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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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点了点头，马上明白了许阳说的意思。这些混混估计这次吃了瘪不服气，万一找到正主麻烦，三人才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看着赵勇先往徐夏莹家的方向去了，季琛才稍微安心些。麻醉的药效渐渐过去了，胳膊上的伤口疼的有些厉害，季琛皱了皱眉，觉得开始有点冒冷汗。
许阳收回目送赵勇的目光，转头就看见季琛苍白的脸色，十分难受的样子，急了起来。
“怎么了？伤口疼？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还能走的动吗？”
季琛白了许阳一眼：“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吗？”
许阳哼了一声，生气道:“是啊，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弱鸡，弱鸡还非要替我来挡啤酒瓶，不要命了你？”
“自己受伤总比看你受伤好吧，”季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似乎有些暧昧。
许阳低着头没说话，季琛有点心慌，打算随便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好吧？傻B。”许阳闷闷地说道，抬头憋闷地看了季琛一眼，转身往季琛家的方向走，“走了，傻B，送你回家。”
季琛莫名其妙的被骂了，却意外的心情不错。
“好，傻B送我回家了。”季琛笑道。
“卧槽，是我送你这个傻B回家好吗？！”
第二天，三个人毫无意外的被停课反省三天。
然而让季琛和许阳没想到的是，被停课的当天，严静和严启姐弟俩提出了转学。许阳曾经想在门口堵着严静问个清楚，问她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了徐夏莹，她知道徐夏莹为了她遭了多少罪吗？
可是当许阳看见一个疑似严静父亲的中年男人在学校门口狠狠地扇了严静一巴掌后，许阳所有的质问都哽在喉咙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车前，严静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许阳，露出羞愧的神色。许阳勉强笑笑，低声说了句“保重”。
这个距离，严静并不会听到，但她隐约看懂了许阳的嘴型，忍受不了一般转过头去走了。
在这场事件中，每个人都并不好过。
等许阳和季琛回到学校上课时，严静和严启早已经办完手续走了，不曾留下半点只言片语。
严静的离开让学校里又掀起一波议论的高潮，随处可见同学议论纷纷，八卦着小镇上出的这一对同性恋恋人的一切，甚至拿着严静与徐夏莹的相处模式当成对号入座的笑料。
“你今天穿了徐夏莹同款的衣服，你该不会也是同性恋吧？”
“徐夏莹昨天喝了那个饮料，真讨厌，以后都不想喝了……”
“她往这边看了，快别瞅她，小心她赖上你哟哈哈哈哈哈……”
……
季琛和许阳看一次阻止一次，大家明面上会给同学点面子，结果就是，所有向着徐夏莹说话的人都被独立在外。
有一次季琛班的体育课正好和徐夏莹班上一起上，一个在操场这头，一个在操场那头，高一下学期一门必考科目是排球，练习好的可以代表班级参加比赛。
在季琛印象里，徐夏莹排球一直都不错，初中的时候曾经有排球赛，当时徐夏莹还是班里的主力队员。他想起徐夏莹曾经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她在田径赛时为喜欢的人纳威助喊的样子，季琛能想起关于徐夏莹的很多事，但能想到的都是快乐、坚强、乐观的徐夏莹。
此时她们班上为数不多的女生都组队练习，唯独她一人坐在树荫下，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发着呆，连老师似乎都放弃管她了。
季琛心里很难受。
他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走到徐夏莹身后递给她一根。
徐夏莹抬起头，发现是季琛，扯着嘴角笑了笑，十分勉强。
“你还好吗？”季琛在徐夏莹旁边坐下。其实不用问都知道，她肯定过的不好。
“……我不知道。”徐夏莹摇摇头，盯着冰棍的包装纸，半点没有想拆开的意思，说出口的话全然没有半个月前的自信。
“吃吧，快要化了。”许阳宽慰道，“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你知道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知道，谢谢你。”徐夏莹撕开包装纸，把冰棍放进嘴里，水果味的棒冰带着沁人的凉意。
“我就是……觉得特别累。”她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喘不过气来，“夏爷爷最近身体一直不好，甚至……越来越糟。季琛，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我站在人群里，觉得每一个人都在看我，每一句话都在说我。我曾经坚持的，都是因为严静，我可以为了她坚持，可是，现在连她都走了……”
徐夏莹低声说道，说着说着，语气开始哽咽，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真的好累啊，季琛……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话语夹杂着啜泣，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
