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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钢遇绕指柔 ...

  •   “一点红,一枝香,千层塔上凌霄花。一见喜,一见消,月月花不尽,千日红……”茶香翻了个身,梦语。

      谢锦容沐浴后,依旧原来的一袭白衣,却有如如名剑出鞘,光华濯濯。如不是白帛缚眼,倒叫人难以逼视。听那女人在梦中嘀咕,谢锦容的脚步顿了一下碰到了一张椅子。已经凭感觉摸到了门边,如今却走不脱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如此纵容,也许她是第一个如此亲近他的女子,也许她很特别很天真,也许……他皱眉,只是一个错。
      茶香虽在梦中,听得响动再加上腹中饥饿,一下子醒转过来。

      “唔,你站在门口作什么?过来坐啊”抹了一下脸,干掉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好脏……”
      茶香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旁,拿起茶壶接了点水洗脸。

      “还没吃饭么?你不饿呀,噢对了,你看不见。”茶香走过去拉谢锦容的衣角,“过来啦,我可以喂你吃。”

      房间气温直线下降,谢锦容面若冰霜。

      “你举止古怪,带着的都是奇毒怪药,医鬼是你什么人。”

      “艾?”茶香的手顿住了。

      为什么想到的是医鬼呢,那个名声不好的老头子,她明明是“玉面谪仙,圣手阎王”蒋陵生的好徒弟么。唉,这个紧要关头还是不要说出师傅的名号好了,不然丢了他的脸……茶香想到那个冰山师傅的手段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骗一句也是骗,骗一段也是骗。反正整个事情都只是戏,何必计较台词。

      “那个……鬼医是我的师傅。”

      虽然心中已有答案,谢锦容还是有一些失落,如果你不是,也许我还可以骗自己信你一分。如今你这样坦白,倒不知那个心狠手辣的鬼医如何教导出你这样的笨徒弟。

      “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吧,我的医术很好的,可以治好你的眼伤也不一定。所以,所以让我跟着你吧。”茶香期待地去拉他的手。

      “放开。”他甩开她,忍着没有用力。

      “不放!”茶香坚持,“你看你的手都破了,我给你上些药吧!”

      谢锦容不怒反笑,冷道:“难道你还想用什么毒药在我身上试试么。”

      那双柔软温暖的手松开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会信,我不坏的,我……我……我只是做不好,我总是闯祸呜……”

      茶香趴在桌子上对着满桌的菜肴哭得稀里哗啦。

      像那些小时候被罚着不许吃饭的时候,像偷听到父亲不喜欢女儿责怪娘亲的时候,像被邻居孩子哄着偷了地主家的一只鸡被娘亲用失望的眼神看着的时候,像在学堂好不容易拿了满分回家却得知已经被卖给人家做奴的时候,像被师傅挥袖而去冷冷地说迟钝不可教也的时候……

      越哭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哭得越厉害,本来只是一点苗头却扯出十年种种的委屈。
      谢锦容铮铮男子如玉如碧,从来都是流血流汗决不流泪。拜师学剑,十年磨砺,刀光剑影无一日好眠。如今,面前的少女如此柔软,让他束手无策,仿佛她这样哭是对他的折磨。

      “闭嘴。”

      “呜呜呜……”
      “叫你别哭了。”

      “呜呜呜呜呜……”

      “你不哭便跟着吧,再哭我就走了……”话一出口,谢锦容被自己惊了,可是说出的话,放出的箭,都是不能收回的。

      “嗝~真的?”茶香抽抽嗒嗒地抬头,拉住他的手。

      谢锦容僵了一僵,终于没有甩开。

      烛光下,少女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捡了些细软的布条和着些药草,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手指上。奇异的感觉从敏感的指尖直达心底,柔柔密密,松松软软,缠缠绵绵。

      “为谁流泪,为谁裹伤,为谁绾发舞霓裳,
      为谁执剑,为谁情倾,为谁挽弓射天狼……”

      杳杳歌声流淌在深夜,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你手上的茧,分布杂而薄,指节修长细致,当初掐我的时候却很有力。应是习武多年,却不是常年练剑。”茶香一边包扎,一边又习惯性地分析起来:“你到底用什么武器呢?”

      “我猜猜,食指和中指有茧,练得是飞刀暗器;虎口和掌心,练得是刀剑;无名指和小指有细线划出的旧伤,应该是天蚕丝,金勾锁之类的痕迹吧。你怎么练那么多门功夫呢,我师傅说,艺多而不精,非学之道。少年侠士多用刀剑,刀太过霸气不配你,你该用剑!对了,你的剑是什么样子的?”

      谢锦容收了手,没有回答。茶香低头笑了笑:“我太吵了吧,只是怕太闷了……今天一高兴话就多,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我没有剑。”谢锦容打断她,淡淡地说。

      “艾?”

      “你以后就会知道。”

      “哦……”

      “你累么?眼睛还难受么?有没有头疼脑热什么的?要我喂你吃饭么?”

      ………

      “不必。”
      取筷,斟茶,除了有时会稍稍停滞,动作却自然优雅丝毫没有不能视物之态。
      茶香吃惊地看着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

      “听风捉影,闻香辨物。学暗器的时候练过。”送开她的手,勾起微微的笑,想象一下那个女人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茶香摸摸自己被拉过的手,端过饭碗,一边看帅哥一边吃饭,吃了几口,想了想又把岑飞雪的手札从包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医书么?”

      “咕噜”咽下一口饭,“不是,是戏本。”茶香叹了一口气。

      “晒药的时候,我总喜欢看些小说戏本。”看看谢锦容没有不耐的表情,茶香托着下巴开始少女的回想。

      “情之一字,真真奥妙无穷。有道是,情不之所起,一往而深。”
      “有女子从异世而来(穿越),聪明才智惊艳一方;有女子身怀志世之才(女尊),霸道果决引得英雄折腰;有英雄霸主拥江山而失情场;有浪子回头千金不换;有复仇而终为情所化;有痴狂铸成虐恋情深;更有少年才俊分桃断袖,成就千古佳话………”

      谢锦容开始只觉着她小女儿的情怀甚为可爱,听到最后一根鱼骨在吃惊之下吞入咽喉。

      “咳咳……”

      “吖,你没事吧?慢点吃。”茶香同情地想拍拍他的背,谢锦容感到背后空门气流,本能地回手一刺,等回过神来筷子已然划破茶香的颈项。一丝红慢慢地渗出来,茶香的手缓缓伸到脖子下抹了抹,“怎么啦?”

      “别说话。”谢锦容的声音有点不稳,“对不起。”

      “嗯,没事啦,我擦擦药就好了,天亮就让小二抓药去。”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揽入怀中。

      脖子上的伤口这时才畅快地流出血来,很疼很疼。可是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让人很安心。

      茶香闭上眼,浮现着岑飞雪的笔迹:

      容,如无鞘之刃,断花吹雪。刚则易折,柔以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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