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聊斋：罪孽》苦胡杨

6、苏醒的诅咒

　　真无聊。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因为无事可做就随便绑架一些孩子玩玩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
　　那些自私自利的商人，贪污受贿的官员，他们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吸引我来到他们身边，可是那终究只是虚伪的：我把他们妻子孩子的性命握在手里，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他们自己。
　　让他们的孩子死掉，或者，交出他们的权力和财富。
　　二择其一，简单的选择题。
　　可是他们几乎无一例外的，选择保住他们孩子的性命。
　　真恶心。真无聊。
　　于是，作为他们让我感到不快的代价，我强迫他们□□自己的孩子，然后，再当着他们的面一点一点剁碎他们的妻子和孩子。
　　这些家伙总是会疯狂的想要与我同归于尽。
　　开什么玩笑。
　　他们根本连碰都碰不到我。
　　因我，绝不允许。
　　我的东西，绝对只属于我。
　　只要我不允许，那么，我就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就连自身的存在本身，也可以消失不见。
　　本来，我还是有所畏惧的。这个世界存在本身，就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如同真实存在着实体的秩序，法律一般的东西。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力量会阻止我这样玩乐的行为呢。
　　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会阻止我滥杀无辜，阻止非人之物对于普通人的虐杀行为。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太天真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对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过这句话或许要改一改了。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虚无。
　　所以啊，我，对于虚无这种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东西，做什么都无所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冷漠的东西。
　　而我，则是在这冷漠的世界中，唯一能够独善其身的存在。
　　真无聊啊。
　　又将几个人碾成肉酱之后，我终于厌恶这样的消遣方式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什么都行。
　　“…这是什么？”
　　我突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或者说，有一个让我警觉的家伙，苏醒了过来。
　　好像很有意思。
　　距离，范围，这些都不是问题。我瞬间就来到那家伙身旁，审视着他。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子，浑身是血的站在某种奇怪的阵法里。
　　阵法的外面围着不少身着黑衣的成年人。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的言语我听不懂，不过我可以确认一件事。
　　这地上的阵法，他们口中言语着的声音，都是没有任何意义和用处的东西。这孩子已经快死了，或许就是临近死亡的力量，唤醒了这孩子体内的某种东西。
　　可是这孩子一旦死掉，那东西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多无聊啊。所以，我也可以给这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或者说，给他体内存在着的东西，一个机会。
　　让我来看看吧。
　　为他所最为珍视的人或事物。但却永远不属于他的东西。
　　啊。有了。
　　他所最为珍视的风景；和他所最为珍视的亲人，他的母亲。
　　“选吧。”
　　我在他耳边言语着，围绕在他周身的那群人，也听到了我的声音。
　　他们全都立刻跪拜在地，齐齐呼号着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姓名。
　　只有那孩子还站立着。
　　是啊，不用在乎这些愚蠢的垃圾。
　　甚至不用在乎我的声音。
　　就算我的言语在这些普通人听来犹如神的言语。
　　因为做出选择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忽然十分欣赏这孩子的勇气。
　　比之之前那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宽恕的垃圾，这孩子都要更有意义。那么…就让我来看看吧。
　　你，是否真的从属于我。
　　“死掉。
　　或是毁去你的故乡，杀掉并吞噬你的母亲。”
　　我对他抱有期望，所以，选择绝不简单。
　　其他一切当权者、非人之物、神明，它们的一切仆从都被要求绝对忠诚的奴性。可是我不需要那样的废物。从属与我的东西，本质上，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依旧绝对只属于他们自己。
　　“自私”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依旧生而为人的他，若是无法证明他只属于“自己”。
　　那么，他就辜负了我的期望。
　　我会赐予他比死还要痛苦的惩罚。
　　果然有什么强大的东西，在这孩子体内。火焰瞬间包围了围绕在他周身的那些废物，却又没有一瞬间将他们化为灰烬——这孩子明明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在无数的惨叫声里，肉香和焦糊味飘散开来。这孩子就在火海里，发生着变化。
　　皮肤被火焰烧灼成红色，一对小小的羊角，从他的头顶长了出来。
　　“魔鬼…么……”
　　无聊的东西。看着被污蔑诅咒的故神的样貌展现在我面前，我知道这是在如今被称之为魔鬼的怪物。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他根本没资格站在我面前。
　　连选择都不必做了，那只是在浪费时间。
　　他在怒吼着，似乎是瞬间变化招致的冲击使他失去了理智，这样子，恐怕连选择都无法做出了吧。
　　我准备消灭他，因他浪费了我的时间。
　　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
　　我却看到，他的故乡，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连带烧死的，还有他的母亲。
　　…做出选择了？
　　可在这之后，他就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看来，没有失去理智么。
　　他知道这副躯体已经快不行了，所以，他在等我，兑现承诺。
　　有意思。
　　那么…让我最后确认一遍吧。我瞬间到达这孩子的故乡，火烧的正旺，我找到了他母亲的尸体，从其上扯下半支烧焦的手臂。
　　“……不吃吗？小东西？”
　　听到我的这句话语，这怪物猛的抬起头来。他知道我在这里，可他找不到我。
　　因我绝不允许。
　　我可以看到，他的双眼在不断的升腾起雾——那是被高温蒸发的眼泪。
　　在哭么，那么……选吧。
　　我显现在他面前，手里，举着那烧焦的东西。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然后。他退后一步，嘶吼着，用已经变成利爪的双手，狠狠地抓在脸上，一股股的血流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真吵啊。
　　这就是…你痛苦的样子么。
　　“…不吃吗？”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
　　对着已经跪在地上的这怪物，又重复了一遍。
　　他在颤抖着，沉默着。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我，血红的双眼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不！！！！！！”
　　火焰试图包围我，试图焚烧我，可我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
　　包含着那断肢在内的尸体，全部在他自己的力量下，化为灰烬。
　　我感到僵硬的面部又活动了起来。久违的微笑，出现在我的脸上。
　　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这是拥有着所谓“自由”的小小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