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不散场》羊驼废品仓储

11、第 11 章

　　冬季田径赛结束后，学生们都进入了短暂的放松状态。周末就是圣诞节，再过一周又即将迎来元旦，学生们的心都已经飞走了。
　　然而老师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铁面无私。
　　“练习五，第一大题到第五大题，全做，章小结三篇儿，所有题全做。”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指点江山般的布置着作业，似乎只要学生们将这些习题当做敌人消灭掉一批又一批，就可以插旗得胜般的信心满满。
　　“啊……这么多啊……”面对着数学老师锲而不舍的压上来的稻草，同学们哀嚎一片。
　　“啊什么啊，周末放假两天，不给你们布置点作业，回来就要把所有学的都还给我了。”作为班主任的数学老师把桌子一拍，“回来就是期末考试，都自己张着点心，别一天到晚吃的饭光长心眼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了。赶紧的，还没放学呢，都吵吵啥啊，低头看书！”
　　班主任一发话，大家只得噤声。许阳杵着下巴翻了翻布置的那几页习题，最近季琛盯着紧，成天在一起除了做题就是做题，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了一大半多了。
　　转着笔看着剩下的那几道未完成，是上次没有做出来的几道稍有难度的拓展题，季琛也没做出来，到时候再商量下好了。
　　数学老师的课也不太好做别的作业，于是许阳有些闲了下来，目光闲散的到处瞅瞅，不经意的就落到了坐在窗边的徐夏莹身上。
　　徐夏莹拿着笔低头写着什么，写着写着突然停了下来，似是思考着问题又像是在发呆，过了一两分钟，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笑意，继续写着什么东西。
　　最近徐夏莹越来越奇怪，许阳却找不到这种违和感是从何而来。本想圣诞节的时候约她和季琛一起去市区玩，结果徐夏莹却推掉了。
　　不爽！
　　于是周末的圣诞节，两个男孩子又在季琛家窝着做了一天的作业。
　　“今天圣诞节，你居然会这么老实的呆在我家做题。”季琛倒了杯热水放在许阳面前。
　　“唔。”许阳含糊的应了一声，并没说别的，只是仍然苦大仇深的皱褶眉头，像是打仗一样的解决了一道又一道的题。季琛看的出来许阳心情不佳，不然是不会这么高效率的写作业，虽然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坎儿，也就随他去吧，越是郁闷越能做题这点，季琛再也没见过别人有这项技能。
　　剩了最后几道题，两人同时放了笔想要休息一下，转头看，窗外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窗台上摆着几个班上同学送的包装好的平安果，似乎真有了些过节的味道。
　　“圣诞节啊，还以为能去市里玩的。我还想吃烤肉呢。”许阳撇了撇嘴，神情更低落了。
　　季琛转过头来看着许阳，似乎从冬季田径赛后，许阳就这么一直郁郁寡欢，至于原因，季琛也能猜出一二，只是，他不想说穿。
　　若在别的问题，季琛肯定不会吝啬自己的想法与劝解，只是在这件事上，季琛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私心。
　　我只是不想太早当浴霸。季琛是这样想的，然后伸手扯了下许阳的脸。
　　“嘶——痛！你干嘛！”脸上冷不丁的被扯了一把，许阳揉了揉肉痛的脸，瞪着季琛。
　　季琛一挑眉，又伸手捏了一把。许阳不胖，脸上却有些还没褪去的不太明显的婴儿肥，捏起来手感格外好，季琛似乎有些玩上瘾了，笑着趁他不注意总是掐他。
　　掐来掐去，两个人不免又要打一架。小打小闹的结果，自然是季琛的智取。许阳内心泪流满面，捶地痛哭，怎么就光长力气不长智商呢。
　　“对了，我礼物呢？”季琛整了整衣服，斜靠在沙发上挑眉看着许阳。
　　许阳一愣，季琛很少有这样慵懒的样子，平时看到他，都是一本正经的端坐着，或者笔直的站着，入冬后室内暖气温度很足，今天的他穿着松垮的浅咖啡色毛衫斜靠在沙发上，莫名的却生出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场。
　　明明就是个高中生而已！许阳撇嘴：“我书包里有苹果，全给你。”
　　“苹果我也有，我要别的。”
　　“你要啥？”
　　“吃烤肉。你请客。”
　　“凭啥我请客？你都没给我礼物呢！”许阳不忿。
　　“寒假作业借你抄。”季琛起身开始穿衣服。
　　“寒假早着呢！”
　　“抄不抄？”
　　“……哼，老子上辈子欠你是不是。”许阳将书包里的苹果倒了出来，打算给季琛留下，一个蓝色包装的平安果滚了几圈滚远了点，许阳一愣，伸手勾了回来，想了想，咧着嘴笑着塞回了包里。
　　季琛眼尖地看见了，自己也有一个同样包装的苹果，徐夏莹给的，但是他不打算说出来。毕竟某人现在一下心情就好了，想想也知道原因。
　　中国人并不过洋人的节日，但是这并不耽误一些商家抓准了时机，去赚那些仍然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表演欲望旺盛的年轻人们的钱。
