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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修为尽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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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闲来无聊,想找四妹一起去浪荡一圈,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那小妮子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蟠桃园里没她,寝殿里没她,食神哥哥的厨房里也没她,我甚至还去灌江口溜进了表哥家,也没找着她。
本来以为她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知道干什么糟心的事情,结果问了一圈才知道她去人间历劫去了。九哥也去东海办什么公事了,但肯定少不了和敖颖的纠缠不清。
我大咧咧地坐在白池边的白玉栏杆上,右脚踩着栏杆,手肘支着膝盖,磕着瓜子,拿注了法力的瓜子皮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水漂儿。
这东西是几百年前灶王千枝从人间带上来趁着蟠桃会献给母亲的。千枝姨说这是个好东西呀,凡人们拉呱话家常,有事儿没事儿都爱磕它,是给灶王贡品里的必需品。然后那次蟠桃会的后半场成了父亲主持,母亲和千枝姨磕着瓜子拉呱儿去了。
一开始我顶瞧不上这种要长相没长相,要内涵没内涵,吃起还特没情趣,磕一个“嘎”一声脆响的休闲零食。直到最近四妹九哥不在天庭,我一个人嗨不起来了,才发现这真是个好东西,打发时间的不二选择。
白池是天庭的一个偏僻的小池子,母亲养了几尾锦鲤在里头。这里固然比不上天界打卡圣地瑶池那般飘然若仙门庭若市,但好在安静自在景色也算怡人,适合放空和浮想联翩。
“飒——”我敏感地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白池算得上是天界最无趣的地方,除了我没见几个人来过,这时候谁会偷偷摸摸的过来?思及近期三界的动向,我有些紧张。
“飒——”
我绷紧全身,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快速的从脑中过了几个简单上手的脱身法门。
“嘿!”一只手拍我的肩膀,我浑身一抖,用最快的速度反身给了来人一掌,刚磕好放在手心的几十粒瓜子仁儿全洒进了池子里,母亲的锦鲤呼啦一下子全聚在一起抢我的瓜子仁。
母亲养的锦鲤很是好看,尤其是尾鳍,在水里随着水流荡漾的样子真是诗意极了。圆圆的头挤挤挨挨抢食的样子也煞是可爱。
我突然怒了——在看清来人凹凸不平的脑袋后。
“长玠你个小崽子,找死吧!想吓死我啊!”我一巴掌呼在了他那头发参差不齐长短不一的脑袋上。
其实司命星君长玠曾经也是长着一头秀发享誉三界的俊俏儿郎,但不久前人间的男生都改成短发了,我便自告奋勇地帮他“除四旧”,美其名曰引领天界新潮流。结果……长玠顶着一头惨不忍睹的头发抄起剪刀说要杀了我。我觉得很抱歉,提出过用法术帮他修一下,可他死都不让,怪我咯?
他很轻松地躲开了我的攻击,把我的腿从栏杆上拍下去,坐在我身边:“你喊一个长你一百二十五岁的人叫小崽子,那有没有想过你是什么?”
我见他安安静静不似往日聒噪,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粼粼的池水透亮的要放光,清澈澄蓝的水映出奶白色的池底,池面浮着几朵白里透红粉雕玉出的莲花,在池面升腾的朦胧雾气中摇曳着,若隐若现。那隐约的粉红缀着蓝白的池水,突然发现这儿竟也美得摄人心魄。
就在我看的昏昏欲睡时,长玠突然说:“你最近法术下降的厉害。”
我抿了抿嘴唇,不是很想说话。这是我一直不想面对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不是想瞒着所有人,而是…我甚至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的修为只剩了不到一成。
一直以来,我不论再不学无术再浑水摸鱼偷鸡摸狗,但我于修为法术上的得天独厚是别人望尘莫及的,老君说我是天界不世出的奇才,于修为方面我一直不屑一顾却又难免引以为傲,而现在,我的修为,它不见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你不要沉默,”长玠看向我,“你知道自己的神职对天界多么重要,尤其是现在这个情……”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烦躁地打断他,挠了挠头发,“公之于众吗?那不正对了魔族的路子?我的修为没有了我也很着急好吧,但这又不是一两天……”
池面忽然刮起一阵风,邪乎得很,风里带着些似有似无的魔息。我没了修为,一时之间难以分辨,但本能地从栏杆上跳下来后退了几步。
长玠挡在我身前,低声说:“不太对劲,是魔族的人。”
忽然一声低低的,似呢喃却又如缭绕在耳边般清晰的声音“呵呵,原来祀神大人,没了修为呀,呵呵呵呵。”
“他娘的,我就知道有人。”我咒骂了一句,“偷听别人讲话算个屁,给老娘出来!”
