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专业户》半句多

4、神秘村庄（一）

　　管星燃双手叠扣在脑后，抬高臂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跟随在白巡身后。

　　白巡手中拿着罗盘，蹙眉紧紧注视着罗盘指针的转动弧度和方向，指针突然从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开始疯狂打转起来。

　　白巡抬起头，二人在深山里走了一上午了，晨雾已经退散了，深山的样貌也一览无余。

　　四面环山，深谷里雾气中隐约可见有处村落。而他们在出入谷中唯一的路口。

　　“罗盘打转，我们已经很靠近异种了。异种大多傍人而活，不出意外，就在山中那个村里。”白巡定定道，管星燃长腿一迈从一旁断石上跃下，站在白巡身侧远望到村落。

　　“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我操，这异种挺会挑地方啊。”管星燃啧啧两声，“这种深山里的小村子，民智都还没开，要是再排外，你我完蛋。”

　　白巡看管星燃一眼，沉吟一声走了，便继续前往。

　　管星燃懒洋洋拖长音回了个哦，有些恹恹看向那个村落。他有直觉，那个村子让他讨厌，村子一定有问题，会让他这么反感。但不是异种……

　　两人又走了段崎岖山路，弯弯绕绕顺着小路下了山到了村口，村子外山林环绕，近了才发现绕着村子的不是雾而是瘴气。

　　管星燃喘两口气就开始吆喝自己快死了，白巡瞧都不瞧，一双眼只看着村子的土坯屋，低沉喑哑地说句，“你听话。”

　　跟哄小孩似的。管星燃自觉没趣就闭嘴了。

　　许是因为瘴气，村里路上不见人影。白巡和管星燃上门询问，开头几家没人在，终于有家开了门，就开了不大条缝，露出了个成年男子的脸，蜡黄，一脸警惕和敌意地看着管星燃和白巡。

　　“你们两个干什么？”男子讲话方言浓厚，管星燃视线被对方那残缺不全的黄黑牙口给吸引住了，他觉着自己胃不太好，这口气比瘴气还要命。

　　“我们是Pamukke木材公司的，来贵村谈生意。”白巡公式化开口，男子听懂了，怀疑地从头到脚打量了遍二人。

　　“谈生意？什么生意可谈的？”

　　“我们是木材公司的，谈的生意自然是和木材有关。”

　　“……那你们等等哈，我带你们去见村长去。”男子虽然还怀疑，但和钱有关的事情还是不敢怠慢，先找村长再说。

　　而且两个外乡人，他看着确实是大城市里来的有钱人，说不准他们村真要发财了。

　　男子这么一说，关上院门又返回屋里去。土墙差不多两米高，管星燃也看不着院子里的情况，但觉得哪里怪怪的。

　　男子再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紧接着从门缝里钻出来就把门关上了，像是院里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管星燃眼尖，还是在缝中瞥到院里似乎有截粗长的锁链。

　　管星燃面色不变，瞥向白巡，二人恰好此时对视。白巡也看到了。那锁链绝对是拴着某种动物的，但链子一头栓着什么？为什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村长家在村尽头，且村长家末还有栋土屋，没院子，四方一土屋，就一面开了小小扇天窗，还有铁栏杆设置加固。

　　管星燃随口问了句那家住的什么人，村民面色古怪一下。

　　“仓库，村长家的仓库。”

　　“哦。”这么一听管星燃就没什么兴趣了。村长多间仓库屋并不奇怪。本来还对村中唯一一个独特的建筑有的兴趣一下子没了。

　　村民见管星燃确实没上心，暗暗松口气。白巡却将这一切收尽眼底。

　　村长董建宁接待了两人，一听说是谈木材生意，有大笔钱，就喜笑颜开，五十多一干瘪小老头，咧嘴一笑牙床尽显现，有些渗人。

　　“价钱谈好的话，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带合同和定金来。”

　　“哎呀，好说好说的。”村长笑眯眯道，吧嗒吧嗒抽着自己的烟杆。腰上还挂着烟袋。

　　“两位客人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这个价钱嘛，不着急。”

　　“你们想坐地起价？”白巡眼神凌厉，管星燃都佩服白巡这个眼神独特到位，而董建宁还是笑眯眯地磕了磕烟杆。

　　“两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从城里进村可不能坐车，只能两只脚走，一路走进来。两位都走了这么大老远的路来了，既然是给我们村送钱的，我们还张口闭口谈钱，不招待好两位，太没礼貌了啊。”

　　“钱也要，地主之谊我们也得尽啊。”董建宁笑眯眯道。

　　“两位贵客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里住下吧。”

　　白巡和管星燃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那就麻烦了。”

　　董建宁眯眼笑着摇摇头，又磕了磕烟杆吧嗒吧嗒抽起来。

　　董建宁叫他的妻子去给两人收拾出院里空闲的屋来，管星燃瞥了眼村长的妻子，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又重新打量。

