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尘蝶飞》且自簪花

1、谁怜沧海竟遗珠

　　这些许的绿意送走了寒冬，却是乍暖还寒时候，本该欢喜的初春，南阳侯刘敻却是伤心之至他的夫人贾氏病逝了，陆家与刘家本是世代交好，陆府老爷当朝宰相陆崇自然前往祭拜，陆崇本该携妻儿一同前往，只因与刘敻有朝政要事需要商谈，便让妻儿晚些再去。
　　南阳侯刘敻不能失了礼数，面对陆崇盛情款待，令人以皇上新赏赐的龙团茶招待陆崇。这地产工作数日是丫鬟寇荆儿的职责，可今日荆儿身体不适，别让好友沁儿代为递茶上去。这款龙团胜雪，其茶品色白如雪，以清泉水洗涤，口感清冽而香醇。沁儿将茶放到托盘之上，端到了正厅。她先拿起一杯打算递到陆崇面前的几案上，却不当心一抖手，把茶水倒在陆丞相的锦袍之上。南阳侯对待下人素来比较苛刻，稍有不慎犯了错误必定会用鞭子责罚处置，见沁儿打翻了茶水，便大怒道：“大胆丫头，竟敢把茶水打翻在陆丞相的锦袍上，管家带下去鞭挞二十”。沁儿马上跪地求饶:“老爷,沁儿知错了，饶了沁儿吧！”求饶之时，沁儿的衣服向上抽起，无意露出了左手手腕上浅粉色的蝴蝶形胎记，丞相陆崇看到大惊，只因碍于在南阳侯面前不能失礼，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只求情一句：“陆某不曾被烫到，不妨事，刘侯爷饶过这丫头吧。”“既然陆相求情，改鞭笞十五！”刘敻道。
　　管家进来，将沁儿带到后院，命人把沁儿双手绑在树上吊起，拿出皮鞭，让小厮抽了沁儿十五鞭子。可怜沁儿早因疼痛而渗出了汗水，鬓发凌乱，被打得满是伤痕，却因为心性要强，强忍泪水也不愿哼一声。这会儿陆刘二人议事完毕，陆崇来到刘府后院，让管家先行退下，与沁儿稍作交谈。
　　陆重看着沁儿，有几分熟悉感与亲切感，询问道：“你叫沁儿？”“回丞相大人，是的。”“你左手手腕上的胎记是怎么回事？”陆崇又问。沁儿道：“回大人，自小便有。”陆崇更惊讶：“你是如何来到刘府的？”“回大人，沁儿记得小时候出生于大户人家，娘常说爹爹是大官。那些年爹爹似乎在别处外放，见得不多。一年灯节，我让奶娘带我去看花灯，有只莲花灯很美，奶娘便让丫鬟去买，后来我说要吃糖人，奶娘又带我去买。付银子时，只见有一个大汉，我嚷着，却又就昏了过去。醒来就在了此处，却记不清，我的父母究竟是何人，家又在哪里，只隐约有些图片式的记忆，近些年才有了些模糊的映像。”“沁儿，可是你的本名？”陆崇又问。“不是，沁儿，是管家唤我的名字，我依稀记得娘似乎叫我盈沐。”
　　盈沐。。。？陆崇听了，只觉得与当年情形相同，又觉得眼前这个沁儿的眉眼与他的夫人芸郡主秦氏十分相似，盈沐正是他三女儿陆蝶燕的闺名，他相信眼前这个女儿女孩便是他的三女儿，那个蝴蝶图案是她出生时就有的胎记。陆崇又想用陆蝶燕小时候的事来试他一试。他问沁儿“可知烟雨迷蒙润林丛的下一句是什么？”沁儿想了想下意识地答道：“莺啼草长百花红，良辰美景与书共。”陆崇更是惊讶，这首词正是陆蝶燕儿时所填第一首词浣溪沙的前半阙。陆崇几乎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今年是否尚不足14岁？”“陆大人怎么知道？”沁儿问道。陆崇用更为颤抖的声音说：“因为你是我失散6年之久的女儿。”“什么？！”陆蝶燕大惊，“这怎么可能？”“本相相信确实如此。盈沐是你的闺名，是相国寺住持当年你出生时给你取的，是圆满润泽之意。”于是这一切不由得沁儿而不信，她怔住了，半晌后，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陆崇，喊了一声爹爹。“盈沐，六年来苦了你了，爹带你回家”，陆崇兴奋地说。陆蝶燕连连点头，眼角却已湿润。陆崇又去见了南阳侯，为了以免两人脸上尴尬难堪，他说想把沁儿买回陆府，说罢拿出了一锭金子。南阳侯拗不过陆崇只得收下，陆崇便带着陆蝶燕回家。
　　陆夫人出来相迎，见到老爷待会一个小姑娘很是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蝶燕，问：“这位姑娘是。。。？”陆崇指着陆蝶燕说：“夫人，这是我们的三女儿陆蝶燕啊。”接着陆崇便将今日之事尽数告诉了家人，陆夫人很是高兴，更多的却是怜惜，蝶燕的兄弟姐妹亦是如此。之后，陆相又向陆蝶燕介绍她的兄弟姊妹们。
　　陆蝶燕只见一个姑娘，穿着黄色绣牡丹的碧罗霞，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高椎髻雾鬓斜插着一串秋海棠金攒珠花，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旁边还站着一个头戴紫金冠、武将模样的年轻公子，陆崇说：“这是你的长姐陆冰燕，姐夫赵凯将军。”陆蝶燕听了，连忙行礼。又见一个姑娘，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上罩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倾髻低垂斜插碧玉簪，显得体态修长，勾人魂魄，还有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搂住她的腰间。陆崇介绍说：“这是你的二姐陆萱燕，二姐夫陵安小王爷杜湛。今日适逢你二姐婚后回门之日，明日她便是要回陵安了。不过所幸你大姐夫是入赘相府的，可以时常见面。”陆崇又指着一个齐眉勒着金抹额、大约10岁刚出头的公子道，这是你的四弟陆隽（此处念俊）。陆隽手中又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垂挂髻戴着华丽的珠花，眼眸清澈，唇红齿白，只觉得伶俐可爱，是一个美人胚子。陆崇指着她说，这是你的五妹妹陆秋燕，乳名唤作孅儿的便是。陆蝶燕便向二姐姐二姐夫见了礼，又听见陆夫人道：“隽儿，孅儿，还不像你们三姐姐行礼。”蝶燕向弟弟妹妹回礼以后才发觉尚未向母亲行礼，她忙跪下行大礼。陆夫人笑着将她扶起道：“盈沐，无需行此大礼。漂泊在外那么多年，总算回家了。好了，苦日子都过去了。如今是相府的三小姐，先去梳洗一番吧。颂菊、织锦，伺候三小姐沐浴、上伤药！”陆蝶燕向众人行了礼，便随颂菊织锦到了后厅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