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如愿去了省乐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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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萧最终等来了元京的电话，在面试前。
只是来电话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是他的专业老师。
“一萧，听说你回去面试，工作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呢老师，过两天才面试。”
“哦，我这里有个省歌舞剧院交响乐团的推荐机会，你要不要去试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是可以进的。”
省歌舞的乐团？！那是离演奏家只有一步距离的地方，也是离陈一萧的梦想很近的地方，这是陈一萧这么多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真的吗？什么时候面试？”
“这周周五。这次他们要招三个大提琴，我跟团长有点交情，他听说是我的学生，也很放心。”
周五…是那个群文中心面试的日子。
陈一萧没办法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但也怕爸妈不肯放行，问道，“老师，乐团是确定那天面试吗？”
“是啊，我待会儿把具体时间地址发给你，还有团长的微信你加一下。”
“好…”
老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一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读研，保研的机会错过了，再考也是来得及的，我今年有两个研究生名额，只要你笔试过线…本科在乐团可能不太会有独奏的机会了。”
陈一萧苦笑，他现在连能不能去乐团都不一定呢。
“谢谢老师，我会再争取一下的。”
果不其然，当陈一萧跟爸妈说出要去省城面试，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不可能！”陈父很直接的拒绝了，“你现在说不去，我怎么跟群文中心那边交代？剧团是什么地方，还不就是吃口青春饭！”
陈一萧除了不喜欢本地的那份工作，他还担心那家人再找上门来，如果三天两头来骚扰，保不齐他爸妈就要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到时候一家人该怎么相处呢？
所以这次，陈一萧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如何，不能留在家里工作。
陈一萧不愿跟他爸起太激烈的争执，平静的语气里是不打算妥协的坚定，“反正，我不会去的。”
磨了两天，陈母心事重重地来到陈一萧房间，进了门就把门给锁了，“一萧，本来不应该跟你说的，怕你知道了不好好工作。”
陈一萧在收拾准备出门穿的衣服，一看这阵仗，就觉得不太对，马上警觉了起来，难道他妈知道什么了？
陈母道，“上次检查结果出来，你爸爸的胃恶化了，医生说有病变的可能。”
“病变…”病变的可能，就是胃癌。
“怎么会？”陈一萧有点不敢相信，老爸骂起他来明明还是中气十足的，怎么可能？
“医生说跟情绪有关…他总是生闷气，所以，你就听你老爸一回可以吗？他心情好了对病肯定有好处。”
陈一萧都打算好了，不管爸妈同不同意，他明天都要去省城面试，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再反对也没用。
现在，让他枉顾可能身患绝症的陈父一意孤行，陈一萧动摇了。
“爸爸，确诊了？”
“医生不敢给他做切片，胃里好几处糜烂增生，怕一刀子下去让里面的癌细胞转移出来，只好先保守治疗。”
这不上不下的结论，让陈一萧心有不甘又不敢冒险，万一他爸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又岂是一份工作换的回来的。
最后的这十几个小时，每一分钟对陈一萧来说，都是煎熬。晚上睡不着的他，在电脑上查阅了各种关于病症的资料，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硬生生地熬到了早上。
带着苦涩而平静的心情走出房间，没想到等在餐桌前的陈父竟然意外地同意让陈一萧去省城。
“我最多拦你一时，你心思不在这里，留住人也没用，我可承担不起一辈子被你怨恨。”
