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邪》蘑菇山种樱桃啦

69、赢了

　　何洛一直惴惴不安，因为那段他从女尸身上看到的残酷回忆。他兀自想，就算冥府是为生死簿丢失一事，不得不派阴差前来索人性命，但那手段未免太过残暴，毫无人道主义可言。

　　何洛不禁想起他同忘川初次见面时的经历，阴差索命，只是伪造一个心肌梗塞的病症，让人不至于那么痛苦。就算是后来出租屋三人连环命案，忘川也极尽所能，将对人类的伤害降至最低。

　　为什么到了另外一个阴差那里，就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无论何洛怎么想，都无法明晰这其中的道理。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有种隐隐约约毛骨悚然的感觉在他心底滋生蔓延。会不会是他漏掉了这件重要的事，而在随后的这几天时间里，又会有几条无辜的人命死于那位阴差之手？

　　何洛越想越觉得可怕，忍不住想要介入调查。他熊熊燃烧的侦探之魂指引着他，一路来到黄泉市警察局。

　　“江队，找你帮忙查个人。”何洛一推门，熟络地下达指令，好似江川的顶头上司，丝毫不跟他有所客气。

　　江川眯起眼睛抬头瞧他，手里签字的笔不停：“刚过了节你就找事，真是一天都闲不住。”

　　怪我咯？何洛在心里狂翻江川白眼，要不警察局办事不利，也用不着我一天天地帮你们送纸擦屁股。

　　“少哔哔，赶紧查，人叫赵媛，二十三岁，家住黄泉市六房胡同24号。”

　　江川迅速用笔记下何洛说给他的人名，转发给了陈世良。趁着小陈出去帮忙查阅资料，江川不禁想要跟何洛说道说道：“对了，上次咱们两个定下的赌约，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不差几天了，你等着将来乖乖听我调遣吧。”何洛笑得洋洋自得，殊不知江川跟徐宇已经私下商量妥当，就等合起伙来骗他这个冤大头。

　　江川低头抿嘴轻笑，拿起电话拨通内线，徐宇这会儿刚好就在警局，话说千遍，不如亲眼一见。

　　“宝贝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干吗？”

　　“想你了。”

　　“……”

　　徐宇果断挂掉江川的电话，冲着话机愣了数秒，而后，认命似的提步去向他办公室。一推开门，他便瞬间了然。原来房间里不止江川一个，还有他们需要共同应付的对象，何洛。

　　“来。”江川冲着徐宇招了招手，举止轻浮，且暧昧不明。

　　何洛瞳孔外放，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莫不是在这几天长假里，他们两个又搞上了！

　　徐宇踱步到他身边，没好气地瞧他一眼，抱臂坐在他的腿上，任由江川搂着。

　　“喏。”江川冲着何洛摊开另外一只空余的手，笑嘻嘻道，“我赢了。”

　　何洛两眼一抹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不可能。”

　　徐宇是多傲气的人，怎么可能反过来倒追江川。更何况他们两个的搭配，怎么看都是徐宇吃亏。一个年轻貌美有未来的人，有什么理由倒追一个胡子拉渣的大叔？这不科学！

　　“是你先联系他的。”何洛一口咬定，还想绝地反击。

　　江川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冲他摇摇手指，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他先找上我的，不信你问他。”

　　何洛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徐宇，那是他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了。徐宇却没向他伸出援助之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确实。”

　　“我擦，为什么？”何洛还是不能相信，一个喜欢过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江川？他们是多么不同的类型，相隔十万八千里还有余。

　　徐宇张口就来，说得头头是道：“他帅，有才，多金，对我好，年纪大，懂疼人，谦让我，工资随便我花，而且还不会拒绝我的无理要求……如果你想听理由的话，我能连说三天三夜不带重样，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时间。”

　　何洛彻底被他打败了，早知道江川对他来说那么重要，自己就不该打这个赌。没想到人心是说变就变的东西，看来是他高估了自己的价值。哭嘤嘤……

　　这段不是事先商量好的，是徐宇的临场发挥，说实在话，惊到了江川。他微微抬头，瞄向徐宇，眼神里充满宠溺：“这话以前没听你说过。”

　　徐宇头也不回，表情淡淡到仿佛早就习以为常：“说出来做什么，心里有就行了。”

　　江川不由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徐宇也没反抗。不管是演技，还是真心，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选择了既往不咎，原谅彼此。

