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尘蝶飞》且自簪花

6、愿我如星君如月

　　陆蝶燕说不妨半年后再来，其实就是回绝了那刘珏，不想拂了他的面子罢了，却没想到……
　　提亲被拒的那日，刘珏从陆府下人那儿打探出了陆蝶燕的住处，知道蝶燕喜好音律，晚上他便到陆蝶燕院子的墙边吹笛。刘珏倒是吹笛、制笛的高手，桓伊的《梅花三弄》笛曲被他演奏得分外动听。陆蝶燕果然被悦耳笛声感染，到院中寻觅，不见吹笛人，发觉笛声从府外隔墙传来。她近来性子淡定了许多，并不出府寻觅，只静静欣赏，莫要错过这佳乐。却未料到，次日晚上同样时间，又闻技艺高超的笛音从同一方向传来。蝶燕兴起，取来琴与之合奏，俩人竟默契十足。一曲罢，蝶燕乔装成男子，用轻功悄悄翻上墙头，探出半个头一双眼观察：那男子，是刘珏！
　　陆蝶燕忙从墙上跳下，回房换了衣服，不再合奏，只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刘珏在外吹笛，陆蝶燕在内听着，这样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一月。
　　后一日晚上，刘珏从墙外扔进来一把湘竹扇子，蝶燕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否。蝶燕暗忖：唯独缺了亿。亿，忆？无忆？他必然知道此处是陆府后院，他问我是否对他无忆？无忆否？未必。
　　陆蝶燕奏《高山流水》，以示他或许是她的知音。刘珏明白其中意思，但以为陆蝶燕不知笛声来自于他刘珏，于是次日匿名递上名帖，邀蝶燕后一天隅中于东南大街交汇的巷口相见。
　　后一日，蝶燕应邀，巳时到那巷口，发现刘珏早已在那儿等候。蝶燕装作不知是刘珏，故作惊讶：“原来竟是小侯爷。见过小侯爷，小侯爷的笛声好是清雅 。”“小姐谬赞了。小姐愿意应约是给足了在下面子。”刘珏笑着，以手向茶楼方向作出请的姿势，“小姐请。”于是俩人喝茶聊天，谈诗词音律倒都颇有兴致。
　　后来，因碍于礼节，俩人不便时常相约交谈，不曾再见，却时常互通信笺。与上次提亲相距半年后刘珏真的带了媒婆再来陆府提亲，陆蝶燕也为他的深情所感动，再一次亲自去见他。再见时，陆蝶燕看到他俊俏的脸，高挑秀雅的身材，深情款款的双眸，觉得比先前更为令人心动。刘珏身穿冰蓝色长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而陆蝶燕穿着水蓝色齐胸襦裙，套着一件浅蓝色小袄，与头上同色珠花完美结合，人人看着都认为他们是绝配。陆丞相回府恰好见到这一幕又悲又喜。原来陆丞相在早上见到了太监叶升，他悄悄对陆崇说，定了他的三千金陆蝶燕为此番选秀的秀女，还说三小姐与皇上见过多次，定会得到皇上恩宠。陆崇知道女儿一向不囿于女儿身，还有颗男儿心，定不愿与他人共享丈夫，但也不能喜怒形于色，便拿出一锭银子将叶升打发了。于是陆崇将陆蝶燕拉进后堂，将今天早上的事告诉了她，陆崇道：“消息三天后就会昭告天下，你若是不愿进宫，就必须三天内有了人家。”“女儿当然不愿进宫，可是。。。”陆蝶燕道。陆崇说：“我看那刘珏不错，他父亲又与我交好，你以我千金的身份嫁去，他决不会苛待你，你意下如何？”“说句不适宜的话，女儿，女儿半年前就对他动心了……”陆蝶燕玩弄着衣带害羞地说，“但只怕皇上会震怒，不过如果真的龙颜大怒，女儿定不牵连父亲。”陆崇见女儿此话，就出去对此事表示了同意，并要求尽快成亲。刘珏无以推辞，爽快答应，两府各自准备。陆府为陆蝶燕还要准备一套嫁妆。陆府对陆蝶燕的嫁妆自然是按陆冰燕、陆萱燕的例，然陆冰燕还送了蝶燕一把紫金长命锁，陆萱燕差人送了一对白玉指环，陆元之妻潘氏送来了一对鸳鸯佩，陆夫人可怜蝶燕六年孤苦，还给她加了个玛瑙枕。三天后纳征当日，陆家收下聘礼，本有太监传旨要陆蝶燕选秀，但听闻这事，太监就无法宣读圣旨，只得回宫禀告皇上。皇上得知龙颜大怒，因为其实这是皇上让叶升去告诉陆崇的，他明明知情皇上有纳妃之意却把女儿另嫁他人，皇上大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