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入画》三朵小公举

5、四方议 一国之都，

　　春日以深，今年的雪虽持续的时间较长，可到底是逐渐暖和了起来。天气一暖，人们就出门了，京城里也热闹了起来。慕京城中近日最热闹的消息莫过于明熙长公主归京。长公主是先皇和皇后的长女，当今小皇帝唯一的姐姐。封地明熙郡，是慕国最富饶的郡县，可见其荣宠。可人们也知道，长公主一出生便胎中带疾，几乎要活不下去，先皇遍寻名医为其诊治，可这病还未医好，先皇后产皇子时血崩而亡，随后先皇也染病暴毙。只留下病弱的公主和尚在襁褓的皇子。幸得当今太皇太后心有大义，铁腕手段，一手扶持小皇帝登基才免得慕国一场动荡。而恰巧幻虚仙人怀楚师太游历到此，将长公主带往幻虚山医治，这一去便是十一年。
　　“太皇太后可真不愧是救我慕国的神女啊，当年扶持明德帝登基，而今又是当今陛下。这份眼界，远是我等所不能比拟的。再说长公主殿下，虽不是娘娘的亲孙女，可娘娘真是掏心对待，长公主外出就医这些年，宫里有什么好的，可都是先送去幻虚山。娘娘可真是大圣人啊。”茶楼内，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人饮下一口茶说道。
　　“一生扶两帝，这样的功劳，谁比得过？”
　　另一个接口道“兄台说的是啊，余幼时随老父登山，有幸得见娘娘于菩提寺上香，晨光撒在她身上可真如观音娘娘下凡一般。”
　　“哼，”一旁一个俊瘦的青年轻哼一声道“保不齐，太皇太后接公主回京只是做给百姓看的一出戏。慕国一半的税收来自明熙郡，公主在外，宫里，可不好控制明熙郡的财政走向。反正公主身子又不好，未免日后明熙郡无法掌控，不若先将公主控制在眼皮子底下，即使不能为摄政王所用，也万不能让公主帮到当今陛下。”青年说着打开折扇，轻摇两下又道：“别忘了，当今摄政王才是她亲儿子。”
　　“若如此，娘娘当初何不直接扶摄政王为皇？何必如此麻烦。”
　　“自古以来，立储之事便是立嫡，立长。明德帝虽然暴毙，确是留有嫡子。摄政王不过是先皇的弟弟。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如何能让人信服？还有，当初明德帝正是壮年，如何会一场疾病便暴毙了？若说宫里没人做手脚，在下可是不信。”
　　“这位兄台说的也不无道理。当年之事，确是疑点甚多。”一人复合道。
　　“是呀，是呀。明德帝骑射，武艺俱佳。也是体格强健之人。如何会抵不住一场疾病呢？况且，当年惇孝皇后薨后还不到一月明德帝便驾崩了，这时间上倒是蹊跷得很呢。”
　　“你，你这人，怎得如此无礼？胆敢妄议贵人。”中年男子拍桌而起。
　　“哎，兄台勿恼。”青年男子摆摆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不过是在下之愚见罢了，做不得数。”随后端起茶杯轻泯一口又道“况且，朝廷允许我们这些书生对朝政之事可自由言论，原是想着广聚民意，为我慕国谋福祉。可不是叫我们再此议论陛下的家事。来来来，咱们还是喝茶吧。”
　　茶馆二楼帷幕拦起的隔间内，慕景画看着眼前这个与各种茶具手忙脚乱打交道的小姑娘暗暗发笑。
　　安苏锦递上一杯茶“阿景快尝尝，我煮茶的手艺可有进步？”
　　慕景画接过茶放到鼻下嗅了嗅道“你这活泛的性子，叫你来煮茶，倒是委屈你了。”
　　“哼，”安苏锦将手中的茶勺扔下“你是想说我委屈了这么好的茶了吧？”
　　“那能啊！这茶经了苏锦的手，倒是格外香醇了。”慕景画笑道
　　安苏锦瘪瘪嘴掀起帷幕向楼下看了一眼“他们说的如何？”
　　慕景画只淡淡撇了一眼“这皇城，委实热闹了些。”
　　“啊？”听慕景画这么一说，安苏锦兴趣立刻低了下来“原来阿景不喜欢吗？”
　　慕景画放下茶杯“一国之都，热闹些也是应当的。”目光落在那青年的身上，青年身着蓝色深衣，皮肤白皙，嘴角带这温和的笑。“这人便是苏怀信吧。说说吧，他怎么在这。”
　　慕景画话音刚落，安苏锦就惊得瞪大了眼睛“阿景，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你都知道。”
　　慕景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今日带我来，不就是看他的吗？还有，父皇母后的事，也是你同他说的？”
　　“太皇太后当年处罚苏家时母亲让哥哥去接他来的。这些年一直隐匿在京城。你回来了才敢叫他出来。如今京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太皇太后做的事，我，我只是不甘心，才让他想办法的。凭什么太皇太后坏事做尽还能得民心？”说着
　　低下了头闷闷道“我是不是又坏你的事了？”
　　看着小姑娘沮丧的样子慕景画柔声道“到也没有。有点流言蜚语的，为了她这些年积攒的民望，她日后想对付我时必定束手束脚。皇祖母当年扶持父皇登基，而今又是铄弟。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般尽心过。她做的事，本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不当之举。百姓推崇她也是必然的。”目光朝下，又看了眼大厅内的苏怀信“不过，咱们这个表哥，倒是有些意思。”
　　“怀信表哥怎么了？”安苏锦疑惑道。
　　“世间之事真真假假的，本就让人难以分辨。有些事，你说的太清楚人们反而不信。越是模凌两可的话，人们反而会更感兴趣，更愿意去深究。慢慢的，也就信了你的话。”慕景画纤细的手指轻敲这桌面。
　　“怀信表哥这么厉害的嘛？”安苏锦蹭到慕景画面前“可我怎么感觉阿景更厉害？什么都知道。”
　　“你呀，”慕景画伸出食指轻点了她的脑门“平洲苏家乃百年世家，全族三百七十口。这么多人，姨母当年为何偏偏就选择救个苏怀信呢？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那你要现在见他吗？”安苏锦眨眼道。
　　“不必，如今还不是见他的时候。若他一直有今日之心，日后铄弟必会如他所愿。”说罢泯一口茶道“我回来还未去见过姨母。姨母可还好？”
　　“娘亲好着呢。你尽管放心。母亲说了，如今太皇太后必然盯的紧，太皇太后定是不希望你和阿铄与我们有什么联系。你只管做好你想做的事 ，不必管我们。”
　　慕景画看着安苏锦目光深沉“锦锦，你放心。我们不会等太久的。”
　　安苏锦握这慕景画的手道“阿景的话，我都是信的。何况，阿景从不会对我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