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尘蝶飞》且自簪花

8、物是人非事事休

　　婚后有一日，京城中年轻贵妇人们聚会玩乐，杨国公府女主人做东，向南阳侯府发了请柬。陆蝶燕想到大姐姐和堂嫂潘氏也都会去，便带了陪嫁的珠荷欣然前往。众多年轻少妇们藏钩射覆、斗花斗草，倒也玩得尽兴。晚上筵席后，陆蝶燕不想再留下听戏了，提前回府，先向公爹请安，然后走回房间。
　　房门一推开，陆蝶燕发现房里异香弥漫，渐渐觉得身上热了起来：“珠荷，你觉得热吗？”“热倒不觉得，就这香的味道有些。。。”珠荷答道。陆蝶燕听了有点惊讶，往房里走进仔细一瞧，刘珏正趴在荆儿身上解她的衣服，已经露出了贴身内衣。陆蝶燕觉着这香气必有蹊跷，忙让珠荷去把香灭了赶紧通风，然后叫住床上的二人：“你们在做什么？”香味渐渐散去，听见了陆蝶燕的质问，刘珏慢慢清醒，却发现眼前的是妻子，床上的是丫鬟，一时语塞。“少夫人饶命！”荆儿愣了会，忙拉好自己的衣服，就开始哽咽，“是少爷，少爷拉着荆儿。。。然后就开始，开始解荆儿的衣服。。。”陆蝶燕不可能不生气，她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不愿看荆儿一味抽泣求饶的样子，就让珠荷把荆儿带了下去，留她与他二人。
　　陆蝶燕嗔道：“我坏了你的好事。”“有愧于你，但我真的不知为何会这样。”刘珏自责地说，眼睛看向地上。“究竟怎么回事？”蝶燕问。“定是那香有问题。”刘珏道，“我走进房里就觉得全身发烫，而后似是将荆儿看成了你，就不知怎的，就……”蝶燕道：“好，我知道了，怕是那香里掺了催情的药物。”二人唤人请了大夫过来一探究竟，的确如二人所料，那是催情香，且只对饮了酒的人起效。
　　“你今日饮酒了？”蝶燕奇怪，“难怪我进来就觉得不适，珠荷却只闻到了香味并无反应。”刘珏叹气：“和父亲小酌了一两杯，竟被有心人利用。幸亏你来得及时，小生还可将清白之身交给小姐。”“算了，今日时候不早了，明日再查吧。”陆蝶燕道。于是二人歇息了。
　　陆蝶燕知道那催情香的配方后，一家一家药铺彻查，发现竟然真的是荆儿做的好事。她叫来荆儿盘问，荆儿矢口否认。陆蝶燕又叫来问了别的丫头，得知那日是荆儿的生辰，荆儿也喝了些酒。事实的确是荆儿无疑，但陆蝶燕怜荆儿身世，想起儿时与她情深，将她遣出去做粗使丫鬟，并严令此时封口，不许议论不许让侯爷知道，这事就算了了。
　　一日，珠荷对陆蝶燕说：“小姐，刚才管家来报说，荆儿明日请求回家一趟，说明日是她母亲的忌日。”陆蝶燕也记起来了，当年荆儿父亲被征兵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母亲思念成疾，再加上贫苦，无力抚养荆儿，所以才将她送入刘府，未必好让她有口饭吃。四年前荆儿母亲病逝。
　　等到后一日，荆儿出了刘府，陆蝶燕悄悄尾随。一间陋舍前，荆儿和一个妇人在说话，隐约可见那妇人打了荆儿两下，荆儿就怯怯地给了她两串铜钱。那妇人不依不饶，大骂起来，还说要把让荆儿卖给老鸨，从刘府赎回来。荆儿跪下哭着央求；“舅娘可怜可怜荆儿吧，不要将我卖去青楼，求求你了！”“你母亲临终前把你交给我了，自然由我给你做主！你在刘府一个月的例钱能有多少？去青楼做姑娘可就不一样了。你哥哥可是要娶媳妇的啊！贱丫头，要么你把这间房子给我，还能值几个钱。”那妇人边骂边说。“求求你不要，我爹娘就只留给我这一间房，求求你不要抢走！”荆儿早已泪流满面。
　　陆蝶燕见状，就走上前去，说：“住手！”那妇人愈发蛮横：“你是谁？竟敢管老娘的家务事！”“我是馥蓉县主，南阳侯府少夫人。”陆蝶燕相当平静地说。荆儿忙转向了蝶燕：“求求少夫人帮帮荆儿，荆儿知道之前那么做对不住你，但荆儿实属无奈啊。。。”陆蝶燕蹙眉问：“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荆儿？”那妇人说：“这丫头虽贱命一条，但一二百两总是要的。毕竟她还算有两分长相。”她又赔笑说，“不过当然比不得少夫人您的风姿。”“怎么？还想把我也卖进青楼吗？”陆蝶燕加重了语气。那妇人哈腰赔笑：“小人岂敢，只是请少夫人赏几个钱，好让小人给荆儿哥哥讨个媳妇，便不再为难荆儿。”陆蝶燕取出钱袋，拿出一张银票，说：“我们去你们里长那儿，把啬夫也请来，立下字据，从此你不可再为难荆儿。”“好好好，谢夫人，谢夫人！”那妇人满意地陪笑。
　　啬夫之类的小吏巴结陆蝶燕都来不及，都来作证此事。荆儿立据与舅父舅母解除一切关系，忙向陆蝶燕叩头：“多谢少夫人救命！”陆蝶燕扶起她。荆儿坦白说：“上次是因舅母逼奴婢拿钱，否则就要卖奴婢到青楼，不得已奴婢才生了想要给少爷做妾的念头，奈何少夫人与少爷情深才出此下策。不敢奢求夫人原谅，但奴婢也绝非人尽可夫之辈，也绝不愿意伤害到你。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记着。”“无需多言，我自有分辨。回府吧。”陆蝶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