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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余萍的花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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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漠和余萍隔着一道玻璃看着对方,余萍的长发已经剪成齐耳的短发,但丝毫不减她的美丽。余漠觉得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和余萍对视这么久,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穿着囚服坐在对面,即将被送去戒毒所,两年后再因持刀伤人罪服刑。
“余漠。”余萍举着电话,惨白的嘴唇张张合合,曾经这双美丽的嘴唇永远擦着张扬的正红色,如今只剩下因脱水造成的蜕皮和干裂。她死死盯着余漠,目光哀凉,“你知道我当时差点就上了手术台,医院当时已经叫到我的号了,结果我走了,要是我再多想一下,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余漠听到这话依旧面无表情,“嗯,多谢你当年不杀之恩。”
余萍笑了,很大声地笑起来,笑的很凄厉还破了音,宽松的囚服随着她瘦削的肩膀抖动着,“谢我?你不恨我吗?余漠,是我没把你打掉,带着你在这烂泥里活着!”
余漠静静看着余萍,等余萍从癫狂状态中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我之前的确恨你,觉得自己在烂泥里活着,但是现在不是了,有人把我从烂泥里拉了出来,余萍,现在只有你在烂泥里了。”
余萍哗地站起来,电话掉在台子上,她扑到余漠面前,双手拍在玻璃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两个警察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见这情景,上来架住余萍往回拉,“行了,时间到了。”
余萍的右手隔着玻璃摸了一下,那位置正好对着余漠的脸颊,她又拿起电话轻轻地说:“回去把我房化妆台上的花瓶扔了,里面的花谢了,用不到了。”
余漠走出来时,程杨正坐在椅子上转着圈儿玩,余漠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下,“程杨!”
“啊?”程杨正好转过来,他的长腿撑住地面,把椅子停了下来,看见余漠出来了,他赶紧从椅子上蹦跶起来,飞扑余漠身上,揽着余漠的肩就往外面走,“走走走!带我吃好吃的去。”
余漠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想吃什么?”
程杨把右手举到下巴旁,略作深思,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迷,然后看向余漠,“烤肉如何?学校那边有一家欧巴思密达烤肉,之前吕新他们去吃过,说挺好吃的。”
“嗯,就那了。”
等余漠踩着单车带程杨到了那家欧巴思密达烤肉店时,余漠突然很想掉头就走,余漠才踩进去,就发现店里的桌子上貌似闪闪浮着一层厚重的油光,还有那银色的不知道怎么称呼的排气管,上面浅褐色的油渍清晰可见。
但是程杨已经蹦跶进去了,余漠只好咬着牙跟了进去。
“小姐姐!”程杨挑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了进去,余漠从桌子上扯了几张抽纸,整整齐齐码在凳子上,也坐了下去。
两人坐着等服务员过来,没想到这店的服务员还是站在柜台那,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程杨又喊了一声小姐姐,她才抬起头来,隔着高高的柜台看着桌子上的两人,“哦,等一下。”
“这服务态度......也太好了吧。”程杨有点不满,嘴唇嘟起来一点,“余漠,我请你吃烤肉吧,你现在最好把钱规划着用,以后我再想想办法,看怎么......”
余漠把烫好的碗筷放到程杨面前,直接打断了程杨的话,“程杨,说不定我可能是一个隐藏富豪。”
程杨看着余漠眯了眯眼,有点不相信地道:“怎么说?”
余漠朝程杨勾了勾手指,神秘的笑道,“过来点。”等程杨傻乎乎地撑着桌子靠过来时,他轻轻地在程杨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程杨保持姿势僵硬地继续撑在桌子上。
半晌,程杨才猛地坐回椅子上,捂着嘴道,“余漠!你这人,你,你耍流氓!”
余漠咬着嘴唇笑了起来,“不喜欢?”
程杨的脸有点红,迅速往柜台看了一眼,又撑到桌子上,“再来一下!”
余漠笑着把程杨拍回去,“别闹,服务员来了。”
程杨不太甘心,狠狠道,“谁先闹的......”
服务员把一张菜单放到他俩面前,站在一边等他们点菜。
程杨看着菜单,边问余漠边勾,“五花肉来一盘?”
余漠点点头。
“雪花牛肉?羊肉卷?......金针菇?茄子?”
“金针菇别......”余漠皱了皱眉头。
程杨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为啥?”
余漠把程杨面前的茶杯倒上温水,淡淡道:“吃完再跟你说,不然我怕你听了吃不下。”
程杨哦了一声,乖乖地把金针菇划掉,又在芝士上勾了,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十多样了,先点着这些吧,别吃不完浪费。”
余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程杨,“我发现,你对芝士好像情有独钟啊。”
程杨右嘴角翘了翘,“芝士好吃呀!”他又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还对什么情有独钟吗?”
