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欣一翼》曹大婉

8、第八章 无字合约

　　一大早庄园里就入住了三个家政人员，鱼文琦就像一个精致的管家吩咐着所有的注意事项，绑着低马尾，对待那三维家政人员非常的温和。不多一会儿，任翼开着车子回来了，后面紧跟着一辆货车，货车上下来两个男的，全都是工装，下车之后，他们开始搬东西，这个时候曹欣还是睡觉，整整快三个多月了，每天最多的就是睡觉，26岁的年纪，这段时间也没有涂任何护肤品，没有洗衣服，柜子里的衣服被她穿了个遍。
　　任翼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己的房间，他的房子有一百二十平方左右，房间里套了一个书房，不会有人进来。任翼开启了所有的开关，墙上弹出了屏幕，上面播放了曹欣每一天的生活照，有时候头上布满大汗，像刚做了场噩梦，有的神色平静，但是没有一张有不满或者心情好的画面。按掉投影，来到二楼露天阳台，发现阳台的桌子上有几张散落的纸，走近细看，都是最近画的速写，几张都是同样的画，但是都是残缺，画了好几个没有五官的男子，还有一张是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发的女人，任翼一张一张地捡起这些画，有多达二十多张。
　　任翼走到那间房前，马上快三个月了，这个女人没有做任何反抗。站在门前好久，终于抬起右手敲了门。
　　马上有了回应，穿拖鞋，脚步慢悠悠，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打开门，一头蓬松卷发覆盖住了大部分脸。曹欣抬眼看见了那个男人，脸上阴郁，看不清楚的眼神，事实上她现在昏昏欲睡。
　　“你找我有事吗？”曹欣不安地问道，她看到对面的男人脸色也不怎么好。
　　“五分钟，整理好下楼。”任翼说完转身的那一瞬间，曹欣有点清醒了，因为她察觉到了对方眼里夹杂的一丝鄙夷，或者怨恨。
　　曹欣用手捋了头发，让它们完好的披在自己的背上肩上，照照镜子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穿上一件针织衫，下了楼。
　　任翼手插兜站立院子里，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曹欣刚一下楼，站到院子边上，就觉得头晕，脚步也走得不稳，稍停几秒钟朝任翼走去，一直走到任翼站的那块草地上，任翼此刻左手夹着烟，他能看见曹欣走路的任何细节：可能一个星期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严重缺水，两只胳膊估计都没有力气摆动，就那样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在距离自己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说。”曹欣看向任翼，带着疑惑问道，她的双臂就这样垂在身体两侧。
　　任翼瞅了一眼她，除了一头浓密的头发显示对方健康外，真的距离上次见面来说瘦了两圈不止。
　　掐掉烟头，吐出烟气，用一种冰冷的眼神加毫无感情的声音回复到：“会做饭吗？”
　　曹欣没想到他首先会问这个：“会点儿家乡口味的。”
　　“按时吃饭，以后会有人做；整理好自己的形象，不要这个样子出房间；另外你有完全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任翼几乎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看曹欣一眼。
　　“完全的自由？”曹欣低声重复着这段话。
　　“但是是在既定事实和法律层面的基础上。”任翼走近了曹欣，近到只有十公分的样子，在同一水平线。
　　“没别的事了吗？”曹欣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任翼的话，刚刚在门口就可以讲完的。
　　“还没完，从现在起，走出这所庄园必须先跟我申请，以后你在这里的出入将有严格条例。”任翼低沉地声音盘旋在曹欣的耳边。
　　“你不是说我有完全的自由吗？”曹欣不解。
　　“不矛盾，你要出门，我不会无故拦着你。”任翼冷静答道：“我只是保证这栋庄园的一切按秩序进行。”
