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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苦绛珠魂归离恨天,新婚夜贾府人心异 却 ...
却说巡盐御史之女林黛玉,堂堂官家小姐却因孤苦伶仃而身陷贾府,数年不得而出,一颗七窍玲珑心终被磋磨的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芳魂逝去。她积病成痨,再加上心思灵敏却长于那藏污纳垢的锦绣是非之地,多年心中郁结,几番刺激之后以至于不治。但她到底长了一身傲骨,强撑着焚了那丝帕诗稿。
质本洁来还洁去,她看着盆中燃起的烈火,只觉得那被表哥宝玉辜负的一腔情意也化了灰去,她与他之间隔的不仅仅是贾府、利益、王夫人、宝姐姐……时至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她与宝玉并非多么心意相通、两小无猜。宝玉不曾懂她的心,她也未曾真正理解宝玉是怎样的人。
自己于他,有感激有依赖,而那被他人反复诟病的占有欲,不过也只是因为这是她在贾府里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真心。
她失神的望着一旁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的紫鹃,只觉得那哭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变得细不可闻,直到全然听不到了。
她低头,却见床上的自己已然阖上了眼睛,脸色苍白的模样。她许久不曾下地对镜梳妆,此刻看自己,只觉得瘦极了。不由得心里想着,若是爹娘还在,少不得要哄自己多吃些补药的。
再看那旁,却是紫鹃扑到了床边扯着自己的衣角哭的撕心裂肺。想来是先前,自己吊着一口气将去未去故而不敢放声大哭,此刻倒也不用顾忌这些了。林黛玉又看向门外,夜色森森,潇湘馆除了故去的自己和丫鬟紫鹃竟再无一人。往日里,丫鬟仆妇繁多何其热闹,现如今真是凄凉极了。
林黛玉叹了口气,她死了,终于死了。
都说人死后就会化成鬼,等着黑白无常前来拘拿。她在此处等了许久却仍不见什么黑白无常,她想了想,飘出潇湘馆往怡红院去了。两处本就离得近,再加上她如今是鬼,轻飘飘一下便前行数米,再不似活着时身体娇弱,亦不会觉得疲乏,不过片刻就到了潇湘馆门外。
只见门上挂的红灯笼又贴了红对联,里边欢声笑语好不热闹,隐约间还能听到王熙凤的笑声伴着王夫人说话的声音。林黛玉神色黯然,自己病了这般久,偌大的荣国府也只有潇湘馆一处是战战兢兢担忧自己安危的,别处却是热闹欢喜毫不挂念。不用推门,只一阵清风就吹的她穿门而过进了院子。
一路进去,廊上随处可见红绸喜贴,林黛玉眉头微皱,似是猜到了什么,又连忙摇头不肯相信。只捏紧双手在原地呆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手。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不肯相信的呢?
飘身进门,正对面一个大大的“囍”字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只见袭人正跟丫鬟们吩咐着把屋子打扫干净,再往里间走就看到了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和李纨坐着叙话,后头站着平儿香菱等伺候。
只见王夫人几人皆是笑容满面。可听得王熙凤一叠声唤着“姑妈”,说着“今后有了宝钗,姑妈定是不疼我了”“宝玉如今成了家自然更加稳重,想来不日咱们府里就要考个状元公回来了”,说的王夫人并薛姨妈心花怒放,一旁坐着的李纨亦跟着微笑点头。
宝玉……宝姐姐……竟是今夜成婚了?
林黛玉心中一痛,只觉得魂惊魄颤,眼看就要立不住了。正是此时,紫鹃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林姑娘去了……林姑娘她去了……”声声泣血。堂中顿时肃静,只听得到紫鹃的哭声。
林黛玉只看见王夫人沉了脸色,薛姨妈一脸尴尬,李纨低了头,王熙凤眼中含悲,终究是无人说话。突然一阵哭声打破安静,却是薛姨妈身后伺候的香菱不住的掉着眼泪。
王夫人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紫鹃,开口说道:“既如此,便把雪雁领了回去,免得冲了我儿的喜气。你也出去吧,今日是宝玉大喜的日子,林姑娘不是今日死的而是明日,明白了?”说罢只摆了摆手,门口站着的仆妇立马进来要拖了紫鹃出去。
紫鹃自是不依,奋力挣扎,口中一个劲喊着“宝二爷,林姑娘去了”,王夫人气恼极了只叫那仆妇赶紧堵了嘴拖出去,绝不能让宝玉听见。
一旁却是薛姨妈起身一个耳光扇到香菱脸上,“宝钗大喜的日子你哭哪门子的丧,可见是个没心肝的,再不住声我岂能饶了你!”薛姨妈一脸凶狠,再不似往日慈善模样。香菱只捂着脸再不敢出声,眼泪却不曾断了,默默啜泣。
林黛玉看着众人情态,心里愈加凉薄。人走茶凉,便是往日与她交好的珠大嫂子、凤姐也不敢再为她说话。反倒是曾经与她有过半师之恩的香菱,对她真心赤诚。飘身再要进去,她此来怡红院本就是为了最后见一面贾宝玉的。
门口处,周瑞家的堵了雪雁的嘴正悄悄将她拉走,她飘身进门便看见贾宝玉同薛宝钗正在行合卺之礼。薛宝钗头戴凤冠一身嫁衣,她曾经一度以为穿上这衣服的会是自己。正待更要上前去看时,贾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突然发出一道强光,直逼得她退后,一阵眩晕过后竟是来到了贾母处。
却见贾母跪在观音像前,虔诚地念着佛经,鸳鸯陪在她身后亦跪着。她看着手中不停转着佛珠的贾母,这些年她鲜少能看见贾母拜佛。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保佑我可怜的外孙女林黛玉安息,来世投个好胎,莫要牵念生者种种,贾家欠了她的只让我老婆子一人还便够了。请菩萨保佑宝玉能忘了玉儿,求学上进,光耀贾家门楣。”说罢磕了三个头,又是继续念经。
林黛玉一脸悲恸,往日将她捧在手心的外祖母,亦不过是为了亲孙着想。口口声声待自己最亲,只是事到如今,终是一步一步将她逼到了绝路。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扪心自问并不怨恨,有的只是失望罢了。
世人多是利弊权衡,她一介孤女,纵是在亲外祖母面前亦抵不过宝玉、抵不过贾府荣辱、抵不过万贯金银。
想到此处竟是心灰意冷极了,不想待在此处,也不知该去哪里是好。骤然又是一阵晕眩,她回到了潇湘馆里。
雪雁拉着她的手不住声的哭喊着“小姐,雪雁来迟了”,几欲断肠。林黛玉看着心里难受,只觉得若是人人都似王夫人之流那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许她反而更能冷了心肠,也不会如今看着两个丫鬟痛哭而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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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章一:苦绛珠魂归离恨天,新婚夜贾府人心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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