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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狐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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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如之前几天一样，头天的药研藤四郎消失了，换了另外一把刀。
雪白柔顺的发丝就在你的枕边一蹭一蹭的，头顶一对类似狐狸耳朵的头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十分安静。
小狐丸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睡态如此放松的刀，你心想。
然而接下来的动作便推翻了你的想法，你刚刚睁开眼睛，付丧神那双血红的眼睛便随之睁了开来。
他抖了抖耳朵，狐类细长的眼睛中是属于捕猎者的危险光芒。
小狐丸伸出一只手在你的额上反复贴了几次，最后还不确定地用额头贴了上来。
不同于药研藤四郎的冰冷，小狐丸的温度是火热的，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下淡青色血管中流动着的血液，炽热的——兽类。
你不太习惯被这样既毛茸茸又很大只的东西接近，不安地动了动，单手撑着床打算坐起身来，却被小狐丸小心翼翼地按下。
“药研和我交代了，您有些受了凉，请安心修养吧，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你打算说些什么，不过在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完全听不出以往的清亮音色，竟把自己吓了一跳
小狐丸皱起了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纸条低声阅读“退烧药大将已经吃下了，烧退之后可能会有炎症，若只有炎症的话，把从左数第三盒药喂给大将；若炎症伴有低烧，且低烧不退的话……”
——请将付丧神的血液喂给她。
小狐丸把这句话咽回了喉咙里，心下一惊。
药研藤四郎，不愧是织田信长的刀么？与前主如出一辙的果决呢。
不过……何乐而不为呢？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没有听清，哑着嗓子问道:“什么？”
小狐丸收起手上的纸条，拿起药片和温水走过来“没事，主，先吃药吧。”
你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又用水送进嗓子。
高大的付丧神低头认真地看着你，伸手摸了摸你的脸颊表示安抚，他的指尖带着粗糙的刀茧，抚在脸上痒痒的，倒不疼，许是手的主人刻意小心地控制了力度。
待你吃完药，小狐丸收回刚刚被你的唇轻啄过的手覆在自己的唇边，白色的付丧神衬着红色的眼眸，显出几分狐狸专有的魅惑感，像极了志异故事里的狐妖。
你一时愣住了，像被摄去了心神，窗外的雨倾泻而下，为外面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雨幕，阴沉沉的天色下竟显得几分静谧，一片喧嚣的雨声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门外“砰”地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你费力地用胳膊支起身子，小狐丸见状赶忙揽住你的肩膀帮你稳住身子，附在你耳边轻声解释:“昨晚您发烧睡过去了，半夜的时候来了三个人，很狼狈，还有变异人在追，好不容易才帮他们解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他们在争吵，是物资分配的问题……似乎对您有所不满。”
刚才？你仔细回忆了一下，但你当时完全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盯着小狐丸看了半天，是兽类的敏锐听觉么？
小狐丸坦坦荡荡地回望，伸出手笑道:“要我抱您出去么？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到您的。”
他见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补充道“公主抱哦。”语气戏谑，神情却很认真。
你本就因发烧而一团浆糊的脑子一下子停了转，半天没有搭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赶忙摆手“不不不不了，这样不好……”
小狐丸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说什么，转瞬又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容拒绝地扶起你“那我扶着您吧。”
手掌的热度透过一层不算厚的布料传递到侧腰的皮肤上，莫名地让你感到一阵安心。
