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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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在山上转了两三天，杨戬终于找到下山的路，还找到了一处暂时能歇脚的地方。虽然是间破败的小屋子，但锅碗刀砧火石之类的竟一应俱全，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杨戬放下妹子，又出去找了些野果子回来，拎着屋里的破桶打了些水，将自己身上的血污洗净。
血和泥污一点点被擦拭干净，杨戬举起手臂，手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刚才清洗的动作稍有些粗暴，部分痂皮擦落，小小的血珠从边缘冒了出来。
杨戬淡淡地看着，忽地用力一戳。
血珠颤了颤，一下膨大了体积，然后沿着手臂慢慢滑下。
杨戬盯了两秒，又甚感无趣地将之擦去。
……还以为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呢，果然是想多了。
“二哥……”
这时杨莲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破败的屋子有些害怕，杨戬换了水，帮着妹妹梳洗。
梳洗完毕，杨莲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杨戬拿过刚才出去找的果子递给她，谁知杨莲却一瘪嘴，将那些果子打翻在地，哭喊道：“天天是这些，我要吃娘做的饭！”
杨戬：“……”
嗯？是他的人设太过宠溺和纵容这熊孩子了么？家里出这么大事，他带着一身伤在山里转了两三天，她都没细想过是怎么回事么？现在居然还这么任性？
杨戬很想回一句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算了。
但杨莲毕竟是他妹，他虽然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无聊透了，感情也淡漠消极，总是想死，可杨莲还活着，他总得负起责任来。
杨戬突然有一丢丢后悔，他之前就不该那么手快把人给捞回来的，要是杨莲也摔死了岂不是很好么。
等等等等……
杨戬内心捂脸，他在想什么啊。
明明已经确定好方向了，总不能因一点小疙瘩就放弃吧。
再者说，按他所求，杨莲这样的性子正正好不是么？
不，不对。
——这样还不够。
杨戬双眸空茫，高远如天幕，他淡然看着哭闹的杨莲，如果不加制止而是一味迁就放纵的话……杨戬唇角微勾，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这个任性自我的小妹妹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样的三妹，或许会让他实现心中所愿吧。
那真是……太好了。
稍微有点期待了啊。
“都是你的错！呜呜我要娘……”杨莲还在哭。
杨戬拿了果子柔柔地劝她，未果。
看来得去找其他东西了。
对了，刚才好像有看到蜂巢来着，不过现在是黄昏，正好是野蜂回巢的时候……不太好办啊。
嗯，是个作死的好机会呢。
杨戬想着，与杨莲作了约定，便带着准备好的工具出门了。
【8】
杨戬做了些措施，他虽然想死也时刻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但他可没过死在这么微不足道的事上。
只是即使做足了准备，他也被蛰得一身伤，蜂巢也只拣了半个。
只能说不愧是野蜂群，蛰人就是狠。
杨戬路上好奇地尝了尝蜂蜜。
杨戬垮下脸：“……”
虽然有一丢丢的酸，但还是甜，甚至甜过头了。
杨戬口味偏清淡，太甜的他不喜欢，这蜂蜜刚好在他承受范围之外。
算了，等会儿全给杨莲喝吧，自己吃那野果子就行。
杨戬打定主意，回了破屋取出碗，开始收集蜂蜜，不多时便收集了一碗……也只有那一碗。
杨戬递给了杨莲。
杨莲捧起碗喝了一口，破涕为笑：“二哥，真好喝，你也来尝一口？”
杨戬：“……”
突然有点想杠一下——我辛辛苦苦搞来的蜂蜜，你不谢一声不担心我就算了，还只让我尝一口？
“二哥你也喝呀。”杨莲捧着碗往前递了递。
杨戬：“……不了二哥已经喝过了，这碗全是你的。”
杨戬下意识说完，立刻闭嘴了。好拙劣的借口，这谁信啊……
杨莲信了，听到二哥这么说，她便欢欢喜喜地全喝完了。
杨戬：“……”
行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
【9】
杨莲喝完蜂蜜，又缠着杨戬说了几个故事，方起了倦意，渐渐睡去，口中喃喃地喊着：“爹爹，娘亲，大哥……”
杨戬等了等，没有念到他的名字。
所以三妹到底有没有察觉呢？
或许有，只是她下意识否认了，将那些深深藏在了潜意识中。也或许没有，她只不是在思念好几天未见的家人罢了。
但是，不管是哪个可能，都与他无关。
“唔……”
杨戬眼前忽然一黑，大脑有些晕眩，他扶住桌角，尽量站稳身体。
先前被野蜂蛰的蜂毒发作了。
“哈…哈……”
杨戬咬了咬牙，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难受极了。
我可不要死在这里。
不远处有条小溪来着……就去那里吧。
杨戬努力撑起身，踉跄地奔了出去。他的头昏昏沉沉，但精神却无比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新奇。
这就是中了蜂毒的感觉？
好像……也还好？
毒性不强，嗯……这点要把自己的体质考虑进去。
发作有延迟，晕眩、发热、身体如同灼烧一般，用冷水就可以达到驱毒效果……总之体验感很差。
他是第一次尝试这个，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杨戬冷静地评估着危险指数，然后把这个操作从作死的小本本上划掉。
此刻的杨戬并不知道，之后的几天，为了杨莲，他又去和野蜂亲密接触了几次，又双叒叕地被野蜂蛰了，又双叒叕地体验了几次这种昏昏沉沉火烧火燎仿佛被掏空的感觉。
【10】
寒溪之中，少年一动不动地浸在水里，此时已值深秋，山夜寒冷，溪水更是冰冷刺骨，可是杨戬依旧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
杨戬埋进寒冷的溪水中，直到身体的温度稍稍退下去，才冒出水面。
月光轻柔如薄纱，少年容貌清隽雅致，溪水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溅下，顺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滚落。微蜷的发丝紧紧贴在额上，纤长的睫毛挂着小水珠，少年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低垂，他再次潜入水中，少顷浮出。
水波粼粼，漾开一圈圈涟漪。
杨戬望着天宇，夜幕浓稠，月色不知何时已然隐没，忽地一声轰响，天穹间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山间。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样的氛围真是太棒了。
杨戬鲜少有兴致地想演一场了，就是可惜没有观众。
不过，没有也无所谓。
杨戬马上就酝酿好了情绪，他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右臂上，深深地咬下去。
很疼。
他垂着眼，敛去眸中的漠然。血丝从口角渗出，一滴滴掉入溪水，然后晕开、彻底融入水中。
轰——
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如银蛇飞舞，伴随着雷声，少年带着恨意与悲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不会放弃，纵然对手是老天又如何？是我害死了爹和大哥，是我害了母亲和三妹……纵然要付出一切，杨戬也要与天一争！”
“爹，大哥。你们放心吧，杨戬一定会带大三妹，救出母亲……”
杨戬如此说着，将誓言立得狠了些，万一真有效果呢。
“我杨戬在此立誓，纵然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也要报此血海深仇，救回母亲！”
闪电映着他的脸，少年眼中似乎浮现出他彻底走向生命的终点的一幕。
良久，他低下头，失神地自语：“到那时，我再去见爹，还有……大哥……”
说着，他思维跑偏了一下。
唔……或许到时候也见不到了？
毕竟他所求的不止是身体的死亡，还有灵魂的永眠——彻彻底底地、不留痕迹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样的话，真的是永别了。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