　　烤肉店是镇上的老店，店面不大，经常人满为患，今天许阳和季琛运气不错，去了还有一个仅存的位置。
　　烤肉是韩式碳烤，红彤彤的碳火放在槽里，上面铺着刷了油的铁网。两个人看着菜单点了些常吃的，没过一会菜品就上齐了。
　　蒜蓉腌制的新鲜鱿鱼辣带鲜，孜然猪心管十分脆爽，刷了油的红薯片烤熟后软糯焦香。
　　这家店一绝的是烤新鲜的黄蚬，一个个鲜活的家伙上铁网后还不断地开合着，烤至九成熟后先喝汤，后吃蚬肉，无比鲜美。
　　季琛照例将烤好的食物往许阳那边拨，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着闲话，一顿饭下来倒也挺开心的。
　　从烤肉店吃饱喝足出来后，天已经黑了，尚未关门的店家，应景的点起了霓虹灯，门和窗户上贴着圣诞老人的大头贴和白色的雪花片，加上已经渐小的雪势，颇有那么些圣诞节的感觉了。
　　“回去吗？”季琛呼了一口气，白色的蒸汽团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许阳低头看了看表，七点过。估计爷爷这会正守着新闻联播，回去太早也没什么事做，况且还有那个团子弟弟在，那小胖丁如今快两岁了，正是喜欢叽里呱啦说话的年龄，许阳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耐心面对他。
　　“还早，要不，去江边走走？”许阳提议到。
　　季琛转头看了许阳一眼，伸出手将许阳塞在围巾里的半截衣领拽了出来，“走吧。”
　　冬夜里路上的行人本来就少，今天是周末，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趁着圣诞节出来聚聚，涂个热闹。两人顺着马路往堤坝上面走，最初还遇到不少认识的同学，到后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除了脚踩实雪的声音，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偶尔远处发动机的声音，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许阳在前面，季琛在后面，走出了两条平行线。
　　“我一点都不想回家。”许阳在前面闷闷的说。
　　季琛在后面沉默的走着。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许阳转过身来，开始面对着季琛倒着走。
　　“大概了解。你不说，自然有你的道理，你愿意说，我会耐心听。”季琛笑笑。
　　“要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还以为你这么高冷对什么事情都不削一顾呢。”许阳也笑笑，“今年夏天的时候，我爸回来了，你也知道，我从小他就不在身边，本来我挺开心的。可是后来他领回来个阿姨，还给我生个弟弟，哈哈，你简直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感觉像是，我从没得到的东西，现在也不会属于我一样。MD，成天多愁善感的跟着小姑娘似的。”
　　这些事，许阳倒是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包括季琛。只不过都在一个镇上，就那么多人，谁家有事传不开呢。联想到那段时间许阳动不动就脾气暴躁，想来，也是磨合了很久吧。
　　“我爸和那个阿姨，等过了年之后，就要到另外一个项目点上去，他们觉得不工地上带孩子不方便，想把那小孩儿留给我爷爷奶奶带，我c，他们那么一把年纪了，还要管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婴儿的吃喝拉撒睡，平常有什么重活累活我都不忍心他们做？他们怎么想的出来？自己带不了还生他干嘛！”
　　“许阳。”季琛张口，许阳猛地停了下来。
　　“……你也觉得我太不懂事了么。”许阳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路灯。
　　“我知道你很孝顺。有你在，许爷爷许奶奶不会很辛苦，”季琛走到与许阳并肩的位置。“我并不敢说完全理解你的烦恼，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给出客观的意见，但是有些事情，是任何劝导都没有效果的。看开点，或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许阳偏了偏头，一拳头轻轻的砸在了季琛的肩上：“每次尽给些没用的建议。你就不会说，忍不了了就离家出走，我收留你？不过像你这种早年就长着一张老气横秋的脸的三好学生，也不会给出这种馊主意。”
　　“你自己还知道是馊主意啊？”季琛睥睨了许阳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不过你真要是离家出走，我会给你塞点买包子的钱的。估计十多二十块差不多了吧，能买挺多包子了。”
　　“你真是够了啊你！就不能再多给点！”许阳心里一暖，笑骂着追了上去。
　　“我没钱。”
　　“你骗人，你存了老多私房钱了，我要告诉阿姨去。季琛已经开始藏老婆本儿了~”
　　“你闭嘴！”
　　“你拿来养我我就不告诉阿姨，你考虑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