陈一萧垂着眼没说话，他知道他爸说的是事实。
“但我有个条件，你去了省城，工作定下来一年后，就该准备成家了。”
陈一萧一怔，“成家？”
“不然你想玩到什么时候？”陈父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不可能一直放你自由自在，你总得有一件事听听的家里的吧？”
陈母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你别一说话就着急，都说好了让儿子做自己喜欢的事，还管这么多干嘛？”
“这件事不能仍由他乱来！”陈父桌子一拍，“你自己说，要多久，给我们个准确的时间。”
陈母：“哎呀，这找对象比找工作还难呢，哪里能有确切的时间。”
“他不是喜欢省城么？那么大个城市还能找不到对象？”
陈一萧暗自叹了口气，总是要为自己的理想付出点代价的，于是道，“两年吧，我现在还没工作，没车没房，找对象对别人也不负责任。”
“车房不用你操心，只要你老老实实找到人带回来就行，听到没？”
“嗯，知道了。”
*
陈一萧如愿进了省歌舞剧院的管弦乐团，就如同他老师说的一样，国内专业一流学校本科的履历，在一群海归中间，不要说首席，一场演出如果有五首曲子，那么他最多只能上两场。
一开始他觉得，至少可以避开那家想来认亲的人了，在团里待着也不错。
陈父每个月会到省城定期复查，病情没有恶化，一直稳定着，也算个不错的结果。
只是陈一萧，还惦记着心里的那个人。
自从上次的电话过后，两个人再没联系。陈一萧在乐团稳定下来之后，又主动给苏明旭打了一个电话。
“嗯，我在实验室，晚点说。”
“我在写论文，晚点说。”
“我跟导师出国，在机场，回聊。”
每一个回聊，都意味着再也等不到苏明旭的回复。
渐渐地陈一萧明白过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就算苏明旭给他回复，他们又能聊什么呢？
何况，他还有对家里的承诺。
他们之间，早就没了可能。
乐团每次演出完，大家都会一起去放松一下，陈一萧在那时候学会了抽烟、泡吧。他想着，烟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他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在限时成家的时间内，他不再拒绝送上门的美人，只要有那么点跟苏明旭相似的地方，只要不付出真心，一夜春宵，又有何难。
有一个人成了例外，那还是个大二的学生，来听陈一萧他们的音乐会，在散场的时候两人相遇了。
他的个子跟苏明旭差不多，长得纤瘦白皙，头发柔软而蓬松地垂在额前，双眼清澈如山涧溪水，五官跟苏明旭并不是很像，他长得更温柔可爱一些，没有苏明旭的那种凌厉，但唯一让陈一萧有些心动的，是他鼻梁上那颗同样小痣。
第一次，他兴起了谈恋爱的冲动。
加了微信，陈一萧认认真真地跟人聊天，内容都是分享他喜欢的歌曲，一张好看的风景，一段影片观后感，还有一些日常的心情。
聊了之后发现两人有不少的共同爱好，喜欢看各种展览，对历史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拍风景的技术大于拍人物，不吃甜食，休息的时间一半喜欢宅在家一半必须出去透透气。
有空陈一萧还带他来看他们乐团的排练，团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他跟一个大二的男孩子走得很近。
男孩其实并不是天生弯的，只是他遇见的是陈一萧，那深邃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你，有多少人忍得住不为他沉沦。
没多久两人就正式在一起了。
原以为是甜蜜生活的开始，没想到是问题的开端。
男孩发现陈一萧跟他做的最亲密的动作，就是轻吻他的鼻梁，那种宛如轻吻着世上最珍惜宝贝一般，深情中带着虔诚。除此之外，没有更进步的行动。
情人节他好不容易家里跑出来，主动地灌醉了陈一萧，厚着脸皮打算献上第一次，被撩起状态的陈一萧最后是去厕所解决的。
而且自此之后，陈一萧开始避着他，借口乐团排练整日的不见面。
躲了一两周，男孩减少了短信电话，他想到了分手，但又不敢提，只能暗暗地在朋友圈发一些伤感的话。
他的同学们见他为情所困，怂恿着他一起出去泡吧，还让他故意发到了朋友圈。
这终于引起了陈一萧的注意，他给男孩打了电话，并冲到酒吧把人带走。
这次的事情让两人的感情稍稍回温，可没过多久，又恢复了老样子。他前脚说出你有没有想我，陈一萧就说自己累了，要先睡觉。
男孩故技重施，连续几天都在朋友圈发了跟不同的女生在图书馆，在吃饭，在逛街的照片，他挑的拍摄角度很不错，看着就像纯纯的恋爱片，除了收获一堆的点赞评论，又成功的挽回了陈一萧游离的心。
