乎也不坏。

　　“而且我也看出来了。”裴镜凌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狡黠，“你也好像也没有去学校上学的样子……”

　　任厉觉得他那话意犹未尽，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果然裴镜凌很快自己接道，却没接着刚才那句话说，反而轻笑着提起了一部电视剧的名字，然后调侃道：“任先生，那部剧后期剧情有点崩，如果还没看，我劝你不用看了。”

　　这个名字的剧就是刚才任厉借鉴过来跟裴镜凌聊天的电视剧，他没看过，是听周围爱好影视剧的同事聊天时记住的。

　　任厉立马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人早知道自己是在“套模板”，看着面前这人促狭的笑容，第一次感觉到了被拆穿的窘迫，同时觉得那痒意更甚了。

　　任厉面上保持着严肃，倒是让人看不出一丝窘迫，只是那咬字比平日里要重了些：“……好的，虽然我没有看过，但是我会把你的建议转达给我的同事的。”

　　裴镜凌看着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竟被噎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暗暗思忖着这人是不是过于严肃亦或是反省自己不该随意这么调笑一个陌生人，最后裴镜凌摸了摸鼻尖，撇了撇嘴角，收了笑容，乖乖坐好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恍然而过，越来越多的学生坐到了观赛席上，一名裁判老师吹响了口哨，挥舞着手里的报名表，看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一项似乎是女子跳马，要参加比赛的学生还去换了紧身的体操服，看起来还挺专业。

　　一共是十个人，这些女同学按照号码的顺序排好队，站到助跑的起点。

　　裁判吹响哨声，第一个学生上场，她做好准备后，开始助跑，然后踩上踏板，手撑过木马，在空中转体然后平稳落地。

　　裴镜凌看着这场面眉头轻蹙，说出了大概是所有玩家想说的话：“她们竟然真的会？”

　　任厉也沉了眸，这俨然不是普通中学生的水平，而且动作完成的很好，但是观赛席上的掌声却稀稀拉拉，他还看到了打分的裁判表情平淡，毫无波澜地打下了分数。

　　是因为有比这个女生更高水平的人值得期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紧接着裁判吹响了第二声哨声，第二名比赛选手上场，她的动作也非常完美标准，甚至比第一个的难度还要高一些，但是大家的反应还是平平，一副完全没有提起几分兴趣的样子。

　　又有两个女同学上去表演了，表现没有第二个女生好，但也都差强人意。

　　台下的观众和裁判的热情越来越低，甚至还有裁判无聊地打起了呵欠。

　　任厉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重，这次轮到第五个女生上场了，她和前面几个女生一样，助跑踩踏板。

　　她的身体到达到半空中，做出和前面学生一样的空中翻转，但是却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一样，动作变形。

　　落地的时候直接头朝下，巨大的冲击让她的脖子“咔嚓”一声，颈椎直接断裂，整个人呈现一种无比扭曲的姿势躺倒在地上。

　　然后场馆里终于爆发出了兴奋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