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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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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舜老老实实微侧着身子,趴在床上。卫凌寒打头进来,瞧见这个样子的元舜,着实没有半分方才的英姿,心中暗笑,领着身后一群人行礼道:“末将见过将军。”
这声将军喊得元舜十分高兴,连精气神都好了两分:“得了,起来吧,怎么都跑来我这了。”
元风咧嘴一笑:“咱几个不都是听说了将军的战绩,又知将军受伤,忙着过来这给将军留个好印象不是?”
“你倒是实诚。”元舜微微起身,元风忙上前扶她坐起。她稳住身子,旁人看她这一战胜了,风光得紧,只有她自个儿晓得,这全是占了莫子烨对她一无所知的便宜。接下来几战,怕是更不好打。
是了,莫子烨对她一无所知……念及此,元舜眼中一亮。她瞧瞧身旁的元风,计上心来:“元风,我这有个顶适合你的任务,你若办好了,指定名扬云天,你,可有兴趣?”
被她这么一双眼盯着,元风嘴角抽了抽,干笑道:“末将听从将军一切安排。”
“我这身子,近日是上不了马了,但军情紧急,大业难成,咱们可是放松不得,趁着兄弟们士气高涨,而莫子烨此刻退守晔城,你即刻率兵三万,翻过云岭,直取晔城!”
帐内顿时一静。
元舜此刻身着荼白色里衣,面色苍白,眼中却是亮得惊人。
元风收了玩笑姿态,拱手道:“末将领命。”元舜笑了笑,又道:“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左右,你且自己领了军令牌,务必给我拿下晔城!”
元风火速离开。李重隐同元卫恰来到帐前,见他这幅急样子,元卫心下暗想着元舜怕是又有了动作,脚下则跟着李重隐进了帐内。
李重隐一抬头就见着父亲李斌府眼中阴郁。他上前微微躬身:“父亲。”李斌府正要回应,就看见他身后的元卫,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元卫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末将见过李将军。”话落,也不等李斌府开口,就走到前面向元舜行礼。
元舜似是早就知道他拿不回长宁镇魂枪,并未提起此事,只朝他点了点头,又做出一副才知道李家父子在这的样子,开口道:“真是疏忽,竟未瞧见将军进来,快,元卫,给这两位抬两个凳子来。”她这做派假得可以,元卫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
李斌府却并未点名,他摆手止住了元舜的动作,道:“不必。臣今日过来,是向郡主请辞的。”“哦?”元舜不禁莞尔,“将军看来是思家得紧。既如此,我也不便挽留。不过……”
元舜一双桃眼牢牢锁住李重隐:“贵公子还欠我一物,数年未还,日后元舜在北,贵公子在南,再见已难。却不知,李少将可否先将东西归还再去?”
听见这话,李重隐正要上前争辩,却被李斌府拦下。元舜眼见他气恼,笑意更深:“二位不必在我这装作一无所知。这长宁镇魂枪,是父侯替我寻来之物,少将军已经‘借’去这么久,而我这攻城略地,正有急用,还望少将军……”“‘借’?元舜,你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可真叫人恶心。”李重隐打断了她的话,接着说道,“那杆长枪,分明是你给我设的套!呵,当初你们元家对这枪避如蛇蝎,不惜我当时年幼,要献我魂魄作祭品,若非我拿走这枪,只怕早已禁不住那噬魂之痛,见了阎王!”
元舜听完这话,终归收了笑意:“是你李家抵不过诱惑,动了这枪,与我何干?此番你死活不愿将其归还,不过贪婪作祟,何必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十年前,元舜略通枪意,临安侯便寻思给她找柄趁手的武器。遍翻元氏府库,所寻来的六柄无一满意,身旁家臣元乔木亦帮着瞧了瞧,心中奇怪,开口道:“将军,臣以前研习族典时,记着我们元氏的老祖,使枪的共有七位,怎会……”
临安侯闻言,召来全部家臣,日夜翻读族谱,终于确定,确有一杆太宁镇魂枪不知所踪。临安侯拿来典籍一查,发现此枪乃元氏一位“尊”字辈老祖所持,这位老祖随开国之君凰岚君主四处征战,且性情暴戾,为弘扬君威,屠城数次,所用的一杆长枪噬魂无数,硬生生成了凶兵,所用者需先祭奠己身魂魄长伴此枪,以告慰先灵。
但这长枪到底煞气太重,到这位老祖离世之前,他便叫人将此枪同自己一道封入墓中,以免煞气再现,屠灭苍生。最后,魂魄已失,□□已逝,这老祖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却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谁都不知,如此凶器,临安侯为何偏偏对其动了心思。他寻日告祭先祖,入了祖坟,寻到此枪所在,便把它带了出来,先放在祭坛,日日以晨露洗净枪身,又找来八十一位高僧为其诵经,以压制枪中煞气。
等了三月,李斌府带着嫡子李重隐过来拜访,一进来就有佛语入耳,甚为惊奇,因两家是世交,临安侯便吐露一二,然李斌府贪念暗生,李重隐又是将门之后,向来对这些利器最感兴趣。于是,在李斌府的纵容下,李重隐于夜间摸到元府祭坛,此时僧人都已去歇息,守卫还未到位,李重隐走上祭坛,一门心思扑在这长枪上,见此物已是唾手可得,便伸出右手,一把握紧枪身。
不料,此时祭坛下方突有火把接连亮起,李重隐慌忙朝下看,一排元氏家臣脸罩凶神面具,将下面团团围住。领头人虽也翘不了面容,但李重隐看了看他那身熟悉的锦衣,不由惊道:“元伯伯!”来人正是临安侯元辙。呕心沥血找来的神兵利器握在他人手上,他却好似没多少怒火。他倒也不抬头看着李重隐,侧身对着旁边人说道:“无相法师可到了?”
“阿弥陀佛,贫僧一直在长廊背后等着,并未离开。”说着,一白须高僧从暗处走出,一直走到临安侯身旁,道:“时机已成,侯爷,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