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玖一五

13、蜘蛛进食 就在这黑暗

　　审讯室外，程元律猛地灌了半瓶水，然后顺手从刚来的陆珩手里拿了一个火腿肠撕开吃，也不搭理来自陆珩的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的控诉，径自回了办公室准备整理材料。

　　突审进行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后半夜，大家都有些撑不住了，纷纷轮班出来吃宵夜来保持精神。

　　程元律转了转手机，捧着一桶方便面蹲门口给安岚打电话，足足打了两遍才被接起来。

　　“怎么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接？”程元律有些紧张。

　　电话那边的安岚沉默了一下，然后用疲惫无比的声音道，“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二，你觉得我应该在干嘛？打炮吗？”

　　“……”程元律噎了一下，但是旋即他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枪和分尸工具找到了，人也逮了。”

　　“嗯？”安岚明显精神了不少。

　　程元律把结果跟他讲了一遍后，那一桶方便面也都吃完了，程元律随手把盒子扔到垃圾桶里在靠在椅子上转了一圈，长舒了一口气，“就是这样了。”

　　安岚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个蜘蛛图案他怎么说？”

　　“他说他分尸的时候也害怕啊，他们老家那边有这么个说法，在尸体上放置凶狠之物能镇压亡魂，他当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画了只蜘蛛上去。”

　　“不对！”安岚忽然加重了语气加快了语速，“他没说实话！毒品和枪支不是他能弄到的，而且公司的文件出事了他肯定不会自己处理，最重要的是他当晚开着张浩海的辉腾，不是跟张浩海有关系就是常和想要拉张浩海下水，但是他一句张浩海也没提，这案子肯定和张浩海有关系！”

　　“砰”的一声，程元律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他拔腿就冲了出去，“张浩海呢？”

　　“程副……张先生已经走了。”刚来的实习警没见过这样的程元律这样，战战兢兢的回了话。

　　程元律一捶墙，回头吼了句，“陆珩，去联系张浩海，夏子康，你去查张浩海最近联系过的人和行踪，小赵……”

　　大晚上的市局，热闹的厉害。

　　公路上却是一片冷清，偶尔有车经过，也只是带过一线光亮，而后，这片天地又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这黑暗之后，蜘蛛缓缓睁开了它的双眼。

　　张浩海将车开得飞快，冷汗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他刚刚已经知道了，常和被捕了，凶器也被搜出来了……该死的，他明明已经把那些物证处理的干干净净了，究竟是怎么又出来了！

　　张程，真是个讨债的，平时就不学无术当时十有八九是脑子糊涂随便拷的资料！还有柳空成那小子不长眼，拿什么资料不好，非要偏偏动了他的“台阶”！

　　常和难保不会供出他，张浩海只能跑，索性他早有准备，只要今天到临市的码头去，自然就能离开，他也早就存了一笔钱在国外，足够他避风头时用的了。

　　想到这，张浩海就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有先见之明。

　　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张浩海就看见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道刺眼的白光，下意识地，他猛打方向盘。

　　最后一刻，张浩海忽然响起了那句话。

　　【“张大老板，不是你的东西别动，这一点还用我教你吗？”】

　　那份资料是柳空成的催命符，也是张浩海的催命符。

　　金属重物碰撞的声音骤然划破夜空，爆炸声和燃烧声相继响起。

　　蜘蛛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

　　游戏厅命案彻底结案，在审讯常和毒品与枪支来源的时候，常和漏洞百出，最后才供出了张浩海，并且拿出了录音证据，只是张浩海已经车祸身亡，显然法律是无法审判他了，但是还好，他也死无全尸，被烧的七零八落。并且根据常和的交代，禁毒支队也很快行动，捣毁了一个贩毒窝点，缴获了十几公斤毒品。

　　富阳和常和已经进了看守所，等待法院判决，但就在常和进看守所的三小时后，他就自杀了，用的是一支折断了的筷子，直接插进喉咙里。

　　安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工位上喝着一杯柠檬茶。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Cloud，蛛网上的座上宾只需要弹一弹手指，从指甲缝中掉出一点点‘欢愉’，就能让那些肮脏的、苟且的蛆虫趋之若鹜，哪怕付出全部也在所不惜。”】

　　胸口猛地开始闷痛起来，安岚伸手按着胸口，试图把那阴霾全部从身体中挤掉，彻彻底底，连同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起，挤出、揉碎，让它们全部消散在世间。

　　痛苦，太痛苦了。

　　“啪”的一声，安岚的手腕被抓住了，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热茶顺着桌子“滴滴答答”的洒落，就那么接二连三地砸在了刑侦副队程元律那不知道几位数的皮鞋上。

　　“抱、抱歉。”安岚把杯子扶起来拿了纸巾把桌上的狼藉都擦干净。

　　程元律松开了手环胸看他，“案子结了，你知道结果了吧。”

　　安岚的手顿了顿，他点了点头，“嗯，知道。”

　　“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有吗？安岚攥紧了纸巾。

　　“不，没有。”安岚说，“没什么。”

　　“哦。”程元律也没追问，“那什么，明天休假，我们刑侦支队出去聚聚，一起出来玩玩吗？”

　　安岚有些懵，“你们聚，叫我干什么？”

　　“算是庆功会吧，这次你也帮不少忙。”程元律找了个很合适的理由。

　　“啊，那谢谢了，”安岚微笑，“我不去，明天有事。”

　　十分钟后，陆珩在门口看见了蹲地上抽烟的程元律，他凑过去看看程元律的表情，好奇道，“咋了程二，你这是抑郁了？”

　　“对，抑郁了。”程元律把烟狠狠一掐，往档案处的方向瞪了一眼，吼着，“老子这张绝世帅脸竟然被拒了！MD,必须抑郁啊！”

　　【游戏厅命案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