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76、第 76 章

　　到了封后大典当天，晏灼早早被白姚叫醒，先是沐浴更衣，然后梳妆，更换礼服。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到了辰时，晏灼被扶上銮舆进入太清殿，礼官宣读封后的诏书，赐印，玉璧。
　　陈钰拉着晏灼一同上了銮舆往太庙而去，接下来便是举行祭祀，长长的祭文宣告完毕，时已过午。晏灼早上没有吃东西，又被折腾了一上午，此时已是饥饿难耐。她耳中听着溢满赞美之词的祭文，真切地感受到了腹中因为饥饿的滚动，面上顿时有些羞惭，身子微微动了动，陈钰转头看她，眼中带着探问的神色，挨着她的衣袖微动，便一手拉住了晏灼的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晏灼大吃一惊，她下意识地去看陈钰，却见陈钰微微勾起唇角，目视着前方，而一指却在她掌心划了两下。晏灼垂头，目光瞟向了两人的衣袖，礼服是交襟广袖式的，因此两人相握的手被衣袖遮挡，丝毫看不出异样，晏灼的心微微放松了，也就任由着他的小动作了。
　　祭祀已过，便到了未时，宫中自是一派欢庆，陈王与晏灼携手坐上了王座，下面群臣相贺，外来使节亦奉上贺礼。晏灼垂眼看着案上那精致的菜肴，更加觉得饥饿难耐，就在晏灼心不在焉的时候，突然大殿上宣召外臣使节觐见。
　　当头一人便是魏国来的使臣。
　　来人身着魏国官服，离得远看不清面容，但晏灼仍旧是注视着他。
　　那人双手奉上礼单，由内侍接过，这才行礼道：“奉魏王令，外臣公孙甫，谨拜大王，王后娘娘！”
　　晏灼一听公孙甫，片刻后才想起是从小同住在向阳村的，她的目光凝在了那个独立于大殿之上的人，看着那人穿着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魏国冠服，心中一时激起了千层浪，顿时热泪盈眶。陈钰就在晏灼身边，他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晏灼的变化，不禁转头看她。
　　晏灼身着华丽的礼服，面上也是不同往日的浓妆艳抹，但是那精致的妆容并没有掩盖住她那行波凌凌的眼泪，察觉到晏灼的身子有些颤抖，他轻轻地握住了晏灼的手。晏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回了神，但看陈钰目光正看着她，她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之境，连忙收起了眼中的悲思。
　　这时公孙甫已经退下了，但是晏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就在公孙甫后退之际，他突然抬头看向了高座之上，两人距离得远，公孙甫的目光只是放在了陈钰和晏灼两人之上，晏灼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这短暂的目光却又让晏灼的心再难平静。
　　宴会结束，陈钰和晏灼登上了銮舆往品淑殿而去。
　　品淑殿是历任王后的寝殿，晏灼被封为王后，自然该搬移进品淑殿，而此时的品淑殿也已经被宫人们布置一新。
　　晏灼被白姚搀扶着进了内殿，不一会儿，陈钰便走了进来。虽然两人早已经亲密得不分彼此，但是在这样的时刻，晏灼还是羞红了一张俏脸。白姚双眼在两人身上暧昧地转了转，便行礼告退。
　　“去拿些吃的来！”白姚正要告退，陈钰便出声吩咐道。
　　“是。”白姚领命而去。
　　相对于晏灼的害羞不已，陈钰的面上却是平静了许多，但是那双眼一直看着晏灼，双目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眼前这人是他苦苦追求了十几年的人，他仍然记得梁山初遇时她仁善的目光，清丽的容颜，那时的她不谙世事，一心追求医道，简单而纯粹，现在的她纵然容颜未变，但是那眉宇间仍是添了些岁月的沉重，陈钰心疼不已。不可否认，她那些年所受的苦难还有十年的颠沛流离都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当年他就是因为太过自负，总觉得没有什么是自己想要而不得的，他以为凭着他的手段根本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轻松地使她臣服，然而他却是用尽手段也是求而不得，甚至迫得她弃而远去，尝过得到又失去，失去又得到的滋味，陈钰心中五味杂陈。但是现在，他看着她穿着与他身上相配的华贵礼服，戴着他亲自为她设计的凤冠，面上是温柔的笑容，他从未有过这刻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