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个全息图像》无司

8、第 8 章

　　南门西街的转角，那家电脑店依旧是诡异而醒目的巴洛克装修风格，意外的是店门紧闭。
　　据他所知，这家店的营业时间也非常诡异，不是夜店却开到后半夜。
　　卓扬一下班就拎着电脑直冲南门西街，此刻正狐疑的站在店门口打量着门上的链锁。门把上挂了告示，写着“店主蜜月旅行，暂不营业”。
　　谁会相信这种鬼话。联想到昨天贺镜燃的突然到访，卓扬觉得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当务之急是找到谢猜，卓扬打电话过去，出乎意料的很快被接起。
　　“你现在在哪？”卓扬劈头就问。
　　“哎呀，亲爱的卓扬，你这么想见我啊。”谢猜依旧没个正经。
　　“谢猜！”指名道姓的低吼里压抑着怒气，若是平日卓扬还能淡定的听谢猜糊弄，现在他已经彻底没耐心了。
　　即使是谢猜，也不想真的把卓扬惹怒。他干笑两声，认真道，“我在这边街上的咖啡厅门口等你，直走就能看到。”

　　不要指望南门西街的所谓的咖啡厅有多正常。
　　卓扬跟在谢猜身后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中。他一身刻板的西装在这里倒成了异类。只是对于把孔雀毛插在屁股后头的品味，卓扬完全不予置评。
　　不时有男男女女对他吹口哨或者直接跑来搭他肩膀，都被卓扬逐一瞪回去。
　　谢猜在这里人面广，一路忙于四处打招呼，还有闲暇回头调侃卓扬，“想不到你这么受欢迎啊。”
　　“……”卓扬跟往日一样皱眉，不爽的看着谢猜。其实他对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不适应。
　　“别这样，卓扬，你的眉毛快皱成横断山脉了。”谢猜摇了摇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这家店最里面的一间包厢。这里摆设简单，中间是一个方形矮几，两边放了几个坐垫，看来是席地而坐了。
　　矮几上的一边摆了一杯半凉的茶水，谢猜径自在那个位置坐下。看来之前他已经在这了，不过一个人在这包厢里干嘛？卓扬可不会真的以为他有品茶的闲情逸致。
　　谢猜叫来服务生换了壶新茶给两个人倒上，他支着下巴看着关门离去的服务生，突然开口道，“卓扬，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呆在这条街上吗？”
　　卓扬抿了口茶，没有回应。
　　“因为这里的人都在做自己。”谢猜继续道，“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生存，无论如何装扮，无论喜欢男女，都不会有人对你有意见。”
　　南门西街虽有各种人混迹于此，却不混乱，自有它的规则和群体。谢猜并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群，却能很好的被这里接受。
　　“那个变态呢？”卓扬沉声问道。
　　“卓扬，告示上写着他旅行去了嘛。”
　　“别用那东西来骗我。”
　　“好吧……”谢猜叹了口气，“他现在暂时不能出面。我今天在这就是等你来的。”昨晚贺老头来访时，谢猜就认定卓扬那边必然也见到了什么人。
　　“昨晚有人来找我谈论电脑的事。”卓扬也不隐瞒，他看向摆在一边没开启的电脑，轻轻的把手覆了上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既然卷进来了，我也必须知道。”

　　卓扬开门见山。他素来这种个性，谢猜很了解。即使平日在言语上被谢猜多有得逞，一旦真的认真起来，有着他也不敢轻易戏弄的气势。
　　“在这之前，先把这个给电脑装上吧。”谢猜侧身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方形薄盒。他径自去拿电脑。
　　卓扬不着痕迹的把电脑往后挪了一点，让谢猜抓了个空。
　　“卓扬？”谢猜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不要乱碰我的东西。”卓扬声音平板。
　　“你……”卓扬居然会不信任自己，这让谢猜大吃一惊，他苦笑着解释道，“这是太阳能电池板，只要有光线就可以维持电脑长时间运行，没有什么特别的。”
　　“放那吧。”卓扬淡淡道，似乎也不打算接过。
　　谢猜沉默了片刻，把电池板搁在了桌上。卓扬对他产生怀疑其实也情有可原。
　　他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卓扬拿出难得的耐心静待。
　　“嗯……我还是从头说起吧。”谢猜摩挲着茶杯沿，一反他往日伶牙俐齿的常态，慢吞吞的说道。
　　卓扬无所谓道，“说清楚就好。”他的手还放在电脑上没有离开。
　　谢猜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问道，“不把电脑打开吗？”
　　“不用。”
　　对于卓扬干脆的回答，谢猜只是胡乱点了下头。
　　“我家甜心的名字，叫路米。”谢猜喝了口茶，说了句似乎无关的话。
　　但是这个名字，卓扬却有种在哪里听过的感觉。
　　“你应该听过的，两年前他还上过电视呢。”谢猜淡笑道。“不过是在通缉公告上。”
　　两年前，即是在感情程式被禁用的时候。卓扬在心里算了下时间，“他是KG公司的吧。”
　　“没错。”谢猜点点头。
　　路米是当初KG公司感情程式的主要研发人员之一。两年前禁令颁布的同时，路米也被KG公司控告，罪名是外泄公司高级机密。只是通缉至今，也没有逮到他。
　　南门西街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卓扬暗叹。
　　“在这段时间里，我家甜心一直没有停止感情程式的开发。”
　　“成果就是他吧。”随着卓扬的话，二人一齐把目光投向了电脑。
　　“是的。”谢猜点点头。
　　“把我当白老鼠？”卓扬面无表情。
　　“……”谢猜埋头喝茶，“我承认有这部分原因。”
　　出乎意料的是卓扬并没有过大的反应，连惯常觑起的眉也没皱一下。谢猜吃不透这是否暴风雨前的宁静，他音调略为急促的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太死板，电脑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帮助……”
　　卓扬仿佛对他的解释毫无兴趣，打断道，“昨天来我家的那个人是谁？他自称IT业界人士，名叫贺镜燃。”
　　“贺镜燃……”谢猜一愣，认真的想了一下，“他大概就是贺常瑞的儿子。”
　　“贺常瑞？”
　　“是，他是我家甜心的老师，一起研发出了感情程式。”
　　“目的果然是电脑。”卓扬哼了一声。
　　“卓扬，你打算怎么办？”谢猜忍不住问道。毕竟是自己把他卷进来，他并不愿意给卓扬惹麻烦。
　　“不怎么办。”卓扬拿过电脑站起身冷冰冰的回答。
　　“可是……”谢猜也跟着急急站了起来。
　　“电脑是我的东西。”卓扬转头看着谢猜，一字一句道，“不管你原来出于什么目的给我的，现在他是我的。”
　　不顾谢猜的反应，他径自往包厢外走去，快出门口时，卓扬突然回头问了一句，“电脑是不是不知道他装了绝无仅有的感情程式？”
　　谢猜有点呆滞的摇了摇头，“电脑设计上的事情，必须要问路米，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可能是不知道……”
　　“果然……”卓扬自语道。
　　电脑不知道自己和其他全息管家的不同，这意味着他对自身意识的存在是自然接受的。
　　就好像，一个不知道自己是机器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