再高明的恋爱技巧，用多了也就失去了原有的效果，男孩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次，总之冷战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更长，直到陈一萧再没回应。
看着陈一萧如平常一般排练演出，男孩却久久走不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得之不易的爱情在别人那里，突然就一文不值了。
男孩消极的情绪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他们知道儿子在谈恋爱，但不知道陈一萧的存在，见男孩失恋了也没当回事，只是没想到会一直消沉下去，家里负责沟通的，是男孩刚回国的哥哥，杜若宇。
有个学心理学的哥哥，男孩很快把事情全盘托出，杜若宇就这样找上了陈一萧。
杜若宇直接道明了来意，“我是为杜拙言来的。”
陈一萧清楚自己把杜拙言当成了某人的替身的事，心里有着愧疚，“他还好吗？”
“不是很好，但是也不用你担心，有我在，他肯定会好起来。”杜若宇说这话，那是毫不客气的。
陈一萧笑了笑，“那就好。”
杜若宇话锋一转，“我找来你，是为了你的事。”
“我的事？什么事？”
“有兴趣来我的工作室做个测验么？”
陈一萧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前往杜若宇的工作室。
Lithromantic性单恋，回避型依恋人格。一种依恋型情感问题，即对某人产生爱恋，却不希望获得情感回应。
陈一萧拿着他测验结果，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杜若宇说，“你对我弟弟的感情，只是自我幻想出来的爱恋，你享受的是幻想中自由中断、自由联接的亲密关系，一旦他表现出愿意亲近的意象，你就会想把他推开。”
杜若宇：“你不爱他，也不会爱任何一个人。”
“怎么可能！”陈一萧觉得报告上的字看着分外陌生，像拿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它扔开了，“我承认我对杜拙言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但我也是喜欢过的。你说我不爱任何一个人，我告诉你，我有，而且我爱了他很久很久。”
“哦？”杜若宇眉峰一挑，不以为然，“你怎么爱的？在一起又分手，就像跟我弟弟一样？”
“没有，是我单方面的喜欢。”
杜若宇悠然笑了，“那你再好好看看，这不就是Lithromantic的典型症状吗？”
他不爱苏明旭？简直是笑话。
陈一萧心里猛地抽痛，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坚决地否认，“你拿症状套我的经历，总能套中一个，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有点波折就算精神出了问题，那这个世界不正常的人太多了。”
“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不正常的人，只是没有归类为我们认知里的精神疾病。就像你咳个嗽，打个喷嚏，有些能够自愈，如果发展成慢性咽炎、肺炎，就需要医生来治疗干预。而你这个问题，其实就像一种慢性的咽炎鼻炎一样，算不上大毛病，但一到需要分辨香味高声歌唱的这种实际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冒昧地问一句，”杜若宇自信地盯着陈一萧，“你有谈过不折腾的，完整的恋爱吗？换句话说，你有跟别人保持一个月以上亲密的关系吗？”
陈一萧深邃的黑眸也紧紧盯着杜若宇，随即云淡风轻地一笑，“如果你想为你弟弟打击我出气，那你做到了。希望你回去告诉他，下次看人要擦亮眼睛，别再喜欢我这种花心又无情的人。”
说完陈一萧转身就走，他谈了恋爱才发现，杜拙言是杜拙言，不是苏明旭。最初是因为他跟苏明旭的相似之处对他有了好奇，而杜拙言真正喜欢他之后，他发现他要不起这份感情。
杜若宇在他进电梯前把人拦住，“你先别走，我承认我找你之前，是想在语言上替我弟弟出口气，但是我对你的症状很有兴趣，想问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陈一萧：“……我不是病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如愿去了省乐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