　　女人常年不洗澡，脸上不知是脏还是晒的黑黝黝，头发油得打结，穿的衣服也是黑脏得都快反光了，看着脏得硬邦邦的。倒是透过这些，管星燃却觉着这女的五官不错，如果脸白白净净状态好点，应该也是个美人。

　　这么个破村，有个美人，是什么概念？基因？放他娘的狗屁，他可不觉得美女基因能扛得住这个村男人丑陋基因的吞噬。

　　而且村长妻子与其说是沉默，倒不如说是个哑巴，看他们都不看一眼，低着头打扫完就回到了主屋。像是傀儡一样。

　　二人歇下后，白巡和管星燃开始聊起来。

　　“你觉着这村长怎么样？”

　　“今天不先敲定价格，要等明天，很可能是打算坐地起价。哦，顺便看看我们打算谈下生意的诚心吧。商场上这一套看都看惯了，没点儿新意。”管星燃撇撇嘴，觉着这话题有些无趣。

　　“我们再等等，看明天他想要的价格再说。”

　　“随便你。”

　　董建宁在隔壁的屋子抽了半天烟，最后笑眯眯的收起自己的烟杆，将桌上的土块又堵回墙角的洞里。

　　而墙的另一面，对应着墙角的洞，被管星燃和白巡坐着的床挡得严严实实。

　　两人深信隔墙有耳这句老话，嘴上谈着生意，手上却打着手语。

　　“你觉着这村长怎么样？”

　　——村民家里有情况，这个村长也有问题。

　　——村长妻子也有古怪，我看着有点像是傀儡人。

　　“今天不先敲定价格，要等明天，很可能是打算坐地起价。哦，顺便看看我们打算谈下生意的诚心吧。商场上这一套看都看惯了，没点儿新意。”

　　——傀儡人？村长是异种的可能性并不是全无，但是能替代人或者混淆别人记忆，还能制造傀儡的异种，根本没有。除非他用了其他的手段。

　　——在你的威胁下还能保持笑眯眯的态度，不像是深山里的普通村长。

　　——那个仓库，估计应该也不是什么仓库。我们在的这个屋子本来就是放置闲杂物品的，东西并不多，不至于再建一个新的仓库屋。

　　“我们再等等，看明天他想要的价格再说。”

　　——今晚，你先去村民家里看看。仓库里不管是什么，我们来后，要么被转移，要么加重了防卫，现在不宜探究。

　　——知道了。

　　“随便你。”

　　吃过晚饭，二人和村长又聊了些闲话，大多是关于城市里的见闻，和他们木材公司的发家史。

　　最后夜深二人回屋休息了，董建宁一直盯着二人的背影，默不作声。见上前来打扫善后的妻子，董建宁得意一笑，搂过对方开始上下其手，看到对方的死人脸又突然没了兴致，气恼地扇了对方一巴掌，辱骂了句方言，“给老子笑！”

　　女人挤出了个笑容。

　　“别他妈的笑了，比死了你爹妈还难看。回屋里去吧你。”一脚把女人踹倒在地，女人赶紧爬走，回了屋里。董建宁朝向管星燃他们住屋的方向，眯起眼深思来。

　　二人如果是给他们村送钱来，那最好不过。如果耍其他花样……哼，这人要找死，那他们就好心帮忙送上黄泉路吧。

　　他们村的瘴气，不差再浓厚点。

　　而白巡，正睡着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黑里可见门被打开了，门口站了个人影，高高瘦瘦。

　　“怎么样？”

　　黑影进了屋里，反手关上了门。一开口那声音原来是管星燃。

　　“得亏爷记忆好，摸黑找到了他家，他们这村家家户户院落都差不多的。进去看了，是铁链，脚拷栓的应该是个活物，上面有不少血迹。不过我去看的时候，脚拷里空的，没东西。”

　　“被转移了。”白巡沉思片刻，看来那个活物白天应该还在，所以村民不想让他们看见，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而且不到一晚，就把那活物给转移了。

　　“我看他们房屋构造差不多，顺便去了其他村民家里看看有没有脚拷，你猜我发现什么？”

　　管星燃不说，白巡都猜得到了。

　　“家家户户都有那种脚拷和锁链。上面都有血迹。哎对，我摸着那血迹应该是新的，你闻不着？”

　　“有瘴气干扰。”

　　“成吧。不过他们家家户户都养的什么东西？得用铁链和脚拷拴着？看脚拷大小应该类似老虎狮子的猛兽体型，猫狗都不行。”

　　“先睡吧，明早再说。”白巡还在脑中搜索能对应这些线索的异种，根本找不到。

　　而且问题是，究竟是异种伪装成村民混在当中，还是村民在圈养异种？

　　在管星燃睡迷糊要抱住他腰之前，白巡先一步把他踹在了地上。

　　“我操！白巡你算人吗？你说话，你别装睡，我屁股敦那下可疼死我了，爷也踹你下试试，来来来。”

　　“……你别装，你装你妈呢，你还装？白巡你再装睡试试？”

　　“……真睡了？算，明儿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