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实际的哀艳》自己如我

12、六

　　六
　　公司最近接触到一个跨国企业，如果合作成功公司将会向前迈进一大步，到那个时候我应该会想要过些安定的生活。
　　经过全公司一个月的努力终于谈成了合作，签约仪式是在对方的公司，那是商业中心区的一栋大楼，我没有过这样的期待，但那样的地方的确够气派。
　　签约时对方将违约金提升到了五倍，我知道这次不成功便成仁，我们全公司早已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也信心十足，怀着激动又惴惴不安的心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约结束我从会议室里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慌张又带着急切，想着要立刻赶回公司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大家，鼓励大家的努力以及激励日后工作要更加认真，刚抬起脚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签完了。”
　　那是一个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了，那个我十年来日夜思念却从不敢提及的声音。
　　我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逆光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剪彩良好的灰色成套西服，外面套着黑色长款大衣，身材被修饰的完美，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头发向上整齐梳起，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俊朗的面部线条明朗，目光深邃得看向我，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样的男人无论出现在哪里都应该会吸引所有人的注目，但我的视线却落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高一米七以上，身材面容都属上乘，清雅的妆容，修身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穿着高跟鞋依在他的肩膀，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我呆呆的望着他们，恍惚着不知所措，与我签约的人走出来，上前恭敬的叫了声“董事长！”
　　我轻笑出声，知道了自己一直的努力只是在被人当猴子耍。
　　我拿着手中全公司辛苦了很久得来的合同走向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用力将合同摔到他的身上，转身愤然离开，引起了一片哗然。
　　我开着车子飞快得回到了家，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十年前他给过我以及我欠他的。
　　手机响了，未知来电，接通后是他打来的，约我去饭店，我没有拒绝，开着车子直奔向饭店，走进饭店时发现里面没有人，只有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口。
　　我径直进入，被人引着走进一间包房，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我走去将手中的文件袋摔到他面前，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还有我欠你的，这下我们真的两清了。”
　　“多少钱？”
　　“219900.”
　　“好数字。”
　　我愣了愣神，没有反应过来，不愿与他再多纠缠，转身开门准备离开，却被人推了回来，门被反锁了。
　　我生气得质问他什么意思。
　　他讪笑着将桌上的合同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五倍违约金~！你是想赔上整个公司来和我赌气吗？”
　　他的语气好像是我在闹孩子气。
　　“程董，幼稚的人不是我吧！”
　　“合同是你努力得来的，同意签约的又不是我，我不过加了一项要求，如果不按照甲方公司要求完成项目则算违约，这里还有条备注呢，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你是太马虎了没有看清楚吗？”
　　我生气的拿来合同看，签约时明明没有这项备注，
　　“你作假！这是欺骗性质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的。”
　　“哦？那你去告我啊！”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现在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苦笑了声，
　　“我快结婚了，你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结婚？是和她吗？”
　　程泽拿起手机翻着他和小文的亲密照给我看。
　　“我昨晚和她上床了，她表现的很积极，似乎早就忘了还有你这个男朋友。
　　她说她早就对你失去耐心了，你一直都不肯和她亲密，她甚至怀疑你是不是身体又缺陷，我差点告诉她你身体没有缺陷，只是对她没有‘性’趣~！哈哈~~~”
　　看着那些照片，我没有很难过，甚至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悲哀，为自己一直以来努力强装的样子感到悲哀，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表现得正常和隐忍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可笑，我颤抖着扶住桌子。
　　程泽走来，从背后抱住我，在我的耳边低语，声音极其温柔，
　　“齐煜，我想你了，真的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这十年来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煎熬，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做得每一件事，你的努力忍耐我都知道，现在我回来，你就不用再辛苦了，你回来我身边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以后让我来养你。”
　　我冷笑着推开他，可笑着自己十年来的拼命努力被他一席话之间被击碎得灰飞烟灭，一文不值。
　　我用力推开他，他没有再勉强，让人放我离开。
　　在我离开前，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不用有压力，我让你等了那么久，现在换我来等你。”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很庆幸眼中的泪水没有流出来，我打开了所有的酒，就着初上的月光醉倒不省人事。
　　夜间又梦到了那个寒冷恐怖的夜晚，叫喊着惊醒，黑暗中爬着打开了所有的灯，卷曲着坐在地上，依在墙角里抱膝痛哭，哭累了就再灌酒。
　　两天后，被同事发现晕倒在家中，送到了医院。
　　醒来后，同事说合同送到了公司，他们已经按照之前的计划在执行了，让我安心养病。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无力思考些什么了。

　　出院后，我去疗养院看父亲，告诉他我和小文已经分手了，父亲大怒，用力打骂我，我没有躲开，跪在他面前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怒气。
　　我知道我让他失望了，我依旧是那个让他感到丢人，没用的东西，无论我多么努力也不过是为别人演了一场悲喜交加的可怜剧目罢了。

　　回到公司，我又开始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我打算尽快这个项目便带着父亲离开这座城市，去到一些乡野山村，在那里应该不会被人知道我的失败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