“祀神大人不要骂街嘛,”池面上幽幽显出一个胸大屁股圆的妖娆身影,站在莲花的尖尖上,“怎么气急败坏的呀,被奴说中了呀,可是没了修为的您,不就是个废物吗?哈哈哈。”
我向来脸皮厚,不怕别人念叨什么不堪入耳的狗屁话,长玠却没修得这般好心性,掐了一个诀扔了过去:“臭娘们儿,闭嘴!”
那个过于矫揉造作的姑娘身手还挺快,原先那处只剩一朵焦了的残枝败叶,她却又安安稳稳得站在了另一朵上,继续矫揉造作:“呦,这位上仙是谁呀?您相好?您这又没用又靠男人的,哎呀呀,难道您这么快就忘了人界的陆……”
“别放屁了!”长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飞身上去和她打了起来,我拦他的手伸在半空,劝架的话噎在嗓子,愣是没来得及。
一时间池面乒乒乓乓一阵水花炸开的声音,二人打斗的画面混乱不堪,我一个旁观者被溅了一身水。
长玠是个实实在在的文官,拼了老命也没占到便宜,反倒那个姑娘打的十分轻松,最后冲我诡异的一笑,不见了。长玠愣了一阵看向我,他浑身滴水,打傻了一样。
我在池边的凉亭里用从蟠桃园劈来的树枝支起烤架,掐了团火烤着搭在上头的衣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魔界四大护法之一,雨霖铃,你一个文官,自然打不过她,你不用过于在意。”
那其实不是雨霖铃本人,估计也就一魂一魄的分/身,没有实体,估计是找到了天庭结界漏洞,但她本人进不来才化了个分身进来。她本人应该进不来。而且她不恋战,目的应该就是打探我的消息。
看着长玠落寞不解的眼神,我有点不忍心告诉他事实,于是说:“你还是很优秀的,你看,她都被你吓跑了!”
长玠缕清逻辑后咬牙切齿道:“真是日了哮天犬了!”忽然又对我猛使眼色——我母亲过来了。
想到刚才的恶战,我打算把情况告诉母亲,便颠颠儿的跑到母亲跟前,冲她挤出了一个对着镜子练了一千年却一直没派上用场的标准淑女微笑:“母后,跟您说个事儿呗,别生气好不?”
“我说刚才这边怎么乒乒乓乓的,合着就是你毁了我的一池子莲花和鱼?!”我顺着母亲颤抖的手指看向一个钟头前还生气勃勃美得不要不要的白池,映入眼帘的却是——
一池的白水在晃动,像之前九哥给我炖的鱼汤——东海的鲫鱼汤——估计是母亲专门向天山山神云池讨来放到池低养玉莲的雪山泥被我们炸翻腾了。几片翠绿的,破败的,千疮百孔的莲叶碎片堪堪浮在水面,几朵玉莲残骸遗世独立地荡在鱼汤,呸,水面上,至于那养了上万年估计年纪比我都大的锦鲤……阿门——
我终于明白母亲眼底的阴沉晦暗了——
这玉莲是五千年前西王母——也就是我的小姨——的女婿的弟妹的哥哥的女儿,杓光仙子,孝敬母亲的。说是这个玉莲五千年才开一次花,而且一旦开花必然永世不败,是花中极品,世间总共没几株。母亲喜欢得紧,特地栽在了瑶池里。当时正值九哥一万岁生辰,母后自然懂得杓光仙子的意思,极力撮合她和九哥,虽然那位连我也必须承认很漂亮的仙子最后被我以兄妹乱/伦的俗套故事吓得抹眼泪走了。
今年是玉莲栽下去的第五千年,也就是说这倒霉催的花刚开花没多久就被我和长玠——
“小七也长大了,不小了,该嫁出去了。”母亲阴恻恻的留下这句话后,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