　　“我眼睛瞎了。”何洛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扭过头去不肯直视面前辣眼睛的画面。

　　江川笑笑，扶着徐宇让他站起身来，戏演完了，也该谈谈正经事了。

　　“说吧，为什么需要警察局的资料？”

　　何洛不理会他，想要靠沉默耍赖皮。

　　江川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用冷冷的语气说话，发挥出他审讯犯人时的实力：“如果我记得没错，审讯室现在应该是空的。你要是想靠沉默耗时间，我可以带你去那儿，找个人专门陪着你耗。”

　　何洛心里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彻底完了。都怪他没有事先想好说辞，临到紧要关头，连个尿遁都使不出来。

　　徐宇知道何洛是个杠头，来硬的，他不一定会听。悄悄走到他的身边，轻声细语地讲：“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不会公开。”

　　何洛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公开不公开的问题，而是就算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摇摇头：“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好奇而已。”

　　“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话？”江川嗤笑，何洛未免太儿戏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就是事实。”何洛语气硬了不少，“我本来就对刑侦感兴趣，暗中帮你们查了不少案子。但那只是个人爱好，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JUST吗？”江川开门见山，他已经不止一次怀疑何洛就是JUST了。

　　何洛身形抖动，被徐宇看在眼中，后者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帮了警局不少忙的神探。

　　“何洛，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是JUST，那么多案子，你都在犯罪现场出现过，我们有理由抓你回来审问，到时候你会成为警局的侦查对象。你也不想一辈子背着嫌疑犯的名号活下去吧？”徐宇引导他说，“只是承认你的身份，对你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事到如今，何洛对他自己的身份隐不隐瞒已经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盛沐阳。

　　“对，我就是JUST。”何洛承认道，“三年来警局破不了的很多案子，都是我暗中帮了你们的忙。”

　　这一点，已经无法惊到江川，他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查到凶手的？”

　　警察局那么多人力，物力，包括资料，加在一起都敌不过何洛一个人脑，这种事情，江川不信。

　　何洛一阵头疼，该怎么办，要说出他有特殊能力的事情吗？可他们都是科学主义者，不会信的。

　　“我天赋异禀。”

　　江川嗤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耍我呢？”

　　天地良心，何洛苦着脸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知道福尔摩斯如果不当侦探，他会成为什么吗？”

　　“什么？”

　　“最可怕的罪犯。”

　　放任何洛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游荡在黄泉市里，江川不能放心：“如果你还是不肯说出真相，我认为有必要对你进行一番审讯。”

　　徐宇没有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他惊讶地回头望向江川：“不行。”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徐宇皱眉，为江川的独断专行感到深恶痛绝：“你又开始了。”

　　江川警觉方才话说重了，面露愧色：“对不起。”

　　徐宇沉了口气：“我们答应过他，不会公开这些事情，你现在要留他下来审讯，到时候整个警察局，甚至是整个黄泉市都会知道他被审问过。他还是会被当成嫌疑犯。”

　　江川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我给他机会了，是他不肯说。”

　　何洛急道：“我说了，是你不信。”

　　何洛的话，换做对他深有信任的徐宇，也是不信。他沉思片刻，忽而想出一个点子：“要不这样吧，给他一个案子，派个人跟着他，看他怎么查案。如果他真有自己说的那么神，我们就信他。”

　　江川细细思忖，徐宇的点子，还算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他查不出来……”

　　徐宇接道：“你随便审。”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何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两人口头约定的话决定了接下来的命运，而又无力反驳，脑子里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骂人的话就在嘴边，却碍于权威，不敢随便开口。忍了，忍了，为了盛沐阳，忍者无敌。

　　“我也不给你别的案子了，这次这个，叫赵媛的，你既然查了她，想必她的死另有蹊跷。你要是能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从今往后，再不提审讯你的事情。你要是查不清楚，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何洛怂怂地点头：“知道。”

　　江川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去信息科找陈世良吧，我会派他跟着你。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不是，这未免有点太严苛了吧？我上厕所洗澡他也要跟着啊？”何洛心道，家里还有一个阴差随时等着出去收人呢，这要是被陈世良看见，那还得了？

　　“对，怎么，你有意见？”江川居高临下，用下眼白瞟着何洛。

　　何洛在他的淫威下，除了屈服，只能屈服：“没意见，挺好的，完美，Per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