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聊斋：罪孽》苦胡杨

9、知情者的努力

　　“…先生，警察先生，我们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群工作人员围绕在一栋别墅的周围。管理这栋别墅的物业脸色发青的提着问题。
　　他是来这里进行日常维护检察的，在数次敲门而又无人应答，所有联系方式都无法接通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详。
　　他使用备用钥匙进入了这栋别墅之中。之后看见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地上是一滩厚厚的“血污”，已经发黑变干的，呈溅射状的血迹几乎沾染了整个客厅。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物业当时就吐了，他把自己昨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他尖叫着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报了警。
　　警察几乎立刻就赶到了，隔离，封锁消息，一气呵成。
　　“…这件事情现在先不要乱说，你是目击证人，请随我们回去做笔录，这件事情你还没有对其他人说吧？”
　　“…是，我，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好的。请你随我们先行离开这里。”
　　……
　　一群人在已经被隔离的别墅屋子里忙碌着。保护现场，拍摄取证，取样留存——所有程序都在按部就班的执行着。
　　这群人的领导者正站在墙边，皱眉研究着飞溅在墙上的血液痕迹。
　　此人正是涛辉的父亲。
　　他正在从自己所有的经验与记忆里，找寻着与之相对的动作、行为、凶器。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血迹。
　　不。
　　一阵恶寒忽然包围了他。
　　因为他真的从记忆里，找寻到了这样的血液痕迹。
　　不过那并非是从案件或者图片资料里得来的记忆:那是闷热的夏日午睡时，自己被吵闹的蚊子吵醒。
　　感觉到身上又多了几个鼓胀又瘙痒难忍的红包。
　　一怒之下一巴掌把蚊子拍死在了白色的墙上。
　　这更像是那样的痕迹。
　　涛辉的父亲摇摇头。这种想法也太离谱了，最近工作忙，一定是我太累了。
　　于是他回过头来，看着还在取样的年轻人:“小陈啊，现在，你可以确定地上这滩东西究竟是什么的碎末吗？是…人的吗？”
　　“…涛主任，这个，我现在真的确认不了…”
　　小陈一边说着，一边强忍着想吐的欲望，将手里的东西封进取样袋里。如果不是有口罩带着，他怕是早就吐出来了。
　　小陈夸张的将取样袋收起来，连忙站直，昂着头缓了一缓，才继续说到：“在这些……物质下面，发现了户主和其妻子的手机，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不是吗，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类组织，还是得交给咱大后方去验去，至少也得有一天左右才能出结果吧。”
　　“不过吧，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小陈又离地上的东西远了一些。
　　“就算是杀人碎尸，也绝对不可能碎成这样，肌肉皮肤什么的都碎了，毛发和骨骼呢？又不是把人扔进了豆浆机里，再说了，就算是豆浆机，头骨和牙齿也打不了这么碎啊。”
　　是啊。小陈的推断没有问题。还是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吧。
　　涛辉的父亲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犹豫再三，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想想也没有触碰过这里的墙壁和地上的东西。
　　于是他拿出手机，上面是儿子的号码。
　　小陈见了，笑了笑：“您就出去接吧，反正也是收尾工作，不说在干什么就行。”
　　涛辉的父亲歉意的笑笑，几步绕开了地上的东西，出了别墅的大厅，恶臭才小了些。他取下口罩，定了定精神。
　　“喂？儿子，怎么了？爸爸在忙。”
　　“爸，…爸，我，我……”
　　涛辉的声音在颤抖着，带着哭腔和恐惧。
　　“…涛涛？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
　　“……爸，我没事，是，是那孩子。她，她摔倒了，怎，怎么办？”
　　“摔倒了？严重吗？！”
　　“她，她受伤了。”
　　“不要慌张，带她去医院，如果真的严重，就打120，明白吗？”
　　“好…谢谢，我，我有点太着急了，谢谢爸。”
　　涛辉挂断了电话。
　　涛辉的父亲正要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妻子这件事，小陈却在这时，面色苍白的跑了出来。
　　“…主任，不好了。”
　　“怎么了？”
　　“……我们，在，在那堆东西里，发，发现了，死者的牙齿碎片。我，我怕是自己看错了，您，您快去看看吧。”
　　涛辉的父亲连忙跑回了案发现场。
　　他一眼就确认了那些残片的本体。那些确实是牙齿的碎片，人类牙齿的碎片。
　　他还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人恐惧的事情。
　　那些牙齿的碎片中，还包含有小孩子的乳牙碎片。
　　“……您，您的意思是？不…不会…吧？”
　　小陈在一边颤抖着，否认着。
　　是啊，但愿，这只是一个错误的推测。
　　本来住在这栋别墅中的一家三口，现在，全部都被某种未知的方法，碾成了碎末。
　　……
　　“这件事情当然要封锁消息。
　　从组织内部到警方介入的力量，全部都严禁谈论和随意传播。
　　涛辉的父亲疲惫的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忙碌的研究人员正在拼接那些发现的牙齿碎片，使用试剂确认样本的生物属性。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做为少数的几名知情者之一，涛辉的父亲知道这样的案件已经发生了数起，在政商两界都有受害者。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
　　到最后怕是还会压到自己这点人身上。
　　这样下去吃不消的。身体和精神方面都是。
　　所有的闭路影像，门禁系统，监控记录，什么都没有拍到，什么也没有发现。
　　连这一家人是通过什么方式回到家中，又是什么把他们变成“那样”的，都不知道。
　　这样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涛主任…”
　　面色发白的小陈在一边低声喊道。
　　“您手机响了，是嫂子的电话。”
　　涛辉的父亲看着小陈苍白的脸。
　　“…你又没吃东西？这怎么能行？”
　　“……涛主任，我吃不下，您不用担心我，还是快去接电话吧。”
　　实验室是无菌隔离的，所有个人物品都被放在了外面的隔间里。没有什么个人的储物柜之类的，现在也根本没有那种条件。
　　那够用这里的实验室，都已经谢天谢地了。不过还好，这里也被隔离于外，非相关人员根本进不来。
　　虽然还在工作中，再想进入无菌室也很麻烦。
　　但是这个电话必须要接。
　　涛辉的父亲拿着手机，看着上面标识着的“亲爱的”三个字。
　　“喂？我是涛军，我还在工作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涛军。我们，找到“作者”的踪迹了。他现在就在市区里。”
　　“……明白了，谢谢你。”
　　挂上电话，名为涛军的父亲，激动的颤抖着。
　　终于找到他了。
　　这困扰了自己家人十数年的梦魇。
　　老东西。这一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