　　“必须得给你说吗？如果你几个月都不在的话，怎么处理？”曹欣向门口方向走了几步，还从来没有人过问过她的行踪。
　　“大门那里有一个摄像头，跟它说清楚出门理由，回来的时间。”任翼转头用眼神指了指方向。果然，曹欣看到了一个非常醒目的橘色装置。
　　“好，我知道了。”曹欣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障碍，但是对任翼心里有了更深层次的看法。
　　自从任翼重新入住到这座庄园，曹欣每天的作息开始规律了起来，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影响着她，虽然她还是除了吃饭睡觉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庄园现在总共也就七个人，另有两名跟任翼年龄相当的男子入驻，名曰维护庄园的管理和安全。
　　晚饭准备好了，前几天曹欣一直都拒绝用晚饭，这次她下楼了，远远地看见任翼正在餐桌前坐着，穿着灰色衬衣，手里还捧着本书，曹欣远远地就瞄了喵，他翻阅书的频率挺快，好奇她读的什么书，不需要脑子的吗？
　　餐桌前就坐，曹欣是真的有的饿了，但是此刻饭桌上的就是两个小菜和一碗粥，还有一些水果沙拉之类的，作为北方女子，曹欣的饭量要大些，何况近几日都没有好好就餐。
　　抬头看了看任翼，发现他正在看的是一本网络信息方面的书，他看书的样子看起来很专注。曹欣默默地吃着饭，速度也很慢，总是夹一次菜，看对面一下，碗里的汤快见底了，闭上眼睛，心里不受控制的就开始对其进行速写，她以前在家里有大把的草纸练习速写，但是现在她总是躺着，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最近她老在脑子里对梦见的各种场景速写。
　　“你来到这里多长时间了？”突然的问话。睁眼一抬头，任翼正在看她，深邃不见底的眼神。
　　“三个多月了。”曹欣声音很小，就是自己白吃白喝在这里一百来天了。
　　“建议你考虑下自己的健康，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出问题。”任翼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虽然轻轻的，但是曹欣听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揣测其中的意思。
　　“没事儿，我就是不适应这里。”曹欣眼睛试图直视对方，但是没有机会，任翼在吃饭，似乎没太想听她的回答。
　　“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吗？”任翼一遍吃着饭，一遍用一种漫不经心地的口吻问道。“我觉得你应该记住你所有的身份。”
　　“我除了我自己，不需要任何身份。”曹欣忽然心中有点怒气上来。
　　“你当初签订合同，有好好看内容吗？”任翼这才抬起头。
　　“有，合同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曹欣不是夸大事实，她有认真看，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合同。
　　“那份没有字的合同呢？”任翼这句话提醒了曹鑫，曹欣早就把这事忘了，甚至这几个月都从来没想起过，此刻的她有点惊恐，就像当年她随便就信任了个全权代理人。
　　“那份无字合同现在你写上内容了吗？”曹欣用一种平常询问的口吻问道，右臂垂下来，指尖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还没，不过即使我签好内容了，只要你还没违约，你就没机会看到它。”任翼已经吃完了，他用纸巾擦了下嘴巴和手，然后定睛看着曹欣说完这句话。曹欣现在知道了，这份无字合同才是最致命的。
　　任翼待在自己书房里，对着窗户，看着山上那片黑压压的林子，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说吧。”任翼接起电话，就像在等待这个电话一样。
