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翰如

24、第 24 章

　　接下来整个剪头发的过程，赵浔能感觉出来，云措的情绪不高。对于要不要继续留长发，留到多长，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听凭Tony安排。
　　反倒是赵浔十分舍不得他那头长发。
　　Tony从云措的脸型、五官比例、身材比例等所谓的专业角度综合判断，最后给出建议，保留长发但不宜过长，得要立体但不能太炸。
　　赵浔双手一摊：“您请自便。”

　　要说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经过Tony老师两个半小时的精心打造，顶着一头新发型的云措简直又帅上一个高度。
　　其实这个要长不短的发型，一不留神就会沦为杀马特，可眼前的云措洋气值直线飙升，隐约还透出几分独特的混血气质。
　　也不知道究竟是Tony手艺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还是云措自身条件过硬，哪怕剃个寸板也扛得住，哪怕是地中海……算了不敢想象……
　　赵浔坐直身体的同时，咽了咽口水，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会突然咽口水。

　　“怎么样？”Tony一脸洋洋自得，他对自己的作品很少有不满意的时候。
　　“要不是今天时间太晚，我也想剪一个新发型，然后跑酒吧去骚上一把。”赵浔笑着说。
　　本来还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的云措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的，”赵浔站起来，“行了，头发改天再过来剪，我们走了，谢谢了啊。”
　　“下次来叫上维宁一块吧。”两人推门走出去的时候，Tony在身后说。

　　回去的车上，云措跟来的时候判若两人，望着窗外一路保持沉默。
　　赵浔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也赖得猜来猜去，于是直接开口打破沉默：“你怎么了？不想做我的新欢啊？还是我去酒吧你不高兴了？”
　　云措扭头看了他一会，又继续望回窗外，过了会，鼓起勇气般的说：“浔哥，你以前说过，两个男人……互相帮个忙很正常，那你亲我，我也……我也亲你，也是互相帮忙的一部分吗？你跟酒吧里其他男的，也常常会互相帮忙吗？我跟他们，都一样，是吗？”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赵浔心里叫嚣着，可他没法说出口。
　　向来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他，实在闹不明白自己对云措的心思，究竟认真的成分占了多少。而云措对他……会不会仅仅出于顺从和依赖罢了。
　　他斟酌片刻，小心的开了口：“云措，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去走好这条路。其他的先暂时不要想太多，跟着感觉，跟着心走，慢慢会明白的。”
　　云措仿佛泄气似的靠到椅背上，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因为还没正式签约，云措没有置装费，赵浔便自掏腰包安排助理根据云措的身形采购了一些服装，以青春时尚休闲为主，太潮的衣服恐怕云措目前还hold不住。
　　换好新衣服，做好妆发后的云措往跟前一站，赵浔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眼前一亮。
　　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浔哥。”直到云措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嗯，站到中间去吧，”赵浔往棚内指了指，“随便做几个动作，不用看我，就怎么放松怎么来。”

　　只是基础的个人形象照，没有复杂的主题，赵浔原本以为两三个小时成片差不多就能出来了，可谁知一直拍到接近凌晨才勉强收工。
　　成片还不是赵浔最满意的效果。
　　很显然，云措第一次面对专业棚拍，脸上明白写着三个大字，不习惯。肢体语言僵硬，动作摆得刻意，眼神飘忽，不时在赵浔、相机以及补妆师、灯光师等工作人员之间游离。
　　赵浔知道被那么多人围观，少年内心肯定是紧张的，但他没有要求清场，这一关迟早得过，不如早点适应。

　　云措从洗手间卸了妆出来，脸上还沾着湿气，以及不易察觉的倦怠。他径直走进赵浔办公室，神情有些懊恼：“浔哥，我让你失望了吧？”
　　“又不是神，哪能第一次就做到完美？”赵浔笑着帮他把贴在额角的几缕湿发往上撩了撩，“刚才拍到后面，你的进步已经很明显了。关键是心态一定要放松，要学会忘掉镜头和周围的一切，你就是场上的唯一……不过现在还不急，有的是时间多拍多练，至于怎么做到忘掉，你慢慢体会吧。”
　　“万一，就是有个存在，让我没法做到忘掉一切呢？”云措皱了皱眉。
　　“谁啊？”赵浔顺口一问，其实云措也没说是人，可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是人，而且或许可能大概maybe就是指他……
　　小窃喜。
　　“就……有这么个存在。”云措说。
　　赵浔拍拍他的脑袋，笑起来：“那就别忘，一直记着，牢牢的记着。”

　　“去吃宵夜？”高维宁突然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哎？你怎么这个点了还没走？”赵浔挺意外，今晚并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活需要高维宁亲自加班到凌晨的。
　　“嗯，正准备走了，”高维宁看了眼云措，又看回赵浔，“去不去？”
　　忙到这个点，晚饭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若平时他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可这不是平时，这还有个云措，脸上藏着倦意明天要早起去上课的云措。
　　“不去了，”赵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要赶紧回家找周公了。”
　　“行吧，那我找Tony去。”高维宁转过身，走之前提醒了一句，“记得明天下午约了吴总。”

　　“走，回家。”赵浔说。
　　“你今晚……要不去我那住吧？比较近……”云措第一次主动开口留人。
　　赵浔心头暗喜，可他怕火气上来了越来越憋不住，加上那天云措问他的话……“不了，我明天有个客户，要回家换身衣服。”
　　云措脸上闪过淡淡的失望。
　　车开到地下室入口，云措下车前扔下一句：“浔哥先别走，等会，很快。”然后跟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了。
　　很快那阵风又重新卷了回来。云措大口喘着气，从车窗递进来一个大袋子，然后朝他挥了挥手：“路上慢点啊。”

　　副驾上躺着一整张馕。
　　仿佛刚出炉还冒着热气，小麦的香味随着热气传出，不停的诱惑着赵浔。
　　赵浔扯了扯嘴角，把车停到路边，撕下一大块馕塞到嘴里。又干又硬，嚼起来有点费劲，车上没有水，咽下去更费劲。
　　不过赵浔吃得很香。
　　小麦的香味没有随热气传出，而是在反复仔细咀嚼中，传了出来，不仅传进胃里，还顺道传进赵浔心里。

作者有话说

　　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