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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喜 兄长,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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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秦放已回到了洛阳。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纠结着怎么把常甦负心一事告诉小芜,怎么说才能对小芜妹妹的伤害减到最小。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抓耳挠腮想了一路,驱马速度也不由地慢了下来,导致归程比来的时候足足慢了两天。可怕的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居然连半个对策都没想出来。结果他在见到江袅芜时,还是一股脑儿的将在清都与常甦的对话和盘托出,然后还愤愤不平地骂了常甦一个时辰。
听到这番话的江袅芜粉唇微抿,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常甦不可能是秦放说的那般薄情寡义之人。“秦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漏说了什么?”
“绝对没有!”秦放知道江袅芜肯定一时难以接受,想安慰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真没骗你,小芜!”
“我知道你没骗我,但秦大哥你肯定跟甦弟说漏了什么重要信息。算了算了,他知道我是安全的就好了。秦大哥此行辛苦了,走,我请你去和盛楼喝酒!”
“诶,好!喝酒去。哦我喝你还是不要喝了……”
和盛楼。
“哟,今儿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多人。小二,还有位子吗?楼上还有没有雅间呢?”江袅芜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人满为患的气息,四处张望着还有没有漏网之“座”,实在没有就肉疼地去开个雅间吧。
“真不巧了,客官,今天楼上的雅间都被一位官老爷包了,只有一楼的散座可以……不过眼下这散座也满了。”小二略带歉意地挠挠头,同时机灵的小眼神锁定到了一张只有一位客人的酒桌上,“要不,您二位去那一桌上搭个桌?”
和盛楼的名气不仅仅在于它的酒菜招牌,还有很大一部分好感是源于其周到贴心的服务,它不会因为生意爆棚而怠慢任何一位客人。
江袅芜看了秦放一眼,秦放点点头。江袅芜应声道,“那便麻烦小二哥安排了。”
那一位客人正背对着他们,一身青衣,背影翩然。江袅芜隐隐觉得有一丝熟悉感,只见他与小二交谈了两句后猝不及防地回头,江袅芜眼神一滞——居然是他!
顾我见是他们,便热情地向他们招手,“秦兄,廖……妹妹,原来是你们啊。这边,荣幸之至。”
听到“妹妹”二字,江袅芜不由地打了个冷颤,真想立刻反悔掉头走人啊!于是僵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虽然秦放素来不喜顾我的风流行事,但自己也不能失了基本礼节。二人落座后,都表达了谢意。
“秦兄,廖妹妹,自打诗会和生辰宴一别,我们可是有一月没见了吧?好生想念呢!”顾我帮他们斟酒,继而饱含笑意地望着江袅芜,“尤其是廖妹妹,今日薄施粉黛,袅袅婷婷,可谓是国色天香,见之忘俗。”
“顾公子谬赞了。哎,不敢让顾公子斟酒,我们就拼个桌,不敢扰了您的兴致,您继续。我们也要点菜上酒了。”江袅芜语气显得疏离。
“廖妹妹可是偏心!我们都是诗会上相识的,你对秦兄就是‘我们’,怎么对我就是‘您’了。”顾我语气哀怨,捧着脸忧伤地注视着江袅芜。
“顾公子请自重,小芜是我妹妹。”秦放正襟危坐,也不拿正眼看顾我。
顾我却来了兴致,“哦?远房表妹?据我所知,秦兄可是秦将军的独子。”
“对。”
“既如此,兄长,我可以追求令妹吗?”
“不可以!”秦放满脸黑线,无语地看向同时满脸黑线的江袅芜。
没想到这个顾我还真是没脸没皮,江袅芜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菜吧,点菜。食不语,不语。”
“啪”的一声,邻桌一盘色泽鲜亮的糖醋排骨被人粗暴地撇到地上,引得江袅芜、秦放等人侧目而视。
“本大爷今日生辰,连个包间都没有!这边人来人往的叫我怎么吃饭!”
旁边的人劝解道,“哎呦,在哪吃不都是和盛楼的菜吗?还能变味不成!你就别闹了。可惜了啊这排骨,造孽吗不是。”
“是啊,你知道谁包了二楼吗?是巡抚大人啊,听说是为他的准贤婿开接风宴。”
扔盘子的大爷听完他朋友的话后果然收敛起来,但仍小声不忿,“接风宴干嘛不设在他自己府上,怎么大操大办别人都管不着。”
“我听他家下人说,这个准女婿是外地小城来的,特意点明想来和盛楼呢!”
