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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婚宴 ...

  •   七月十三,壬申月,壬午日,宜嫁娶,定盟,纳米,忌出火入宅。
      良辰吉日。
      西湖畔的藏剑山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原来是年轻的庄主同大长老的女儿成婚。藏剑在江湖中散发了喜帖,各路门派英豪均前来道喜。
      长天门长老凌秋水对藏剑长老柳义拱手称贺:“柳长老真是好眼光,新庄主年轻有为才貌双全,真是让你得了一个乘龙快婿啊!”
      柳义笑笑道:“他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如今得偿所愿,我也算是放心了。”
      “亲上加亲,亲上加亲啊!”两人如有默契般地笑了出来。没想到凌秋水那张老如枯木的脸也会有露出笑容的时候。
      身着大红喜服的庄主柳飞桐潇洒向柳义走来:“二叔。”他掌管藏剑山庄三年,容貌气质更加成熟稳重了许多,而今日神情不是一贯的严肃正色,眼中似乎有些微愉悦自得之色,却不像是新婚的欢喜。
      好在柳义沉浸在喜悦中,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这个侄子一向形容不露于色,想要瞧出真假,难。
      不过,眼下事已成定局。柳义瞧着一派红艳艳的喜庆微微一笑,拍着柳飞桐的肩膀道:“吉时快到了,你就不必在这里和他们周旋了,赶快去悬鉴堂。”
      礼官适时喊了一声:“吉时到。”
      孙夙好歹挤到了新郎官身边,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要娶她?”
      孙夙在万药谷中接到藏剑这张婚帖,险些摔了一个大跟头,他将贴递到唐暮面前,大叫着:“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
      唐暮掀起眼皮子瞥了一眼:“不是挺好的么。我病着,就不去了,你替我带份礼。”
      唐暮借着养病不肯出谷参加婚宴,孙夙只好一个人带着两份礼——他师父常年不出谷,万药谷的和唐暮的礼来。
      孙夙原原本本将唐暮的话告诉柳飞桐,柳飞桐眯着眼,瞧着不远处被喜娘扶着跨出闺门的新嫁娘:“那你让他好好养着。”
      “哎对了!你告诉飘渺峰上的了吗?”孙夙冷不丁问道。
      柳飞桐拢在袖中的手猛然一颤,只一瞬,又将这微颤握在拳中,面色未有丝毫松动,他喉咙紧了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告诉她做什么。”
      孙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挑了挑眉,道:“得了,新郎官,你的新娘子来了。”
      喜娘将新嫁娘手中的红帛交入柳飞桐的手中,两人各自握着一端走进悬鉴堂。
      堂中高堂位置上,左边坐着柳义,右边是已故庄主柳陆禹的牌位。
      “吉时到,新人拜堂。”
      司仪第二句尚未喊出口,就被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
      一个小辈不顾堂内的仪式,冲进来大喊道:“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柳飞桐和长老的脸顿时变了颜色。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短暂的愣神之后低低议论起来。有知情的人悄悄说,那二小姐是柳陆禹的庶女,也是现任庄主的妹妹,因伤了现下穿着凤冠霞帔的这位,被软禁在飘渺峰。
      闻言,众人神色渐渐暧昧起来,想不到来参加婚宴,却还送了一场戏。
      新嫁娘听到那人的话,一把将红盖头扯下,漂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柳义转向柳飞桐:“飞桐,你不是将她......她为何会下来?”
      柳飞桐脸色也不大好看,却一言不发。
      原来这个妹妹,这般不受待见。
      那报信的人又要说什么,一个纤瘦清秀的身影已经提剑闯入了大堂。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兄长大婚。”那少女手中剑寒光逼人,头上一顶阔沿帽子,长长的白纱垂至胸前:“兄长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也好送一份礼。”
      众人瞧着这白雾轻拢的少女,都十分好奇。
      “琅然......”柳飞桐低声喝道。
      琅然将帽子摘下,众人终于看到了那拢在轻烟里的脸,秀气玲珑的鼻子,清亮的双眼,还能看出一点残存得到天真味道来,那双唇瓣原是含着温柔笑意的,但看清了新嫁娘的脸,嘴角一寸寸冷下去,硬如刀锋,双眉也蹙起来,压着不悦缓缓开口:“兄长当真要娶她?”
      堂上众人屏息瞧着这一幕,谁也不说话。
      柳飞桐将语气放缓:“琅然,三年未见......”
      琅然却只是执着地问着一句:“兄长当真要娶她?”
