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记》潜伏侠

12、第十二章

　　十二、一起去游乐园（4）
　　“嗯。”
　　白苛动了动头，往徐小鹿那边歪了一点。
　　他抬头，一颗拉着细瘦树枝的大桃子不偏不倚地闯入他的视野。
　　一束微光斜斜地打在粉白的桃子上，一侧表皮的绒毛根根清晰可数，偶有淌过林间的风一吹，颤颤巍巍。
　　“嗯，过两天就送你回去。”说完后心里好像又有点不安，于是又加了一句。“待会儿回去后就让你给他们写一封信，说在我这里玩两天，你…父母不会担心的。”
　　“嗯，嗯。”徐小鹿的背靠着粗糙的棕色树干，头软绵绵地倚在白苛的黑袍子上，轻轻地蹭了两下，被他四舍五入地自以为点了两下头。
　　白苛愣怔了一会儿，不自觉地从黑袍里伸出手捏住徐小鹿肉肉的脸颊开始轻轻的揉搓。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果不其然又被徐小鹿甩“眼刀子”了，然而，脸被捏得被迫嘟起嘴的徐小鹿这一眼瞪过去，没有一点凶巴巴的样子，反倒夹杂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白苛嘴角边的笑意渐深，他松开手，挪开视线，然后眼睛一闭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徐小鹿被这么一闹，小孩子爱玩的心性就被激出来，一时收不回去了。
　　于是他开始搞一些小动作了，动一下手指，蹬一下腿，捏一下旁边白苛的衣角，最后竟然爬到了白苛的身上。
　　白苛挑高一边眉毛瞧他，他就‘害羞’地把脸埋进白苛胸前的黑袍子里。
　　“做什么？”白苛问他，顺手拉开黑色的袍子将徐小鹿塞了进来，双手穿过腋下环住他的背，让他趴得更舒服些。
　　徐小鹿把脸埋在白苛胸前，咂巴了两下嘴，然后才开口：“小苛哥哥，跟小鹿一起回家好不好，妈咪做的饭可香了。”
　　“妈咪还会做桃子拼盘，把桃子片切成兔兔的样子。”
　　“爹地说家里新买了榨汁机，可以让妈咪给小鹿榨桃子汁喝了…”徐小鹿嘴“叭叭叭”地停不下来。
　　白苛没说什么，他只是垂下眼帘很认真的听。
　　等徐小鹿嘴巴说累了，白苛就抬起他的下巴，看看他的口水是不是把自己的上衣给浸湿了。
　　没有那么夸张，但还真就流了一小摊口水，明晃晃的印在白苛胸前的布料上。
　　白苛用大拇指揩去了徐小鹿嘴唇上的口水，然后给他翻了个面。
　　“我不能跟你回家，我可是恶魔啊。”
　　“那…小苛哥哥有家吗？小鹿可以跟你回家玩。”
　　白苛沉默了很久。
　　……

　　“呵…我有家吗？”
　　“把我创造出来，还毁了我母亲的那只臭虫，就是你们信仰的高高在上的光明主神，想不到吧？呵呵。”白苛低下头勾着嘴角沉沉地笑了两声，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清。
　　“我的母亲就是个愚蠢的女人，空有力量和美貌，为什么…呵，为什么当初就给那只臭虫骗了！？”
　　“她真的以为那只臭虫会给她任何名分吗？也不想想地狱女魔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以万物生灵的生命为食粮，人人都厌恶的魔鬼…呵…”
　　“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只不过因为身份不同，就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该死的臭虫们！”
　　徐小鹿悄悄地抬起头，他仿佛能看见白苛的一双血瞳里正燃烧着仇恨的怒火。
　　他轻轻地举起手，温软的小手抚上白苛苍白冰冷的脸颊，试图捂出一丝温暖。突然，一只同样冰冷得不近人情的手猛地钳住了他的小手，粗鲁地从脸颊上拉下。
　　白苛魇足地品尝着怀中温软身躯的战栗，深红的双眼里燃烧着近乎绝望的疯狂。
　　他低头，埋在徐小鹿的脖颈间，附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到时候你要看着我，我把上面那些自视甚高的上神拉下来，踩进黑暗森林的沼泽里。”
　　…
　　三天过后，徐小鹿被白苛送回了在果冻王国小镇上的家里。
　　白苛把徐小鹿放在他家后院的小桃林里，这片桃林真的很小，大概只有二十多棵长了还不到几年的小桃树不紧不密地围生在一起，充分地利用了阳光，每棵树的枝头都挂着大小不一的桃子。
　　在小桃林的中央，一块较大的阴影下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小巧圆润的墓碑，墓碑前面有很多桃子馅的糕点和几个水灵灵的大桃子。
　　“晤~上面有小鹿的名字！妈咪教我写过的。”徐小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小跑过去，蹲在自己墓碑旁边，用手摸了摸干净整洁的墓碑，然后抓起了前面的一个桃子就往嘴里塞，速度快得连白苛都来不及拦住。
　　但是，他的父母连他的墓碑都擦得干干净净，又怎么会让他吃没洗过的桃子呢？白苛有些失笑。
　　“回去吧。”
　　“晤？小苛哥哥来小鹿家里玩呀，爹地和妈咪会给我们做很多桃子糕点的。”
　　“过几天。”
　　“哦，好…那我怎么去找小苛哥哥呢？”
　　“你会看到我的。”
　　“好…”
　　…
　　过几天后，徐小鹿真的看见了白苛…
　　那一天，对精灵森林里的生灵们来说是一场空前的灾难日，是末日的降临…
　　裹着黑袍的恶魔盗窃了光明之神的魔法，它们诅咒来自地狱的黑暗笼罩整片精灵森林，然后从沼泽深处取出了瘟疫和天灾的种子，狂笑大叫着撒向这片曾经受上神庇佑的土地，灾难降临。
　　庞大而腐烂的恶魔军团被一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恶魔头子带领着攻向了上界，混着血腥气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淋在精灵森林的土地上，慢慢地渗入地底。
　　这场神魔之间的战役并没有维持太久，当黑暗的诅咒即将消逝时，那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恶魔念出了一串咒语，地狱的洞穴从精灵森林深处的黑色沼泽里钻出，贪婪地吞噬者周遭的生物。
　　光明主神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恶魔：“你！你是她的…我当初就该直接把你给碾碎！”
　　“呵呵，‘父亲’，我从出生开始就很想接您去地狱了，抱歉啊…拖了这么久，不过，我想地狱不会让您失望的。”黑发的恶魔不顾血肉被阳光融化的疼痛，缓缓地咧开一个阴冷的笑容。
　　“嘭！！”还没等上神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就把他压向了地狱的洞穴，乌黑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浇淋在他的身上，压制住他的神力并急速地融化着他的血肉。
　　急切的地狱一口将狼狈的光明主神吞下，像是尝到了最想要的美食，魇足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合拢，缩回了地底。
　　白苛引爆自己的力量将上神推向地狱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他要消失了。
　　他想他似乎有点后悔了，如果没有这场筹备已久的复仇，他或许可以在认识小果冻后说服他的父母，允许自己住在他们家后院那片阴凉的小桃林里？
　　精灵森林一片狼藉，几乎所有的生灵都被吞吸进了地狱里，除了果冻王国，那是白苛留给徐小鹿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