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10、第 10 章

　　梓欢一路往北跑去，路上不断遇到许多逃命的百姓，她连忙拉住一个人，还没开口，那人便一把推开梓欢跑走了。梓欢气急败坏，只得继续往北走去。
　　越往北走，逃难的人越多，他们大多是刚刚逃出火海又被胡人追杀，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死命地往南跑。
　　梓欢一路狂奔，所过之处，不是尸体就是重伤不起的人，看着那些鲜血裹身的百姓，梓欢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
　　“晁光将军呢？你见到他了吗？”梓欢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倒躺在街边还能喘气的士兵，急不可耐地问道。
　　那人受了重伤，只挑着眼皮看了梓欢一眼，抬手指着北城门的方向，终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眼看着魏国的士兵就死在自己的面前，一股悲愤充盈着她的胸腔，梓欢拿起那人的刀便往北城门而去。离得近了，刀剑激越之声，百姓的哀求呼救之声便俞加清晰。她的面容一片惨白，拿着刀的手也有些发抖。她虽然是尊贵的监国公主，可是她从未上过战场杀过敌人，从未接触过这么血腥残暴的画面。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胡人的铁骑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到房子就放火，不过顷刻之间，整个北城门楼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凶猛的大火仿佛要将天烧个窟窿，炙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梓欢感觉自己的脸就要快被烤化了。
　　大火映衬着那些弱小的身体一个个倒在了胡人的铁蹄之下，而胡人一边砍杀一边引吭高歌，仿佛屠戮白郡的百姓就是他们唱歌的佐料。梓欢双眼通红，一张薄唇紧紧地抿着，捏着刀柄的手不断地收紧。这时一个胡人骑马冲了过来，梓欢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向自己冲过来，就在胡人的马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梓欢矮身躲过了那个胡人的刀锋，一刀向马臀砍去，那马的后蹄顿时跪了下去，胡人也被带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胡人都注意到了梓欢，他们惊讶于一个女子居然能砍倒一匹马，下一刻纷纷朝梓欢围拢过来了。
　　梓欢脸色苍白，凌厉的双眼注视着周围围过来的胡人，一双手紧紧地握住刀柄，迎战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就在他们不约而同地朝梓欢冲过来的时候，忽然一支箭羽破空而来，直直地射穿了一个胡人用高领遮盖后只露出半寸的脖颈，不仅是胡人惊讶，就连梓欢也很惊讶这人的箭术高超。
　　梓欢转头一看，远处漆黑的屋顶上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那人正挽起了满弓，下一刻三支箭羽刺进了胡人的身体里。
　　那人射完箭后，匆匆看了梓欢一眼，便转身往另一个屋脊跑去，搭弓射箭，每发一箭便有胡人落马。
　　梓欢也顾不得猜测这人是谁，她一刀砍向了最近的一匹马，那个胡人滚落在地，梓欢上前就要截断那人的腰部，这时一个胡人骑马冲了过来，梓欢连忙旋身躲开。
　　似乎是发现了有一个能反抗的人，胡人越聚越多，梓欢本来就不善武功，力气也渐渐耗尽。就在一个胡人的刀砍向梓欢头颅的时候，一柄长戟横在了梓欢的面前。梓欢趁那胡人愣神之际，一刀刺进了胡人的心脏。
　　“殿下，你没事吧？”
　　梓欢转头看着晁光，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沾满了鲜血，但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受伤的。
　　“我没事。”
　　晁光且战且退，将梓欢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胡协把我关起来然后放火想要烧死我。”
　　晁光道：“当时胡人已经混入城内，情况紧急，所以我一时没有想起殿下。”
　　梓欢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胡人身上，对这话也只是听一半，记一半，于是问道：“这里还能坚持住吗？”
　　晁光面露艰难之色，道：“我们已经打算放弃北城门，往东城撤离。”
　　梓欢看了一眼被大火吞噬的北城门楼，艰难地咽下一口气。
　　“我已经让孟昭去通知曹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援军，我们必须坚守每寸土地，决不能让胡人肆意烧毁白郡。”
　　坚守？谈何容易？
　　晁光坚硬的面部表情顿时有些挫败，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说话了，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胡人围拢过来，梓欢和晁光拼力杀敌，不时地有箭羽擦过头顶，准确地插入胡人的胸膛，直到这时，梓欢才知道原来在房顶放箭的人是魏承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