季琛心一阵一阵的疼，他张了张嘴，眼睛鼻子有点酸，可是安慰的话一句都想不出来。他想说他能理解徐夏莹的感觉，可是其实他不能，他知道整个小镇的流言蜚语到底有多伤人，可是他不是徐夏莹，他并没有直接做流言蜚语的受害者，他感受不到徐夏莹到底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他甚至害怕有一天，这样的黑暗是否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只能默默的在她身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肩膀，任由两个人的冰糕在各自手上狼狈地融化，又变得粘腻，让人厌恶。
“这种日子有尽头吗？”许阳不止一次问过季琛，也问过自己。转学？换个地方生活？换个地方，是否就是宽容与和平的环境呢？
事件的主角缺了一个，发生在徐夏莹身上的唾弃与排挤看似平静了下来，但生活依然留有伤痕。徐夏莹辞去了学生会的职务，也辞去了班上的班委职务，整个人变得如同小时候一般沉默寡言，成绩也一落千丈。没有了成绩的徐夏莹失去了被关注的理由，连学校的老师对她也都爱答不理，毫不关心。
流言止于智者，可是放眼望去，智者都说不上一句话。
许阳甚至为此和家里大吵过一架。许奶奶有一天在饭桌上提起徐夏莹的事情，表情十分生动的向全家人描述了镇上的人都是怎么评价这个小姑娘的，语言低俗，充满了嘲讽和评判。
“人家徐夏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你们这么说三道四的吗？”许阳板着脸，直接打断了许奶奶的话。
许奶奶不乐意了：“怎么地你还向着人家说话了？要我说那就是个病，老夏头没把她送精神病院那都是傻了。”
“谁和你说女生喜欢女生就是病了？”许阳干脆把碗放下了，语气十分不善，“人家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也耽误你们吃喝拉撒，怎么就有病了？”
“废话，正常人都是男的喜欢女的女的喜欢男的，她喜欢女的可不就是有病么。许阳你不会还是和她在一块玩吧？我跟你说少和她玩，别给你带坏了——”
许阳心中火气越来越旺，可对方油盐不进一副死犟到底的样子，许阳气别人的无知与长舌，更气自己甚至无法有理有据的反驳回去，去说服别人来理解她。他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充满善意和包容的家庭，可是许阳奶奶的咄咄逼人，全家人的缄默都让他太失望了。
他把碗一放，饭都没吃直接拿着包就要走，许阳爷爷在他身后气急败坏的抓住他：“你干啥去？饭都不吃了你要干啥去？”
许阳挣开爷爷的手，说道：“这饭没法吃了，带着这么大怨念做出来的饭，我真的是怕被毒死。”
这句话把许奶奶气得够呛，那天，杨阿姨难得带头给许阳来了一顿毒打。
徐夏莹的状态一如不如一日。
季琛和许阳很担心她，但是不管两个人如何劝慰，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夏莹日复一日的消瘦与憔悴。甚至有一天，季琛发现徐夏莹浑身是伤的跑来上学，整个人神情恍惚，季琛上前关切的询问，竟然吓了对方一跳，让徐夏莹惊慌失措的夺路而逃，直接早退。许阳和季琛曾经试图询问徐夏莹受伤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一问起，对方就会不住的尖叫痛苦，无法沟通。
时间一天一天过着，渐渐进入了七月，高三的学生早已经结束高考走了，校园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夏日毒烤着大地，学生们都在教室里面上课。
一个周一的中午，许阳转着笔看着桌子上的期末复习试卷，脑袋里则想的是前两天校园论坛的内容。
对于徐夏莹恶意的评论没有停止，最多算是放缓了脚步，一个火星文的账号一如既往的坚持往徐夏莹身上泼脏水，这一次竟然说徐夏莹和校外社会人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要不然怎么每天都睡眠不足的样子。
许阳恨得牙痒痒，却全然无计可施。并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网络上的言论，人们只会拿它当成课余的谈资，或者彼此嘲讽的玩笑。
突然，空旷安静的校园里响起一声尖叫，下一面，一个物体从窗外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坐在窗边的好事者已经伸出头去看，下一秒发出惊呼。
“有人跳楼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阳一瞬间有种难以言说的预感，他站起来不顾老师的指责跑到窗边，目瞪口呆的愣了两秒，转身向楼下跑去，老师喊都喊不住。
跑过每一个班级门口，每一个班级的学生都骚动不安，走廊里空荡荡，却充斥着学生低声的讨论和老师声嘶力竭维持秩序的声音。
许阳拼尽了全力向前跑，把闻声出动的教务处老师全都甩在后面老远。
知了声一声比一声刺耳，许阳到了楼下，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而不远处，一个男生听见声音，转过头看着许阳，脸上有泪，捂住了嘴，开始干呕。
徐夏莹将自己的时间定格在了高一的夏天，正好死在了季琛面前 。
后来发生了什么，许阳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的铁锈的味道，红色的液体刺的眼睛生疼。老师的声音夹杂着蝉声格外刺耳，就像是一个混乱又悲伤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