　　“我们的人已经入驻了关永集团，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中；在若水的安保公司已经开始运作了。”电话那头是莫大律师，他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工作。
　　“还有呢？”任翼转过椅子，打开了桌面上的灯，手指在桌子上按了一下，墙上的画面出现了。“调查的怎么样？”
　　“我们调查了很久，资料做的很完美，没有漏洞可寻，而且离开昭仁这么久了，这边没有一点儿动静。”莫律师知道这些结果都在任翼的意料之中。
　　任翼没有接话，他知道莫末肯定有新发现，不然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
　　“曹小姐名下有一处房产，是她毕业后不到一年就全款购买的，我们的人已经进去看过了。”莫律师停住了，他在等任翼的反应。
　　“这些信息也都有了。直接说重点。”任翼看到墙上的画面中，曹欣坐在地板上，手肘搁在床上，眼神空洞。
　　“这处房产安全警戒设置非常齐全，光破解防卫装置就费了些功夫，而且无法复原了，我相信这些设备都有数据传出的。”莫末在电话那头说道。
　　任翼对此并不震惊，更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想。“进去发现了什么？”
　　“拍的资料都发给你了。从我们掌握的结果来看，曹欣并没有来往密切的人，甚至没有家人的痕迹。”对于这点，莫末也是很震惊，但是他们对每一个细节都分析过了。
　　“好了，辛苦你了。”任翼挂掉了电话，打开电脑。
　　大量的音乐绘画手稿散落在一个房间，旁边的吉他，小提琴，还有客厅的钢琴上也有打开的琴谱。有一间书房里，装满了绘本。房子一些角落散落了不少的灰尘，尤其门窗位置，看似近期都无人进入。
　　仔细看着曹欣以前的生活环境，觉得其生活是充实的，至少在精神层面，任翼打通了莫末的电话：“音乐和绘画手稿每一张都要。”
　　曹欣躺在床上，想着那份无字合约，更是考虑自己的将来，在这儿她能做什么，她不可能一直呆在庄园里不出门。想来郑队那边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如何跟郑队联系上呢？
　　咚咚，咚咚。
　　任翼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门前。像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着很透的浴袍，两手插兜，胳膊上的肌肉清晰可见。
　　“什么事？”曹欣看向他的眼睛。
　　“这间房子不是给你住的。”任翼说道，眼睛只盯着曹欣。
　　曹欣虽然身高达到172公分，但是任翼显然有188左右，正用一种鄙视加俯视的角度看着。
　　“那我可以住哪里？”曹欣的门还是半开着，自己堵在门口，右手紧紧握着把手。
　　“商业联姻也是合法夫妻。”任翼用一种慢速低沉的声音说道，听来却使曹欣心里怵。
　　“那我收拾一下。”曹欣立刻回答道，任翼的眼睛瞬间充血，脸上可见的愤怒，右手缓慢地从裤兜里伸出来，然后急速握拳抓住曹欣的前边领口，拽向自己这边：
　　“恶心。”这一声语气平平，没有起伏，却让曹欣心脏突然休止了三秒钟。
　　曹欣被这突然而来的侮辱激怒了，她盯向任翼的眼睛，试图解读其中缘由，然而她看到的是无情地、鄙夷的眼神，她想举起自己的手，拿掉自己衣领上的手，正想着。任翼慢慢松开了手，下一秒却粗暴地拽她的胳膊拉进房间，然后一把甩开，曹欣一个踉跄，但是并没有摔倒在地上，努力找好平衡后，直视任翼问道：
　　“你干什么？”。
　　任翼没有理，虽然脸色好转，但是眼神并没有变，他一步一步走向曹欣，相距不到1米了。曹欣环视了一下房间，并没有后退，对面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她在评估危险局势。两手握紧，面色冷静。
　　任翼没有在曹欣跟前立定，而是转到了曹欣的背后。
　　“生活没有计划吗？”任翼说道
　　曹欣没有回话，随时防备着对方。
　　任翼凑近曹欣的耳朵，“没事，林子庄园不小，有吃有喝，你在这里闭门不出，待上几十年都成。”任翼的说话冒出的热气流进了曹欣的耳朵，让她每根神经都紧绷。
　　曹欣立马向旁边挪了下，多年来的防备心理已经练就了她的肌肉记忆。这个举动让任翼定住两秒后转过了头，