余漠不由得往前凑了凑,想听清程杨的下一句话。
“余漠。”
程杨傻乐着用手在余漠铺着细碎额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余漠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觉得自从认识程杨后,两人每天就是傻乐,这样,也挺好。
余漠不知道这家欧巴思密达的韩式烤肉店是怎么开到现在的,先是不搭理人的服务员,然后上菜花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他们饿到要抓狂的时候,一个男服务员慢悠悠地把菜推了上来。
程杨用夹子把五花肉一片片地夹到烤炉上,语重心长地对着余漠说:“看到没,这种慢悠悠的习惯,真的不好,知道你平时给人的感觉了吗?”
余漠喝着杯里的热水,不想搭理程杨。
程杨毫不在意地又说:“诶?怎么没有油?这怎么烤?服务员!”
自从活活等了二十分钟后,程杨决定不叫那个一脸冷漠的服务员小姐姐了,什么小姐姐,还没我家余漠甜,我家余漠还会对我笑呢。
结果那个服务员还是站在柜台里,没什么反应。程杨又叫了一声:“服务员!不给我们刷的油的吗?这怎么烤呀?”
结果那个服务员慢悠悠地抬起头,不冷不热的声音从柜台传到了他们这边,“不用油,烤的时候会出油的。”
程杨哦了一声,用夹子翻着五花肉,果然不一会儿五花肉滋滋地往下掉油,底下炭火的明火瞬间大了起来,只见一阵猛烈的火蹿上了铁网,然后五花肉就被包在了火里。
程杨和余漠都愣住了,没想到炭火还能这样的,两人惊讶地瞪着五花肉被火烧了一会儿,程杨先反应过来,赶紧用夹子把肉夹了起来,可惜晚了,架子上的五花肉已经焦黑一团,程杨有点哭笑不得,把焦黑的肉放到自己盘子里,剪了一块尝了下,表情有点复杂。
余漠忍着笑问:“什么味道?”
程杨把肉丢到旁边的空盘子上,无奈道:“烧焦的味道。”
还好没全把五花肉放上去,经过一次的失败后,程杨有了经验,时刻翻着五花肉,火一大就夹开五花肉。终于烤好一片,程杨把肉剪好,放进余漠盘子里,又把旁边一碗调料样的东西推到余漠面前,“沾着吃。”
余漠把肉沾了沾,放进嘴里,笑着对满脸等待表杨的程杨说:“好吃。”
程杨又满意地继续烤肉了。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准备叫服务员来结账,程杨扫了一眼满桌残骸,突然皱了皱眉头道,“我们是不是还点了一道茄子?”
余漠也看了一遍桌子,点点头,“嗯,好像没上?”
程杨看见走过来的服务员,有点不满地说:“没上,问问吧。”
结果服务员听了程杨的话后,往桌子上看了一眼,身上拿起程杨和余漠当调料盘的锡箔纸圆碗说道,“上了啊,茄子。”
程杨和余漠对视了一眼,程杨快速结了账,拉着余漠就走了出去。
程杨坐在余漠后面,一路笑到了家,“哈哈哈,受不了了,我还以为是调料盘,咱俩沾着吃了那么久。”
余漠把车推进杂物间,反手把门关上,挺无奈的,“我早就该想到了,怪不得上面那么多蒜末。”
程杨在余漠脸颊上碰了碰,“我回去了,本来想啵啵一下,但是嘴里味有点大,之后再补给我。”
“对了!”程杨拉住余漠,“还没说金针菇的事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吃不下饭?”
余漠神秘地朝程杨勾了勾手指,等程杨也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时,他轻轻地在耳边说道:“金针菇有另外一个名字,叫see you tomorrow,因为,他吃下去后不会被消化,第二天就......”
看着程杨变幻莫测的脸,余漠有些满意地转身,“明天学校见,程杨同桌。”
就在余漠走到二楼时听到程杨一声大吼:“恶不恶心啊余漠!”
程杨喊完又不舍地走出了楼道,嘴里嚷着,“又开学了呀!高三咯高三咯。”
余漠又走到平台边看着程杨的身影一闪而过,才转身上了楼。
“回去把我房化妆台上的花瓶扔了,里面的花谢了,用不到了。”站在客厅的余漠耳朵里想起了余萍的话,他沉默了一会,推门进了余萍的房间。
余萍的房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上一次余萍直接被警察带走后,这行李箱便留在了楼道里,程杨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放回行李箱,又给提回了余漠家。
余漠走到化妆柜前,看着那个大花瓶,里面插着枯萎的红玫瑰,余漠用纸包着玫瑰把它抽了出来,里面传来细碎的哐当一声,听到这声音,余漠心中的一个猜想落了地,他把花瓶倒过来,一张信用卡咔哒掉到了桌子上,余漠拿起信用卡看了看,信用卡表面贴着一张纸,估计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