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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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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事按部就班,半个月后陈初辞别了尹妃,带了两个随从离开了南平,这两个随从,一个是从小服侍他的宫人,名唤卓青,一个是尹太尉派去保护他的亲信,名唤尹丹。而他自己为了在军中方便,便以程苏的化名去了安梓。
陈钰在两天后的大朝上下了册封晏灼为后的诏书,接着,宫中繁乱不堪,一边是准备着平都公主和亲的东西,一边是准备着封后大典的东西,陈钰自上位以来,王后之位一直空缺,如今总算是要立后了,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尹妃多日未曾出过漪澜殿,对外说是抱病在身,可众人都清楚她接连遭到打击,心中定然不快,谁也不敢去招惹她,到了年底后宫竟也相安无事。这日天光大好,尹妃强打起精神,带着宫人来到了顺年殿。
陈钰眼见她形容消瘦,不禁也心生不忍。
尹妃道:“眼见着年底了,宫中年宴,打赏之类,妾已拟好单子,还请大王过目。”
说着,便挥手让宫人抬了上来,足足有十卷之多。
陈钰拿起一卷,是后宫诸妃按照品级列出的清单,第一个便是晏灼。
陈钰合上竹简,放在了上面,道;“历来宫中宴席皆是有你定夺,倒也不必寡人细看了,就按照你列出的办吧。”
尹妃称喏,面上无甚表情,显然是对陈钰这番话早已料想到了。
“那妾先告退了。”
陈钰道:“不急,寡人正要用膳,你陪着吧。”
尹妃闻言,身子不由一震,她还是动心了。
片刻宫人摆好膳食,尹妃坐在陈钰的下首,宫人坐在旁边为她布膳,她不禁抬头看了眼陈钰,却见陈钰低头正在切肉,旁边宫人为她切好了肉,低低地叫了她一声,尹妃便收回了目光。二人用完膳,尹妃起身告辞,陈钰点点头,任她去了。
出了顺年殿,宫人道:“听说最近大王都不怎么去重欢殿了。”
尹妃道:“许是他们闹矛盾了,封后诏书才下,大王这会儿稀罕得紧呢。”
那宫人道:“以前满宫里都羡慕宋氏,如今拿她跟贵妃娘娘比,倒真是不够看了。”
尹妃心中已是泛起了苦涩,现在后宫的妃子们大概都在看宋凝的笑话吧,这又何尝不是她的笑话呢?
除夕这天,尹妃收到了安梓来的信,心中总算是有些宽慰了。宫人在旁边见她面有愉色,不禁道:“大王子心中最是记挂娘娘了,瞧这信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尹妃将绢帛收起,又拿起还没绣好的缎面,道:“燕地苦寒,不知他现在有没有适应。”
宫人抿了抿了唇,适时地住了嘴,生怕再惹得尹妃不高兴了。
晏灼本正要入睡,顺年殿却有小内侍过来传话,晏灼只得穿戴好去了顺年殿,却见陈钰一身常服,似正在等着她。
“今夜除夕,宫外很热闹,我带你出去!”
晏灼闻言,道:“你忙了一天了,明天还要祭祀,你不好好休息吗?”
陈钰闻言,走过来拉住晏灼的手,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晏灼看着他,不忍再拒绝,便道:“那走吧。”
二人只带了韩覆及两个宫卫,雇了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一路到了青菱湖,此时正是夜半,青菱湖却是热闹非凡,湖上花船满载,笙歌曼舞,才子佳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客船划了过来,陈钰和晏灼上了小船,韩覆和两个宫卫上了另外一个船。晏灼在船上坐下,抬头只见桅杆上缀满了花灯,十分明亮,刚才路过的一个花船里面正有艺人跳舞,公子以歌而喝,陈钰见晏灼面上并无高兴之色,便道:“你不喜欢这热闹?”
晏灼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不忍驳他,便道:“我渴了,不如找一处茶肆。”
陈钰便命船夫靠岸,两人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茶肆,上了二楼,正好对着一处街景,只见楼下街道布满花灯,游人如织,不少是一男一女相偕而游。
陈钰道:“小时候除夕,我母亲都会亲自做个花灯给我,她未进宫时,总会约三两好友来这青菱湖游玩。”
“你小时候没有来玩过吗?”
陈钰摇摇头,眼中不见悲戚,却是满满的失意,道:“小时候外祖父对我很是严格,宫学内不乏好玩之徒,可他们害怕外祖父,所以从来不会跟我亲近。”
“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朋友吗?”
“有啊,霍响就是我的朋友,他从小就是我的侍读,每每外祖父罚我,也定然是同等地罚他,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每每我读书犯困他都用手狠狠地拧我胳膊,因为我要是第二天默不出来,外祖父就要罚我了,他也定然是逃脱不了的。”
说到此处,陈钰的眼中终于有了些暖色,他滔滔不绝地道:“有一次他不小心把外祖父的外衣烧着了,心里很害怕,我就说你要不装病回家吧,我就说是我不小心烧着的,你不在外祖父定然罚不到你,他果真装病回家了,结果病好之后还是被外祖父给罚了。”
晏灼也不禁笑了。
“后来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刚刻好的竹简给烧了,他知道装病也逃不了罚,就连夜代我重新刻了一卷,第二天手都肿了,不过外祖父虽然知道那是霍响代笔的,倒也没有罚我们两人。”
晏灼看着面上带着笑容的陈钰,说道:“你小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对吗?”
“很少。”
晏灼道:“可至少是有过开心的。”
晏灼看着他,道:“那十三年前,先王将我许配给霍将军,你是怎么想的?”
陈钰闻言,不禁也看向了她,面上露出一抹浅笑,道:“你说呢?我当时真恨不得将你夺回来,关在广云殿,任谁也找不到你。”
“若我真的嫁给了霍将军,到了今日你会如何?”
陈钰看着她,不禁道:“我想,你当时应该也很害怕吧,害怕终有一天父王庇护不了你了,你和霍响也就没活路了。”
晏灼点点头。
陈钰不禁笑出声来,道:“你不会嫁给霍响,我会在你们成婚之前想尽各种办法阻止你们成婚。”
晏灼看着他坚定地目光,心有些酥酥麻麻的痒,她轻轻地笑了笑,又不露痕迹地喝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