　　曹欣头低着，她能感觉到这个房间气氛的瞬间变化，抬头，左侧面是镜子，她看见自己面容比之前更惨白，伸出手将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来，只有在自己房间里，她才会将头发别在耳后。闭上眼，吸口气，抬眼，任翼已经站在自己前方，眼睛像喷火似的盯着曹欣，右手突然抬起，从后面扣住曹欣的脖颈，相距五公分，任翼直视着曹欣的眼睛，就像在窥探灵魂一样，曹欣的重心在偏离，她也看着对方的眼睛，然而不到10秒，曹欣的眼睛就很酸，她视线转向镜子一侧，看到了镜子里的任翼，几乎可以看到他的肌肉线条。
　　任翼的头转向右侧，突如其来地撩起了曹欣的上衣，曹欣立马伸手阻拦，却不慎扯下了对方薄纱般的浴袍，任翼无视，依然强硬地扼住曹欣的手腕，眼睛看着对方的腰部，曹欣恐慌，想往后退，对方摁住了她的腰身，她停住了。任翼的嘴唇靠近了曹欣的右侧耳垂，她屏住呼吸，转向右侧，看到了镜子里的他们，握着地拳头慢慢松开了。
　　自己活该！活该如此！怎么能够拒绝命运呢？曹欣有点好奇，对方会对自己做到什么程度？她没有反抗，任翼的嘴唇咬到了她的脖颈，曹欣惊颤，他是故意的。很疼，闭上眼睛，闻到了自己的血腥味，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在抽搐，但是她依旧一声不吭，任凭任翼在她的脖颈上恣意妄为，先是舌尖轻点，然后是持续地吮吸，接着是牙齿轻轻地咬起她的肌肤，含在嘴里，最后突然就用力啃咬。
　　曹欣的无声忍受，毫无抵抗之意，让任翼动作更加强硬。
　　没有反抗？任翼停下了，放开了曹欣，看到在对方脖子上留下的痕迹，他没想到自己这么狠，一瞬间清醒了，可还是疑惑：什么女人居然不反抗？如果他更进一步，是不是也没有障碍？
　　任翼对自己很失望，他不想这样，这不是他的计划。，然而同时心里很痛快，也许身体心理同时受煎熬才会更有趣。
　　曹欣呆呆地站在房间里，刚刚发生地那一刻，她有一百种方式阻止或者避免，但是她没有，瘫坐在地上，也没有处理脖子上的痕迹。

　　“任翼，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下，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充分证据表明，你师父的死跟这个女人有关，而且我们有一些证据表明她也是受害者。”对方的邮件重复发了三次，任翼很清楚自己不能干什么，实质上他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

　　今日的天气很适合出门，有点儿微风，也不晒。早饭时间到了，曹欣准时出现在了餐桌上，任翼随后到了，俩人一直没有看对方，倒是佣人盛饭的时候多看了曹欣一眼。的确很明显，曹欣没有做任何遮掩，清清楚楚，自顾自的吃着饭，任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曹欣，吻痕一大片。任翼也没有任何表示。
　　“昨天你对我做的，希望以后不会有。”曹欣低头突然说道。
　　“噢？，可是你昨天没有任何不情愿，或者反抗的表示，难道不是吗？”任翼好奇的问道。
　　“事不过三。”曹欣依然无法面对他的眼睛。
　　“事不过三？”任翼漫不经心地重复着这句话，就像得到了什么重要提示是的，对面的曹欣有条不紊地吃着饭。
　　曹欣点着头，她就是这个意思，事不过三，你是她的丈夫，她也不会给你多一次的犯错机会。
　　“我昨晚伤害到了你，对吗？”任翼看着曹欣问道，虽然曹欣并没有抬起头。她自顾自地吃饭，任翼看着清楚，脖子上吻痕咬痕并不都是，没两天怕是不得好，她依然穿着T恤，没有擦药，没有遮掩，倒是清奇。
　　曹欣没有回答，心里想着：没关系，就凭你的本性和意志来，给你三次机会，让我好好认识你。
　　“你曾经有没有伤害过别人？”任翼继续问道：“假如有一个人深深地伤害了你，可能是你的仇人，如何做才好？”
　　“我没有故意伤害过别人。”曹欣答道，随后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粥。任翼听到这个回答，放下了碗筷，盯着对方地脑袋看。
　　今天早上，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两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