你站起来时才发现，小狐丸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若不是他正半搂着你，此时你已经栽倒在地上，躺着时不是很明显的眩晕感在站起来时被放大了好几倍。
屋门打开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外面争吵的人顿时安静下来，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这里。
你打量着新来的几人，一身狼狈，裤子上全是泥点。
他们见你看过来，立刻挪了两步挡住自己的背包，毫不掩饰眼中的敌视与……轻蔑。
许是想着，一个病得站不起来的人，能与他们争什么？
你们的领队老师上前一步，讥讽道：“几位这样对我们敌视，怕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吧？”
其中一个穿着灰蓝色衣服的女人啐了一口，骂道：“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都到末日了，谁不为自己那就是傻子！”
小狐丸禁不住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突兀。
女人炸了毛似的望过来“你笑什么！别以为拿把刀就……”
小狐丸打断她的话“当然了不起，你这样子，只怕不是怀疑我们，而是想趁机夺了我们的东西？”
你心下一紧，虽为兄弟，小狐丸却不似三日月宗近，他从不掩饰身上那份属于兽类的野性，既不受人世拘束，自然不羁、不惧于直直道出那句诛心之论。
另一个中年大叔顿时一脸仿佛是真的一样的激愤“这位先生，您这可是空口白牙污蔑人！”
小狐丸哼笑一声“污蔑你们？那你们现在立刻离开”
你拉了拉小狐丸的袖子，却被他抱得更紧，你低声安抚：“外面还有变异人，这时候内讧……”
小狐丸置若罔闻，缓缓抽出腰间佩刀，银亮刀尖斜指向地面，细长红瞳中闪着几分威胁的色彩。
你正愣着神，忽然感觉小狐丸在你后腰上推了一把，电光石火间，你的脑电波超常发挥，竟然接上了年纪是你的几十倍的小狐丸的暗示。
你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显得清醒一些，端正了脸色，摆出一份和事佬的模样，伸手制止道：“小狐！收刀！”
又转头看向那一群人“诸位，我们一行人无意伤害同伴，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同心协力同舟共济才是正道，而不是去猜忌伤害自己的同胞。”
你悄悄地收紧了拳，掌心中一片冷汗，不知是病还是紧张。
你拍了拍小狐丸仍然握在刀柄上的那只手，小狐丸立刻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你的手，扶着你转身回屋。留下剩下的人各怀鬼胎，面面相觑。
小狐丸仔细地关上门，确认了一下这个距离下，屋内的谈话不会被外面听到，才转身盘膝坐在你的床前。
他细细地打量了你半天，脸上的笑容越来大，你被他笑得不明所以，只得轻咳了一声。
结果小狐丸笑得更厉害了，缓缓道：“主，您刚才的反应非常好，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用意，由我出手先吓住他们，再由您出面打圆场，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看着才让人更放心。”
你舒了一口气。
小狐丸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趴在你的腿上，细细的白色发丝轻轻蹭在皮肤上，牵起了一串战栗。
小狐丸偏偏还一副没意识到的模样，得寸进尺地把脸也凑了上来，像是犬科动物求摸摸的模样。
“主人。”
你往后缩了缩身子“嗯？”
“您刚才叫我什么？”小狐丸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你的眼睛里。
你犹豫了一下“小......小狐？”
“可我记得您对着屏幕不是这么叫的”小狐丸抖了抖头上的两撮毛。
你沉默了半天，临近死机的大脑才终于缓缓地转悠出来了个答案“狐球？”
小狐丸满意地笑了起来，整个人扑了上来，你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伸出去的手无处安放，只得在小狐丸的头发上抚了抚。
没想到他倒是很受用的模样，惬意地眯起眼在你手上蹭了蹭，示意你继续顺毛。
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一把刀会有这么些动物的特质？想着，手指插进发丝，缓缓梳理而下，银白色的头发柔顺得不可思议，一缕缕，从指隙间滑过。
风雨交加，从高楼大厦之间吹过的风愈发暴虐，呼啸着卷起被雨打得湿淋淋的树叶，大多数树叶都被拍向周围的墙上，还有一些被风带着旋转着飞向墨色的天际。
城市的排水系统在脱离人类控制的情况下还在继续工作着，下水道附近的水已经汇成了小小的漩涡，尽管这样，街道上那浑浊的雨水还是在渐渐上涨，这会儿估计已经能没过人的脚踝了。
你裹着被子，看着雨越下越大，而街上的变异人也越来越多，每一个的身上都有几块残缺，他们曾经身为人类时所穿的衣裳上面已经凝住了血污，像是民间传说中雨里的食人怪物——他们也确实是怪物，只不过是在把人类咬几口之后变成他们的同类。
