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戏缘生》一风须臾

3、离 不剧透，写

　　这几天秦挽裳都沉浸在快乐之中，连《桃花扇》都叫她给唱甜了，几个配角儿不愿意，天天叫嚷着牙疼，给齁的！于是顾家班给排了一周的喜剧。
　　一日，趁着没戏，秦挽裳拉着段修冉去街上购置些物什。她扎着个麻花辫，穿着身青色长裙，配着段修冉的白衣黑裤，加上两人长的又好看，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段修冉略微无奈地看着身边一蹦一跳的秦挽裳，而人姑娘却乐得如此。她恨不得天天拿个大喇叭吆喝，来告诉所有人她有多开心。
　　思及此，她抬头笑眯眯看着段修冉，后者偏了偏头，金边眼镜在日光下反着光，“怎么了？”
　　“高兴！”她转头，眼睛一亮，“我要那个！”
　　走一圈下来，秦挽裳还是个没事人，段修冉可是真累了。他拉住了准备继续向集市内部进发的秦挽裳，一把抱进了怀里，故意压低了嗓音：“挽裳，我们回去吧。”
　　这一下哄的秦挽裳整个人都化了，通红着脸，难得结巴了一下：“哦，额，好。”
　　“噗嗤。”没忍住，还是笑了。
　　“喂！”秦挽裳的脸还没褪色，不满的叫嚷道。虽然这不满在段修冉看来就是撒娇。
　　三个月后，上海爆发战争，波及苏州城，城内居民皆做鸟兽散，顾家班也停止了表演。秦挽裳看着段修冉每日忙进忙出，身子骨都削瘦了许多，而大院内的琴笛鼔镲都渐渐不见了。
　　这日，段修冉将大家都集合到了一起，按资历分配了些金银。末了，他深深鞠了一躬：“各位，是我无能。现在天下混乱，我无力护着这一大家子。今日，就此别了吧……”
　　一时间，院内静悄悄的，段修冉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也没动。半晌，一个老师傅叹了口气，几个资历老的师傅一起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轻拍了拍，也未多言，只是微微交代了下后续，也就道别了。
　　顾家班空了。
　　秦挽裳悲戚地看着周边迅速变换的光景，十年来不断走向繁华热闹的顾家班，忽的，只剩下些青木灰墙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清晰，“段修冉，我们怎么办？”秦挽裳没回头，她站在内院，看着早已枯败的栀子花树，有些迷茫。
　　“走，出去逛逛吧。”他轻轻笑了，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齐走了出去。
　　曾经繁盛的街道，充满了逃亡的呼号，几乎每家门口都堆放好了出逃用的东西，道旁依旧青葱的梧桐点缀着这混乱的景象，充斥着一股死气。
　　两人沉默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顾家班门口。街道两旁空无一人，微风沙响，一股子硝烟味，恍如敌人已经兵临城下。
　　秦挽裳握拳，忽的抬了头：“修冉，我……”还未说完，段修冉就俯身吻了下来，近日劳累所弥留着的烟草味，夹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秦挽裳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紧紧抱在了怀里。“挽裳，挽裳……挽裳……护好自己……挽裳……”
　　秦挽裳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攀上他的肩，加重了这个拥抱，：“段修冉，我和你一起！”
　　段修冉没有回答，半晌，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傻瓜，你和我一起，我该怎么护你？”
　　“你要好好的，我才有活下去的力量。”
　　“你愿意等我吗？”
　　“算了，浪费你的时间。”
　　“如果，战后，你等不到我，就嫁了吧。”
　　“挽裳，我爱你。”
　　如呢喃般，他用沙哑的嗓音一遍一遍重复着那些嘱托，秦挽裳逐渐加重了力气，像是想把自己嵌进段修冉的身体里。她说不出话，只是使劲摇着头。眼前忽的陷入了黑暗。
　　再醒，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手里握了一块石头，拿起一看，正是之前段修冉收起来的玉佩。温润剔透的玉石上，“冉裳”二字清晰的呈现在上面。秦挽裳的泪无声流了下来。
　　这时，有人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