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聊斋：罪孽》苦胡杨

12、观察与执行的方法

　　赌上我的所有观测和意志。
　　向执行者致上歉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绝不，绝不，绝不。
　　先于他们之前死掉。
　　……
　　从一开始，处理非人之物的全体成员，就早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是，当死亡真的近在咫尺的时候，再怎么勇敢的人，都会发从心底里的，战栗。
　　编号44现在就站在一栋高楼的边缘，从高处，俯瞰着下方包括二十名执行者在内的一切。
　　通过肉眼和光线？不。
　　只靠肉眼没有办法观测到真正的非人之物。
　　所谓的观察者，是因为他们可以将自己所有的“感官”，全部托付于自己的肉眼之上。
　　包括所有的触觉，和大部分的听觉。
　　非人之物中，有一些存在可以隐藏自己，可以附身或者夺舍——依靠任何普通的仪器和工具，都绝对不可能抓住它们虚无的存在方式。
　　可是观察者可以做到。
　　无论它们隐藏或伪装到什么程度，观察者都将发现它们。
　　而且不仅仅是如此。
　　直视着下方战斗的观察者“编号44”，现在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研究者，之前都太过小看这一次的非人之物了。
　　所有研究者都一直以为“作者”是被非人之物夺舍的普通人。
　　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用已经开始充血的双眼，直视着下方。
　　“坚持住啊，战士们。我们绝对不能放跑这个“作者”。”
　　……
　　散弹枪会造成大范围的伤害。在执行者们与“作者”遭遇的瞬间，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波的攻击已经结束，两名执行者后退换弹，立刻就有人员补上火力。前后两组，各五人的队伍，在惊觉已经与作者遭遇的瞬间，就选择了正确的队形。
　　五人注意身后方向，防止被非人之物背后突袭。另五人保证前方火力，交叉换弹的同时，两组都有一人在注意上方可能的偷袭。
　　“执行者全员注意！停火！”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这轰鸣作响的小巷忽然陷入死寂之中。
　　所有执行者依旧在心里默念着那已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语。
　　他们把怒意和绝然埋藏进心里，这样也能更好的保存体力。
　　老者的声音消失了。
　　执行者全员弹药有限，不能浪费。
　　在探照灯无比明亮的光照下，这小巷的中间段空无一物。
　　“A1组提醒全员注意！后方有动静！…小心！！头顶！！！”
　　一个浑身漆黑之物，突然从高处跳落而下，在吃了两发散弹之后，跳入了小巷深处。
　　随后。
　　一阵明显的波动猛的冲击了所有人。守护者全员突然感觉到一种……想要破坏一切，摧毁一切的欲望。
　　一阵低沉的，如同已经得逞的笑声响了起来。
　　“来吧。堕落吧……这是，正确的。
　　你们打烂了我刚才才找到的躯体，不过…没关系……”
　　“你们的肉身全都是我的！！”
　　从后方的血液中。一丝丝黑色气息飘浮而起。那一丝黑气如同拥有了意识一般，贴着墙壁，躲避着探照灯的光线，向着所有执行者缓缓飘去。
　　……
　　在小巷最上面。
　　观察者的双眼突然猛地突出了一下，血液从她的眼眶流了出来。
　　她立刻死死的捂住了一只眼睛。
　　整个过程中，她的左眼一直都在死死的看着下方的非人之物。
　　“…44号！您，您没事吧？！”
　　站在她身边的执行者见状，焦急的问道。
　　“我……我没事。”
　　五名执行者，从包围一开始，就护卫在她身边。
　　“执行者们。有东西上来了。在一切彻底结束之前，请保护好我。”
　　“是！”
　　……
　　A1组追击着那黑色的人形。
　　在小巷的另一端，另外十名执行者守护于此。他们的任务就是防止非人之物的逃离。
　　可是，忽然之间。
　　这二十名执行者忽然感觉到一丝阴霾蒙住了自己的内心。
　　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哈哈哈哈哈哈哈！轻而易举！轻而易举！！哪里有…哪里有我的主人所说的那么麻烦！他太高看你们了！”
　　依旧附在那具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的尸体上的魔气，哈哈大笑着，伸出一只连根手指都没有了的手掌，拍了拍自己面前执行者的脸颊。
　　它成功的用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它本体的一部分，控制住了下面的所有执行者。
　　“你们用的这种……奇怪的通讯工具，想要屏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藏在楼上的家伙也快完了，哈哈哈哈哈！”
　　它一把打碎了一件通讯仪，开心的说着：“都是些优秀的皮囊□□，我以后可以变得更加强大了…”
　　“……赌，赌上…”
　　“…什么？”
　　魔气惊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执行者，他居然还有自我意识。
　　“…放弃吧小东西，你们已经输了，成为我的一部分，会很不错哦。”
　　魔气傲慢的说着。
　　“……赌上！我所有的概念与存在本身！绝不！绝不！绝不！！”
　　它面前的执行者颤抖着，举起枪，指向了魔气那残缺不全的身体。
　　“哼。来啊，打光你所有的子弹，这本来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魔气贴近教官那颤抖的脸颊。
　　“你应该知道，这种武器杀不死我。”
　　教官颤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决然的笑意。
　　“向。观察者，致上敬意。”
　　“绝不！绝不！绝不！辜负他们的牺牲！”
　　魔气忽然惊觉。
　　所有的执行者都保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们在这时，同时吼出了这句话语。
　　随后，二十名执行者全员。
　　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彼此。
　　“…住手！不！不！不！！”
　　魔气这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控制他们的行为。
　　随着数声枪响。
　　执行者全员，带着根本没能来的及逃离的魔气，走向了死亡。
　　魔气瞬间就与自己的大部分存在，彻底失去了联系。
　　它瞬间就变得无比虚弱。
　　不。不。我还不能，就这样消失掉。
　　魔气立刻知晓了现在的状况，它立刻就准备使用那本“书”的力量，像那名老者一样的，逃离这里。
　　“…不！黑，黑白无常……”
　　魔气这时才发现。
　　一黑一白两道虚影，悬浮在这整条小巷的高处。
　　它们彻底封锁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我还有！对，我还有机会！！”
　　魔气直接将感知投向楼顶的高处。
　　杀死那里的凡人。
　　用肉身的方法，逃离这里。
　　魔气瞬间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向着高处扑杀而去。
　　观察者已经跪倒在地上。
　　所有的执行者都已经牺牲了。
　　在她视线里，那黑色的气息，忽然之间膨大巨化了起来。
　　她的右眼立刻爆裂开来，血液和晶状体喷溅而出。可是没关系，她在最后一瞬间，在彻底堕入黑暗之前，终于抓住了这气息的本质。
　　随后，她几乎可以听见那黑色气息的“喘息”。
　　“……向执行者，致上敬意。……观测结束了。感谢，感谢大家的，努力。”
　　观察者还是哭了出来。
　　这一次的牺牲太大了。本来，只需要死掉我一个就够了的。
　　“编号44，编号44。观测结束了。现在，将我所有的意识与认知，存在与意志，以我之所有之物。
　　重塑世间规矩。”
　　观察者在心中默念着。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出声的。
　　魔气几乎瞬间到达了她面前。
　　当它立刻就要杀死她时，却突然愣住了。
　　它发现自己的“身体”，魔气本身，居然变得无比凝实——如同真实存在着躯体一般。
　　“你好啊，编号44。和我一起，回归虚无吧。”
　　观察者微笑着。
　　她知道那团气息就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它能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