      她不等柳飞桐回答,将这三年在飘渺峰上酝酿出的话全压了下去,言语尖冷自顾自地说道:“兄长要娶谁,本不是我能置喙的,兄长授剑之恩,琅然自不敢忘,但琅然今日前来要讨回一样东西。”
      “你要什么,兄长都会给你。”柳飞桐道,好像他原本就是一个溺爱妹妹的兄长似的。
      “当真?”琅然笑起来,一副幼时天真无邪的样子。她身形一晃,只一瞬已挪步到柳月身后。
      众人惊诧小小年纪,这步法倒是很厉害呢,一面又瞧着来者的剑,觉得情形不大妙。
      琅然抓着新嫁娘的肩,向下稍稍移了几寸,正好在肩胛骨之处:“嫂嫂,你可还记得?”
      她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两下,本是很温柔的动作,柳月却忍不住颤抖害怕起来:“你,你要干什?飞桐......飞桐救我!”
      “兄长说什么都能给我,”琅然抬头望着柳飞桐,眼神像是在撒娇,“我要嫂嫂,你也会给么?”
      柳飞桐眼神一暗,但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
      柳义见状连忙大喊道:“琅然,你快放开表姐,刚从飘渺峰下来,怎么这样无礼!”一边又唤柳飞桐去救柳月。柳义只想着,这小小丫头,当年沧澜并未练成,想必不足为惧,只是柳月在她手上,不然自己早就一剑杀了她。
      他脑中全然忘记,这位才是藏剑真正的大小姐,柳陆禹的血脉,即便是个庶女,也还轮不到他来处置。
      孙夙好不容易挤到人群里,看见琅然,一边惊讶她是如何离开飘渺峰的,一边担心这丫头莽撞,藏剑人多势众,到时候她跑不掉,是要吃亏的。
      琅然只是望着柳飞桐,忽然笑出了声:“兄长一贯会哄我,方才还说我要什么都会给我,现在我要了,又舍不得了。当年兄长不也这样哄我,我竟还信了。”她笑容闪过一丝嘲弄和凄凉。
      “兄长娶谁不好,偏偏娶了她。”琅然手中的欺霜剑沿着柳月的喜服一寸寸往上移,原本隔着衣服并没有什么,但柳月似乎感受到冷剑沿着肌肤爬上去的刺骨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样的琅然,她根本就不认识!
      琅然只是笑,她愈笑,柳月就愈怕。
      “嫂嫂,想必你也知道,我要什么吧?”
      琅然嘴角勾得更加肆意:“当日钉骨之痛,琅然一日未曾敢忘。”
      “够了!”柳飞桐像是突然找回了神魂,大喊一声。就同当年在试剑会上一样,“够了!”
      他朝琅然走去:“你放了她,你要刺也罢,要杀也罢,我替她,你放了她。”
      琅然手中的剑握得更紧,脸色也冷如寒冰:“柳飞桐,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替她?”
      她毫不迟疑地将欺霜反手刺入柳月的肩头,又猛得拔出,血珠溅了她一脸,带着妖异的美感。疼痛突如其来,柳月惨叫了一声便昏了去。
      柳义见状连忙唤藏剑子弟前来,要抓琅然。藏剑山庄顿时乱作一团。
      孙夙拉着身边同来的药童,便要脚底抹油溜走:“快快,先回万花谷。”孙夙不会武功,总怕这些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粗人会不小心伤了他,看热闹是一回事,自己的安全是另一回事,反正自己和藏剑没什么交情,就别在这瞎掺和了。热闹嘛,回了万药谷,将今天的事讲给唐暮听,热闹还是有的。
      他出了藏剑山庄,立刻坐上马车往万药谷赶。
      藏剑确实是乱成一团,藏剑众子弟将悬鉴堂团团围住,来者伤得可是藏剑山庄的庄主夫人,不拿下她颜面何存?但这伤人的又是庄主的妹妹,怎么说都算是家事,外人也实在不好插手,若就这样袖手旁观,倒也不大合适。于是众人便纷纷像庄主和长老告辞。
      柳飞桐恍若未闻,大长老却一面盯着情况,一面要向诸位宾客致歉,也顾不得这样大的笑话转眼就会传遍江湖。
      长天门年轻的门主凌风止打量着站在堂中的琅然,呵呵笑起来,心道:“这姑娘,胆子倒是不小。倒不知她会如何收场,柳飞桐又会如何做?”