小狐丸握着刀，单膝跪在床前，低声禀告道：“他们在咱们的屋外徘徊，并且打听咱们的情况。中午吃过饭后，去了不远处的屋子休息，现在还没有出来。其他人正在商场里继续搜寻，他们找到了商场仓库的钥匙，正在试钥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们的目标在我们，我们两个。”
你眼神很空，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互相纠缠着，缠成了一个团，又被高温的身体烧成灰烬。
小狐丸伸手试了试你的体温，十分担忧地皱起眉。
你知道自己如今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便挥了挥手“狐球，你说说吧。”
小狐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杯水，一边扶着你起身喝水，一边回答道：“主，您要离开么？”
你点点头，既然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没有必要牵扯道同伴了。你的身边跟着如此显眼的刀剑，被人惦记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物有两面、事有利弊，既然享受着便利，也要做好为其承受风险的准备。
小狐丸像是料到了结果，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你带出来的东西不多，背包里大多是路上收集来的东西。
“要留下什么东西么？”小狐丸问
你心里一跳，第三次了，他准确地引导着你说出心中犹豫之事，并引导你做出判断。
可怕的洞察力，兽类的直觉。
你甩了甩头。把那一丝恐惧抛出脑海。
——他们不会害我的。
“狐球，把食物留下吧，我们......他们更需要这些。”
小狐丸点头表示知道了，拎起背包，转身冲你伸出手。
你有些不明所以，却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向你袭来。
小狐丸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在你的身上扫了一圈，一手搭上你的肩膀问：“刚才不可以，现在可以公主抱了么？”
你笑了起来，不抱那就是亏了。
他把背包放在你怀里，又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套雨衣来给你套上，双手将你抱起，一路出了商场。
你靠在他赤裸在外的胸膛上，闭着眼以压下来自身体的不适感——烧一直没有退，坐起来都感觉世界在转，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向上，直抵口腔。
这大概是平时疏于锻炼的报应吧。你想。
小狐丸明显很满意，抱着你的手紧了紧，俯身用嘴唇试了试你的体温，低声道：“好了，睡吧，小狐我在这里。”
你听了他的话，倦意突然就涌了上来，潮水般吞没了你尚存不多的意识，急行带来的些许颠簸直接被身体忽略掉，在人暖烘烘的体温包围下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夜晚了，你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最开始是一片亮点，而后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小狐丸正背对着你捣鼓着些什么，你一动他便敏锐地转过身来，见你醒了，他将手中的温水递上，却不是交到你手里，看动作是要直接喂你喝下。
你现在发烧烧得全身发虚，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顺从地张开了嘴。
细胞都因得到水而雀跃，你却从中尝到了一丝铁锈味。这会儿除了浆糊什么也不剩的大脑尝试启动了一下，只不过启动失败，晕晕乎乎打算进入下一轮睡眠。
小狐丸上前扶住你，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靠得更舒适一些，一边低声在你耳边道：“主人，先别睡，醒着又利于药效发挥。”
你点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人身上蹭了蹭似的。
小狐丸的身子有点紧绷，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们来聊些什么吧？比如…关于主人的？”
他的后半句话你没有听清楚，但这不妨碍你的回答，你顺口道：“你们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小狐丸听到问题愣了一下，不知沉默了多久，你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才听见了他的声音。
“以前知道的主上是一个特别较真的人……………不开心了、受委屈的时候会咬着嘴唇狠狠地戳屏幕…………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由于意识不清，你听得也是断断续续，唯独最后一句话格外清楚“是我们最喜欢的主上。”
声音伴随着身边的温度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中。你再次陷入沉眠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