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空的距离》海角奇石

6、回家风波 谢过了大婶

　　谢过了大婶，我站着想回家的办法。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哭（某人冷笑：哼，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迷个路，你至于吗？慕霜哭），在Z大的许多同学看来，何竹芯冷静大胆得到了“冷血”的程度，只有木瑾知道我的弱处－不辨方向，最怕迷路。

　　说来都是小时候的阴影。
　　幼儿园的时候有次放学跟木瑾到另一小朋友家里去玩，路上要经过一大片田野，那时正是初夏，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满地都是，我忘了走路，伏身去采，等我采了一大把再抬头时，伙伴们早已不见踪影，我甚至辨不清哪条是来的路，自然更不清楚该往哪个方向去。天上的霞光暗下去，夜幕慢慢降临，放眼田野上空无人迹，夜游的小虫子都悉悉苏苏开始了活动，我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害怕，害怕，然后大哭。木瑾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哭哑了嗓子。从此以后再不敢一个人外出，就是去不怎么熟悉的街上买个东西，都要扯个人一起去，因为买好东西出了店门我就不辩东西南北了。

　　所以，我哭，不，是忍住哭，想我一个21世纪的人怎能让古人看笑话？

　　可是，我该怎么办？即使是睁着眼睛我都找不着北，何况我还好死不死地弄伤了眼睛。跟着感觉走吗？我向来相信逻辑不相信感觉。碰碰运气，或许走两步就找到金菊她们了？我运气好的话就不会出这种事儿了。那么，难道要守株待兔，等他们回来找？这冬天的太阳，虽不灼人，站着不动半小时不热死也渴死了吧！

　　Heaven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 关键时刻求人不如求己，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抓住经过我身旁的某人问：“请问你知不知道林府在哪儿？”

　　我不抱地去问，人家也是不抱希望地回答“不知道”，连着听了好几遍的“不知道”后，在一旁的卖梨的小贩说道：“没见过这么问路的，这城里的林府少说也有七八家，不说清楚，谁知道你指的哪一家。”

　　听他这悠闲的语气我就不爽，现在才来说我不该这么问路，看我笑话看够了还是怎样？哼，我不跟古人一般见识，我微笑，微笑，再微笑：“那么请问这位大叔，去往林幽之林老爷府上应当怎么走？”

　　没有回应。

　　于是我把上述话又说了一遍。

　　“姑娘是在跟俺们说话？”废话，难不成我是在自言自语！“俺上个月才娶了媳妇，被叫作大叔实在不敢当，顶多也就算个大哥，姑娘可把我叫老了！”谁让我有求于人，我忍。

　　“那好，这位大哥，能否给指个路？小女子感激不尽。”有人很欠扁地回答说：“俺可不图你的感激，你不要老站在我这摊子旁边妨碍我做生意就成！”

　　我暗自撇嘴。

　　“哪，你向左边转，朝前一直走，过了桥，再向左走，走到头就是你说的林家的后门了！”

　　“谢…”不对！为什么是后门，慕霜怎么说也算个小姐，虽说是个没多少人承认的小姐，好端端的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干嘛走后门？走后门！多难听啊！（某人：穷讲究！古人又不兴这个！）

　　“不叔，不是，大哥，那个，林家没前门吗？”

　　“你这姑娘真会胡说，谁家没个前门的？俺是看你眼睛不好使，才给你指条捷径，你还不领情！到林家前门的路当然是有，你横穿过这条街，朝前走，看到了醉仙酒楼，旁边有条胡同，走到了胡同第三个出口你就从那出来，再向右走，过了桥就差不多到了…”晕了，什么胡同酒楼朝左向右的，我还没走头就大了。

　　“噢，那，那谢谢你了…”我走开两步，听见后边有人哼笑。

　　笑笑笑，你就笑吧！小心把梨都笑烂掉！（某人：真够毒的，果然最毒妇人心，好心给你指路，还得被诅咒！ 慕霜：别忘了，本小姐是天蝎座的，有仇必报型的！ 某人：到底是谁忘了…）我偏不走后门，我就不信我会褪化到连家到回不了！

　　低着头穿过街，身后嘶地一声马啼，有人骂道：“是瞎子吗？不要命啦！”反正我回不回头都看不见出了什么状况，我选择不回头，还要节省体力找回家的路呢，只小声嘀咕一句“本小姐就是瞎子，你拿我怎么着？”朝前走朝前走…

　　“砰”一声，“哎呀”一声，我跟某人正面碰撞。我的头啊！有东西滚到我脚边…苹果！

　　“Sorry Sorry，我没看见，你没撞伤吧？”

　　有个很细的声音回答我：“原来是个瞎姑娘，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来捡就好了…”

　　我拍拍手站起来，正庆幸着还好不是鸡蛋鸭蛋之类的易碎品，否则叫我怎么赔给人家，我身上也就几个铜板的钱，我前面又一阵混乱了。我赶紧站住脚不再动。

　　一个老汉冲到我面前，对着我说：“姑娘，你眼睛既然看不见就不要这样在街上横冲直撞的，你瞧瞧，我好好的一摊子馄沌为了躲开你撞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全毁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他这馄沌肯定要我赔吧，那得多少钱呢？不会没钱就要把我卖掉抵债吧，这古代可不是法制社会，贩卖人口可是常有的事儿，我不会就这样被卖了吧，从此沦为奴婢吧…”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那老汉就我都不吭声，估计断定我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傻子，迈开大步走了，我的那些想象全都没了下文了。对了，我现在是要回家，还得朝前走，我刚才都没有转身，所以，前，应该还是这个方向。

　　“咚！”我的天哪！我的头！这这…

　　一棵树！

　　古人的环保意识未免太好了点儿吧！这大街上都这么多树。什么叫作“没头的苍蝇”我今天总算是领教了。我再这么走下去，就毁了，不仅仅是我的头毁了，是整条街都要被我搅了，这灯会恐怕以后得改名叫“杂烩”了。

　　“姐姐，你踩到我的铁珠子了！挪一挪，我要我的珠子！”我刚蹲下身来休息，就有小孩子扯我的衣袖道。

　　我灵机一动，大人我信不过，小孩子天真无邪我总可以信他吧，让小孩带路他总不会把我卖了，于是我边拿开脚边说：“小朋友，珠子还给你了，你能不能带姐姐去个地方。姐姐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那地方怎么去，小朋友，你给带个路可好？”

　　“姐姐要去什么地方？”

　　“林幽之家，你知道不？”

　　“…”
　　“那么，那个醉仙酒楼呢？”不能放弃希望，我追问。

　　“我知道了，就是那个门前卖很多糖葫芦的酒醉楼，我知道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那里呢？”醉酒楼？是我记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去买糖葫芦啊，也买个给你，你就带姐姐去吧！”不管有没错，先哄住他再说，经验证明，零食哄小孩是百试不爽的妙方。

　　这个小朋友，不再说二话，拉起我的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