      热闹来得快,散的也快,藏剑熙熙攘攘的笑闹声散了去,满庄子弟严正以待,架势像是要围攻什么厉害的闯入者。
      “兄长,你当年,为什么要叫我练沧澜呢?”琅然歪着脑袋,像是一只疑惑的动物,只是脸上的表情冷得怕人。她没等到柳飞桐的回答,只是说道:“我不欠你的,兄长。我练了六年的沧澜,其实根本就练不成吧。”
      柳飞桐忽然觉得今天藏剑山庄满庄的朱红并不比当年满庄的素白要令人快乐多少。
      “你走吧!”柳飞桐没有看一眼琅然,上前抱起了失血晕倒的柳月,“我听说你想去关外,那就去吧,出了关,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柳义拦住他:“那怎么行!她伤了月儿,还私自逃出飘渺峰......”
      柳飞桐方才还失神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用漠然蔑的眼睛扫过大长老,脸色第一次在他面前变得森寒,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威慑力:“大长老,你和清道卫那点事,还要我一点点算给你听吗?还是说,你觉得柳月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柳义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清道卫的事柳飞桐竟然会知道,那目光像是一瞬间揭穿了他,将他钉在原地。直到柳飞桐走远,他才慢慢有些知觉。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感到不安。
      自己从前是不是太过大意了?
      往京城的皇道上,有一个身影纵马而来,夕阳下扬起一股烟尘。此时城外几乎没什么人,因而那一人一马极为显眼,守城的士兵眯着眼瞧了许久,握紧手中的长矛,正预备将这擅闯皇道的人拦下。
      那道身影渐渐走近,脚步也慢下了,四蹄踏雪的乌马脚步随着身上少年勒住的缰绳顿挫起来,斯斯文文地向京城大门踱去。
      马上是一个少年,约莫十八,面容清秀,一身素简的黑袍,腰上只坠了一枚白玉玦,面色风尘仆仆。
      守城士兵将长矛横档在前面,眼前这人瞧着既不像是皇亲贵胄,也不是达官贵人,单是纵马皇道,就足可以治罪了。
      “站住!”士兵大喝。
      少年翻身下马,挑着眉头看向这两个守城士兵,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开口道:“二位官爷这是何意?”
      瘦长条的守城士兵是个机灵人,连忙道:“这位小哥,出示户碟方能进城。”说罢手心向上递了出去。
      少年笑了笑,语气却冷:“我出入京城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向我要过户碟?”
      士兵看了看少年皱起眉道:“你方才走的那条路是皇道,我瞧你并非皇室,走那条道是要治罪的,你不知道?”说着便要上前抓他。
      少年前后一闪身,堪堪退到乌马身旁,自语道:“人靠衣衫马靠鞍,想不到果真如此。”
      “我身上没带户碟,此次进京乃是陛下急召,家父乃是宁远侯,请两位官爷不要误了事。”他今日走得匆忙,身上什么都没带,也不想惹了麻烦,便将语气放缓。
      稍胖些的士兵听闻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怒道:“宁远侯?我呸!我爹还是玉皇大帝呢!”
      说罢二人便麻麻咧咧不由分说将少年捆起来,连人带马一起抓了回去。
      擅用皇道的罪原是归大理寺管,守城值班的卫队长便先将人暂时羁押在京兆府的狱中,狱头差人去大理寺请人来将犯人提走。
      少年坐在京兆府大牢里的稻草上,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打开一面看着火光一面数数。
      “十二,十一,十,九......”
      牢狱的狭廊隐约传来争吵的回声。
      值班的队长原本以为从大理寺来的会是个差役,谁知从四品上的大理寺少卿穆开霁着青金石色雪雁朝服亲自前来,一脸怒气冲冲,踹开了京兆府大牢的门。
      狱头连忙上前跪拜:“大人,您怎么来了?”
      一向谦谦君子的穆开霁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混账!”满脸铁青挥手示意身后捧着一叠衣物冠饰玉带的两个随从往牢狱里走。
      过了好一会,三人从里面出来了。
      “开霁,里面暗,你帮我瞧瞧这玉冠正不正?”少年穿着紫服玉带,笑得一脸灿烂,“你来的还挺快,我这才刚数到五呢!”
      穆开霁脸色僵硬:“以你的武功,还不至于被两个小小士兵抓进牢里吧,揍一顿就是了。大明宫都闯过,闯个京城算什么?还让我跑一趟。”
      狱头跪在地上,心中凉了个透,这回真是闯了大祸!那该死的守城队长给自己丢了这么个祸害!
      谢景明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袍子:“让你来接我呗!”
