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的故事》碧草如丝

2、第 2 章

　　3 分别

　　这所教堂和我们学校里的一些老教学楼风格一样，修建的年代也一样。纯粹的英国式建筑，在这个城市里并不多见。
　　不大的院落里有参天大树，是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铺天盖地，而教堂的主楼就掩映其中。主楼后面是神父或是修女们休息饮食的居所。
　　主楼只有两层，却异常高。进门就是如影视剧里一样的礼堂。有很多信徒在听神父传教讲经。唱师班的排练室在二楼。我跟着他，看他和守门人交谈，然后我们就直接从入口侧手的楼梯上了二楼。
　　唱师班正准备排练，钢琴前坐着一位年轻的修女，面容白皙姣好、身段匀亭，黑色的修女袍也不能减其美丽。指挥的位置是是一位中年的修女，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其他的成员一律坐成三排。每人面前有谱架，均放着一叠歌谱。
　　指挥正欲开始，看到了我们，冲严老师笑了，并邀请我们进去。我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指挥又对钢琴前的年轻修女说，梅琳，让严来弹吧。严老师于是坐到钢琴前替换下了年轻的修女。严老师和年轻的修女有一瞬的对视，我看到年轻修女眼中有无奈。而严老师竟然调皮得笑了。
　　开始排练，我第一次觉得，他的钢琴弹得竟然这样的好。配合着神圣的歌声，我听得心旷神怡。有欲与他们一同歌唱的冲动。
　　排练结束，我依然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严老师和年轻的修女在钢琴前亲切的谈话，他们很熟识，他在她的面前竟然还撒娇。我被动得在排练室门口等他。心里莫名难过。
　　他们说完话出来，他将我拉倒梅琳的面前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梅琳仔细看着我，然后笑了，对他说，很漂亮啊，很有灵气。然后又说，严先生和严太太见过么？严老师埋怨道，什么啊，别吓到我学生。梅琳充满关切得说，小弟，你也不小了。你不急那俩老人也急了。严老师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人家原来是姐弟，我难过得什么似的。
　　梅琳看向我，拉过我的手说，喜欢唱歌么？我点点头，她又说，那有空就来听吧，和门卫说我的名字就行的。我说谢谢。
　　我们离开教堂。周末的街头人潮川流不息。
　　我们并肩走在街头，阳光透过树叶班驳得投在我们的身上，有些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我不想破坏这份安静和谐。我跟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我们已走到学校后门了。他微笑着说，我可以请你吃顿中饭么？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深黑的眸子，暖暖的望着我。我无法拒绝点点头。
　　这个小小的西餐厅斜对着学校后门，据说餐价却不匪。我常常听室友们用炫耀的口气说和男友在这儿就餐云云。这里全是乳白色的欧式家具桌椅，鹅黄碎花的布艺沙发，窗帘。有浪漫温馨的感觉。空调的温度正好，有钢琴声轻轻演奏。我们坐在靠南的窗前，正好可以看到学校后门。他给我点了水果沙拉和柠檬茶，自己是蔬菜沙拉和咖啡；主餐是批萨。我第一次吃这些东西。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吃东西。埋头苦吃，不敢看他的眼睛。
　　抬头时，看见他的盘子里的食物，只动了一点点。他只是喝咖啡。微笑着看我，似乎有话想说。
　　我吃好了，我说。并故做镇定的喝了一大口茶。
　　他放下咖啡，说，梅琳是我双胞胎姐姐，离开家已经5年了。爸爸妈妈觉着那男子是看中了我们家的家境，否定了她的爱情，爸爸妈妈逼他男友和她分手，男友只好离开，说会努力打拼，等有成就再来找梅琳。走得时候也的确伤感。梅琳一气之下就归依了上帝，当了修女。我个人觉得那男子贫寒却极有骨气的。可当时爸爸妈妈不听劝。现在早就后悔了，可是老人好面子，就只好让我隔三差五去劝说她。我马上又要去美国，只能回来再劝她了，我这个姐姐实在执着。
　　有这样的故事，竟和小说一般。人生遇这样的爱情，只怕也无悔了。
　　许冉冉，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终于说，吃完了我们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
　　他送我至校门口，我心里很乱。这一别至少也三个月后才能见面了。心里骇然自己竟有这样的不舍。我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他正看着我，深深的，暖暖的，我忽然难过的想流泪。他说，你进去吧。我低着头说好。我们却都没有动。最后还是他说，进去吧。我抬起头强笑了一下，摆摆右手说，再见。扭头往学校里走。我讨厌离别，我心里恨恨的说，可眼泪却不争气的快要掉下来。这感觉好似永别。
　　严老师离开了。我们换了一个喜好激动的女教授。瘦高个，严肃。每次唱得好或不好，她都会瞪大眼睛，大呼小叫。还喜欢用掐脖子的方法让我们回避过多使用真声。以至于我上完课脖子都被掐的红红的。其他同学也觉着，她这招，近似谋杀。
　　这期间，我们学校舞蹈队参加个一个市级比赛，得了一等奖。这荣耀也有我一份。很开心。日子在辛苦快乐中度过。三个月过去了。我每每期盼，严老师却一直没有回来。只是常常没事就听他留给我的那盘碟片。我怀疑，他不会回来了。我从小到大，除了父亲，第一次挂念一个人。心里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