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此无心爱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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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当日夫差如此这般回了伍丞相便算是有了私访越国的理由，于是在刚刚入冬初雪的那几日，夫差便声称偶感风寒，丞相代为处理政务几日自己要静养为由，带着西施与几名暗卫简装出城前往越国。
“夷光，你看这季节怎生道旁路人也少了，寡人后悔了该是春日里带你出来游玩的。”
“怕是这天气转冷，家家都在储量预备过冬，自是街上行人少了，这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下个镇了，要不今晚便在这城西住下吧。”
“我瞧着也是，”说到这夫差撩起帘挂对着外头驾车的侍卫吩咐，“在前头找家驿馆停下投诉！”
“是，公子。”标准的应答显示着主人的训练有素。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瞬间恢复如初。
下马车的时候他不放心的握着她的手仿佛握得是稀世珍宝似的，来往的路人难的见到这样仪表不凡的夫妇，尤其是女子的容颜更是堪称绝世不免多看几眼。倒是看得她俏脸微红，轻撇他一眼状似嗲怪，却见他神清气爽笑意盈盈，分明是乐在其中。
当下她急急想撇开他的手走进店去，不想匆忙之中差点撞到正预备出门的一位青衣男子，像是那人本就喝多了酒走路步伐不稳跌跌撞撞见西施撞到他，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竟破口大骂：“妇道人家出来乱晃悠什么，莫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想学那西施狐媚祸国，哼。”
此外一出当下西施脸色一僵，心下凄苦。夫差也是一怔，待他回过神来忙摆手让随从侍卫刚那醉酒之人拖走。坐堂掌柜的见客人间闹矛盾，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出来打圆场：“这两位公子，夫人莫要生气，千万别跟那李楚一般见识，那人每日遇到不顺都来小人店里买醉日日赊账，不知何时是个头呢。
“那掌柜的的可是认得此人咯？”
“自是认得的，李楚此人自命才高八斗，想投到伍丞相门下做个门客，人家丞相怎么会看上他那样的人，他连日里买醉不过是自认怀才不遇罢了。这位公子莫要理会他，到那边坐下，“小二，来壶上好的竹叶青，”又回头对夫差等人道：“先上几个本店的拿手好菜，公子夫人慢用”便回去理帐了。
他本也无心与掌柜攀谈，四下坐定，见她脸色仍不见转好，怕是还在为刚才那人所言介怀，本欲想些笑话来逗她开心些，却见四周除了侍卫还满满都有食客，委实装不出平时里她一人面前的嬉皮笑脸来，心里无奈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担忧的看着她，默默心疼。
她见他静静地坐在那一声不响，数次想伸手去拿那壶竹叶青复又缩回手来，心下了然怕是他担心自己胡思乱想正坐立不安，当下抬头对他展颜一笑，以示让他放宽心。
这当口偏又是小二把菜肴端了上来，两人都是肚里有些饿了，又见小镇上店家的手艺着实不错，小菜虽不如宫里头讲究却也是别具风味，当下也放下方才的不愉快着手吃起来。
饭后他见她对街景兴趣却却，便不勉强让她早些安睡，自己点了灯拿出白日里侍卫送来的公文细细端详。
她斜躺在床上，眼前的夫差在暖黄色的微光下身影重重叠叠，不曾想曾几何时自己与他已是变成这般样子。
夜已渐渐深了，依稀可以听到外头更夫的更漏声，她本就浅眠，翻身是不经意磕到床榻沿上，虽是轻轻一声在夜里已是清晰可闻。
他听到响声回身见她一副无心入眠的懒懒样子，想起她白日里受了委屈，便放下手头公务。在床榻上坐定才斟酌这开口：“夷光，还是再为那人胡言乱语介怀？”
“自古红颜多祸水，既已从越女到吴妃多少委屈必是躲不掉的，”她抬头俏皮一笑，拭去刚刚心底的些许苦涩复又答道：“怕是大王你，不满人家说你贪色吴国，心中闷闷不乐吧？”
他看出她在尽量不让自己忧心故意岔开话题，心下会意，于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那是自然，寡人励精图治，哪里是他们口中的不思进去之人。”
“大王你说是便是了。”见他那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见西施已是不是方才闷闷的样子，他心中释然，略施巧劲把她圈入怀中，在她小巧的额头亲啄一口，喃喃道：“更深露重，夫人还是随为夫早些安歇吧。”说罢，顺手打落帘挂，顿时幕帘垂地，遮住一室风光。
透过纱窗隐约看到月光淡淡照在窗沿上，大约已经过了子时，望着他似在梦中沉静的脸庞，他的发与自己的青丝缠绕在一起想起曾经在爹爹书房看到的一本诗集上有写过：‘结发为同心，恩爱两不移’。那么美的愿望，只是自己呢，作为越国表现诚意的礼物被送到吴国，夫差无疑是宠爱自己的，只是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孰轻孰重他亦不是昏君，最后自己仍会是被牺牲掉的那一个吧。那么，曾有过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关于爱情的讯息也不会有谁在乎了。也好，回到青丘山上与爹娘团聚不是自己一直的所希望吗。
这样的寂寞无可言说，不是没有遗憾的，但，也并不都是遗憾。春蚕吐丝，把心紧绕，她把自己裹进了一个透明的茧中。人的记忆毕竟有容量，有一天它会老去，一切会被洗去，到最后它消失在时间中。谁也不记得，谁也不属于谁。那样，也好不是吗？这一世的纠葛终会随风逝去，每个人无论谁都有新的开始。只是月明星稀，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了。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此无心爱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