      “谢世子,快点吧,陛下正等着呢!”穆开霁着急道。
      谢景明闻言动作更加慢,开口道:“我家踏雪呢?”
      穆开霁站在马车前,面色有威胁之意,仿佛谢景明再不上车,自己就动手宰了这厮:“派人去牵了。”
      谢景明点点头,这才磨磨蹭蹭上了马车:“反正没什么好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清道卫三年连换了两个地卫,你说陛下为什么急着召见你?”穆开霁板着脸,“陛下本想派大理寺查蒙获的案子,但事情牵扯复杂......”
      谢景明有些惊讶:“蒙获也死了”
      穆开霁点点头:“消息刚传来,陛下就召你了。”
      “那吴悠穆倒是真好命,地卫就像一茬一茬的韭菜,他倒是坐得稳稳当当!”谢景明口气有些嘲弄。
      穆开霁:“陛下八成是想让你潜入清道卫查查这件事。”他顿了顿,“总之,进了宫,你就知道了。”
      谢景明冷哼道:“我就知道,这皇帝老头没安什么好心!潜入清道卫?他当吴悠穆是死人吗?”
      马车在大明宫门前停下,谢景明真要下马车,穆开霁忽然道:“一会你从北门出来,我差人将踏雪送去北门。”
      琅然出了藏剑山庄,便沿着土道骑马一路奔去。她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就得手,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离开藏剑山庄,若是柳飞桐用玄黄剑和她动手,也许她会心甘情愿放下剑,死在他手中。
      她下山来本想问问五岁时她有没有去过翠微院,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梦还是残破的记忆,她想求证。可是到底要求证什么,她自己心中也模模糊糊,她想知道真相,可也不敢知道。
      柳飞桐说,不要再让自己看到她。
      琅然忽然想,也许柳月说得那些都是真的。
      她骑在马上漫无目的,只觉得有路就该往前走,她和藏剑也算是做了一个了断,如今自由了,想去关外也可以去关外了。那之前,她还想见一见唐暮。
      不知不觉,阔道尽头,显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城门,城门上刻着“漓江城”三个大字。
      她牵着马,进入了漓江城。她不知道蜀地怎么走,还得找个人打听打听。
      琅然走进一家当铺,从怀中掏出那支白玉簪,推给柜台的伙计:“当了。”
      伙计一看她下巴和衣裳上面洒了不少像是血迹的东西,吓得连忙将簪子退回去:“姑,姑娘,实在对不住,我们这不收赃物的,这要让官府查了,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琅然瞧着伙计惊骇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血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面掏出帕子来擦一面对伙计道:“这不是什么赃物,我从小戴的,刚刚有只鸟瞎了眼,啄我的发,我便将它砍了。你不要怕。”她作势还要伸出手去安慰安慰那伙计。
      伙计挂着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这么暴躁的姑娘,自己可惹不起。他将簪子仔细查看了一番,伸了两个手指:“二十两。不能再多了。”
      琅然并没有多费口舌,接了二十两银子便离开了,找了一处做衣裳的店,将血迹污染的白裙换下,穿了一身男装。她腹中饥饿,换完衣裳只想先找个地方吃饭。
      琅然在面馆中吃着面,听见邻桌两个彪形大汉敲着筷子闲谈,臂上刺了青龙的说道:“听说,出云庄丢了传家宝贝,云邵勤悬赏三百两黄金换他的宝贝和那个小贼的人头。”
      “三百两黄金?谁啊,胆子这么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另一位道,“不过出云庄丢了什么啊?”
      “说是一只锦盒,不过听说只有老庄主才能打开。”那大汉将拳头大的肉丸子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哎,既然是宝贝,他能给你知道吗?不过墙上倒是有贴悬赏布告,你不会没看见吧?我一会儿带你瞧瞧去。”
      两个大汉风卷残云般地将桌上的饭菜吃光,留下琅然在一旁发起了呆。出云庄出了赏金?她将碗中的面吃尽,牵马向前走,没走多远果然在墙上看到了出云庄贴的悬赏。她身上缺银子,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弄些盘缠。她将那悬赏撕下,胡乱一卷塞入怀中。
      琅然决定在城里休息一天,顺便打听去蜀中的路线。
      她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找到一家杂货铺,去买了地图。她累极了,便早早睡了。
      梦中,是唐暮那张温和含笑的脸 ,像是话本子里蹦出来的白狐狸,他问:“琅然,你真觉得你哥哥待你好?”
      她梦到三年前,飘渺峰上,唐暮对她说,琅然,人若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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