“呵呵,不过是乡野村客,没见过世面罢了。”
“王小姐怎么看上他了。”
……
听到邻桌食客后面几句评述,顾我哂笑,“世人皆易生出没来由的恶意,尤其是愈不了解的人或事,他们愈发要妄加批判,好像贬低了别人,自己就高大起来了似的。”
秦放不以为然,继续喝酒吃菜。
江袅芜歪头审视了一下顾我,这句话倒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说得对。顾公子,你今日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喝酒了?”话刚问出口,江袅芜就后悔了,这就应了顾我刚才的那番话,‘愈不了解的人或事,他们愈发要妄加批判’,难道顾我就只能在青楼喝酒?难道顾我就必须左拥右抱不能一个人喝酒?她对他的认知的确只是建立在道听途说来的几句话上。
顾我挑了挑眉,“我在等美人啊。”
好吧,我宣布上述的自我检讨无效。江袅芜气绝,他就是那样的人。
“哦,我不是说等你啊。我是说冠为‘洛阳第一美’的巡抚之女王珞嘉小姐。哦,我不是说你不美啊,你自是美的,是我今日的意外之喜。”
江袅芜彻底气绝了。
秦放闻言,反驳道,“杨小姐才是‘洛阳第一美’!”
“诶,秦兄此言差矣。映微小姐的确是才貌双绝,但她自己更看重别人夸她的才情,所以呢,她是‘洛阳第一才女’。”
“哎,来了!来了!”
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前面开道的官兵整齐在和盛楼前摆开,过了好一会,几位贵宾才徐徐而至。因是大人私行,又是百姓食饮之际,所以进门、上楼这一段路也无需大家行礼,散座的客人不敢喧哗直视,只不时地悄悄觑几眼。
只有这个不知轻重的顾我,旁若无人地说道,“‘千呼万唤始出来’啊,美人终于来了!唔,粉红罗衣风剪柳,身量倒似映微小姐;眉眼盈盈梨涡醉,廖妹妹啊,比你更妩媚哦!”
江袅芜看着顾我痴状,觉得又无奈又好笑。“你欣赏美人就欣赏美人吧,别扯上我们。”
“他身旁的公子嘛,确实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这两人相貌上是挺般配,不过珞嘉小姐跟我应该更般配。”
江袅芜面朝顾我而坐,背对着店门和楼梯,本来懒得凑这个热闹,见顾我说得起劲,少不得也回头看一看。这一看,可谓是如遭雷击,江袅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
秦放对这些无甚兴趣,只不过见江袅芜转着个头久久不回,便也向这对公子小姐投出好奇的目光。
“哎,这不是常家……”江袅芜回过神来及时阻止了秦放的话头。
顾我见他们俩两人神色奇怪,“怎么,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秦大哥是想说,这不是人们常说的‘佳偶天成’嘛。”
“‘佳偶天成’还不至于,还是缺了点什么。”顾我撩了撩额前的青丝,意兴阑珊道,“这美人也看了,还是廖妹妹更可爱一些。”
秦放正色道,“顾公子自重些罢。”
“可是委屈,我就是觉得我和廖……”
“顾公子,我和秦大哥饭也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完,就先行告辞了。你慢用。”
秦放虽然想不起来什么事情未完,但能离开这张桌子真是求之不得,于是抱拳告辞。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顿饭吃得真是不痛快,我们都没能自自在在地说话。”一走出酒楼,秦放紧锁的眉头好像得到了钥匙。
秦放见江袅芜闷闷不乐,知道肯定是因为常家那小子移情别恋的事。“小芜,别难过,大哥以后一定给你找一个比常甦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子。”
江袅芜淡淡一笑,低声说道,“我娘的手艺也极好,要不我们去市场买些菜回去再好好吃一顿罢?”
“那最好不过了!”
正午的阳光刺眼,街道上行人很少。江袅芜与秦放一起向菜场的方向走去。
城门的城墙上张贴着数张告示,江袅芜经过时随意地扫视一圈,一张似乎很熟悉的画像赫然在列:
通缉令
乱臣白相宜,忤逆犯上,弑父杀母,无法无天,十恶不赦,今畏罪潜逃,特此悬赏千金,抓捕归案。知情不报者、包庇藏匿者,杀无赦。
洛阳京兆尹
江袅芜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今天的‘惊’与‘喜’实在是严重超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