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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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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大军,人数虽多,行动却快。步云深带兵向来军纪严明,是以将士们都甘愿服从他。京城到北疆十日的路程,二十万人只用了七日。
意外却发生在北疆与盛朝中部疆土的交界处。
步云深原本的计划是带军进入北疆后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可他的战马刚踏进北疆的地界便受了惊吓,一扬前蹄险些摔下步云深。还好步云深眼疾手快勒紧马缰,待战马平复下来,步云深才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伸着一只沾满鲜血和沙土的手,正无力地垂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军便被迫停止了行进。逐风警惕地夹了夹马腹,策马挡在步云深身前,逐影则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长剑,慢慢靠近了那片草丛。
“什么人?出来!”
逐影一声厉喝,惊起远处枯树上的几只乌鸦。
那只手却依旧没有动作。
逐影收起剑,走上前去扒开及膝高的杂草丛,才发现草丛中趴着个男人。男人衣衫褴褛,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沙土和血污,气息尚存,只是昏死了过去。
“将军,是个人,还有救。”逐影回头禀报。
逐风有些惊讶:“人?不是说北疆打仗,住着的百姓都被强制搬走了吗?”
步云深不置可否,瞥了一眼那人狼狈的模样,说道:“带去给楚奉瞧瞧,能救就救活。”说完又看向逐风,下令道:“命令军队就在此处扎营,好好休整。再给镇北大营发个消息,让他们派人来带路。”
是夜。
营帐里充斥着药味,随军的郎中楚奉尽职尽责地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吹了吹,一勺一勺灌进床榻上昏迷的男人嘴里。
步云深走进营帐的时候,楚奉一碗药也刚好喂了个干净。
“怎么样?受了什么伤?”步云深皱着眉站在门口,等到药味淡了些才走近床榻去打量下午救回来的那个男人。
楚奉不仅给他喂了药,还把他那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脱了下去,似乎还给他擦洗了一遍。此时映入步云深眼里的,就是一个羸弱白净得仿佛一个书生般的男人。他紧皱着眉头,高挺的鼻梁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毫无血色的薄唇紧抿着,是一副宁死不屈的忠义之士的样子。
而最令步云深凝眸的,是男人锦被之下,没有完全掩盖住的身体和那上面缠了白布却依然渗着血色的几处伤痕。
楚奉坐在煎药的小火堆旁边取下药壶,伸手添了几块木柴,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几处鞭伤,看着凶狠了些,没伤到要害。可能是好几天未曾进食,再加上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而已。我喂了药,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步云深四处打量了一下,见没有能坐的地方,便索性直接坐到了床榻边上,对楚奉道了声谢。
楚奉抬眸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我五年兄弟,我差你一句谢么?快收起那副嘴脸,看着别扭。”
步云深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人静静相处了半晌,榻上的弱书生先有了动静。他吃痛地吸了口气,随后在步云深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步云深:“醒了?”
弱书生无辜地眨眨眼,随后猛地从床榻上扑腾起来,抓着被角缩成一团,警觉地盯着步云深:“你…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那话中磕磕绊绊的口音让步云深眯起眼睛,语气也低沉下来,反问道:“你是北戎人?”
弱书生不回答,只是把被角抓得更紧,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半分。眼见步云深就要拔剑砍人,楚奉配着药脱不开身,只能连忙扯着脖子打圆场:“别拽了别拽了,我被子要碎了……”
弱书生看了看楚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被血染了通红的白布,这才惊讶地看向步云深:“是你…你们救我?”
步云深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赤裸着上身的弱书生,正要答话,那人却突然朝着步云深扑过来。步云深本能地躲闪开,那人便扑倒在床榻边上。
“恩人,我不是坏人…我是…我…”弱书生组织语言失败,于是急中生智指向楚奉:“我是他!”
楚奉目瞪口呆。
步云深皱起眉,居然心领神会地问:“郎中?”
“对对…”弱书生仿佛找到了知己般高兴,又说:“我叫杜蹊…是…郎中。恩人,你不要怕。”
步云深挑了挑眉。他还真不知道,他堂堂大将军,做什么要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郎中。
“你怎么受的伤?怎么跑到北疆来的?”
杜蹊垂下眸子,眉宇间露出一些落寞的神色:“军队…把我抓去…看病,我治不好,他们要…要杀我。我…偷偷跑出来。”他似乎怕步云深误会,连忙又说:“我不是…不是不会治,那个人要死了,治也…也没用。你是盛…盛朝人,不要过去…那边…打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