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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夜半鬼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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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在一家小客栈里,茶香脱下早已湿透得裹在身上的衣服,复又摸摸自己额头无柰――这下真要给人说是三脚猫医术了,一个伤风居然三天都没好,要是让她的师傅蒋陵生知道了非把她逐出师门不可。
这样昏昏沉沉地想着,茶香弯下身准备在自己的包裹里找衣服换,可是!
床头床尾?没有。
桌上椅子上?没有。
窗台上?没有。
地上床底?更没有啊!
包袱不翼而飞?!
茶香浑身颤抖,不仅是震撼的,还有冷的……
情景回放:此刻,她的包袱不见了;
她刚刚两手一翻脱了衣服;
这之前她挑了客栈二楼三间房中最左边那间——对着楼梯方便出入,隔壁是锦容,再过去是若白;
再往前,她拉着锦容在狂风暴雨中跟着“突然发疯”的若白小跑,包袱在左手,锦容在右手……
提问:包袱到底是在哪里不见的?
显然,在她两手腾出来脱衣服和她挑了房间付了定金这段时间有明显的记忆空白。
茶香愤然地把湿嗒嗒的衣服抱在胸前,光溜溜地满屋子翻箱倒柜。
噼里啪啦轰隆哐当……
“嗒嗒”门响了,茶香一个激灵,从一片狼藉中抬起头来警惕道:“谁?”
“是我。”谢锦容道:“你房间有声音。”
脸红。
“没有没有啦!你回房吧,真没什么事!”茶香欲哭无泪,难不成给你看光光么!那我多吃亏!虽然当初在“有家客栈”把你看光了一半,在无名村不小心非礼了一下,可是你身为君子也不用真讨回来吧。
“真的?”谢帅哥难得用了一句疑问句。
“真的,比真金还真!”反正我没有金子……
看着门口那一抹身影离开,茶香爬到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完蛋了,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找遍了,怎么也不见包袱的影子,难不成还飞到天上去了。
想到这里,茶香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趴在床沿上探出头去……
密密的黑色的长丝从上面垂下来触到茶香仰望的脸上……
那是一只形状姣好的头,可惜没有脸。
“啊!!”
一声毛骨悚然尖叫划破夜空!
说时迟那时快,门被从中破开,碎裂成干干净净的两半,谢锦容站在茶香房中,周身散发着冷冷的杀气,紧抿着唇,指关节由于握的太紧显出隐隐的白。
“怎么啦怎么啦!”若白衣衫不整地跟进来,露出奶白色的精致肩膀,发丝滴着的水珠顺着诱人的锁骨流淌到更深处。
“没事……”房间床上挪动的被团里闷闷地传出茶香的声音。
“那小白你叫得那么凄厉做什么。”若白撅起红唇,紧了紧半褪的衣衫。
“呜呜……都……都说了没事啊。”茶香还是整个人团在被子里连个头也不露。
“噔噔噔”小二也给惊动了,睡眼朦胧地奔上来:“几位客官出什么事儿啦?”
话说到一半,小二呆愣愣地看着若白又看了看谢锦容,视线来回逡巡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道:“真好个妙人儿!”
“若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破坏淳朴的民风不要没事露胳膊露腿……叽里咕噜咕噜叽里……”此处省略茶香在被子中声情并茂的疑似吃醋而实际上只是被七公子带坏自己吃不着葡萄也绝不肯吃亏的千字言。
小二这才注意到床上那团裹着怨念的被子:“呦,床上这是?”
茶香把被子里的人往墙里挤了挤,实在透不过气来,虚弱地申明:“没……事……”
“那你躲在被子里做什么,会闷坏的。来,小白乖,把头露出来。”若白欢快地打趣她。
“你叫我露我就露……”一句我多没面子啊还没有出来,茶香就感到压在身下的被子角一紧,头顶上压着的被子一轻――锦容一言不发,直接动手了。
“啊!救命呀!”茶香猛地把被子拉回来:“我,我换衣服呢,什么都没穿……”
房间里一片寂静。
茶香在被子里捂住嘴,眨眨眼:好想看锦容脸红的样子啊!真是太可惜了。
“客官,换个衣服也不用叫成那样吧!”小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家娘子在床上也从来没叫那么大声过。”
……
房间里再一次尴尬地寂静。
在这连一根绣花针落地都扎耳的气氛里,只听“嘻嘻。”被子里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笑,像初生的猫崽子被人掐着脖子。
“谁!”锦容冷声喝道。
“嘻嘻……”茶香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装了一声,顺便在被子里踢了那人一脚:“是我啦,换衣服时看见一只好大的老鼠吓了一跳。”
“老鼠?!”小二惊叫,立马来了精神:“前两天我还和娘子说做红烧老鼠肉,结果她偏偏说我们这儿没老鼠了!我就不信,嘿,这不是有了么!赶明早我一定把它抓出来!”
“……那,谢了”在被子里换了个姿势,茶香一脸纠结状――红烧老鼠肉,这家什么店啊!
“各位行行好,能不能出去了啊,我快闷死了。”
“那姑娘你好好休息,小的就不打扰您咯,这门也明天给银子吧!” 小二憨厚地笑了笑。
苍天啊,大地啊,这整一个黑店啊!白花花的银子,你们就这样又要离我而去?!
“要赔银子?那我们的银两可就不够住了艾。好伤心呢,小二人那么好,这家店又那么有特色,若白真是舍不得。”若白媚惑娇柔的声音。
“这――”小二喉咙咕噜一声动了动:“那,那便算便宜一些。”
“真的?有多便宜?”若白轻移莲步,眸子里水光微漾。
“很……便宜……”小二张口结舌,痴呆状。
“嗯?你想让我白住?真的?”若白朱唇微启,长长的羽睫下醉眼迷离。
“那是……当然啊……”小二迷迷茫茫地凑近那张绝色的脸――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
“谢了啊!”若白狡狯地敛起媚色,一指戳在他眉心,小二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茶香在被子里先是皱眉,越听到后面越是眉眼舒展。
“阿嚏”若白打了个喷嚏,好笑地看着那迅速从被子里伸出来翘着大拇指的手:“小白,看样子明天你可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医术了呢。”
那只手倏地缩了回去。
谢锦容淡然转身道:“和我换个房间。”
锦容你真是太好了,茶香蹭了蹭被子。
在温暖的黑暗中一只纤细的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凉飕飕的风吹在她耳边说:“小茶,我很想你……”
夜半无人鬼敲门。
茶香抱着被子坐在谢锦容的床上,一手摊开伸向前方,冲着面前那个身着黑色夜装的少女道:“包袱还来。”
“小茶一点都不客气。”少女委屈地别过头去,尖尖的下巴线条很细致,苍白的面色使深深的黑眼圈更为明显,发丝黑且长,披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瓜子脸。
“亏我放下那么多银子不赚日夜兼程地来陪你。”
姐姐,你几天不“赚”,多少富贵人家该给我烧香啊。
“你来陪我?”茶香奇怪道。
“嘻嘻,是啊!”游儿咧开苍白的薄唇笑了一笑:“当初你放了只小黑鸽子回来,大家都激动地想知道你和那个小倌,叫什么来着?对了,若白,谁能赢得谢少爷倾心!可惜当天晚上那个……鸽子就没了,我们又实在好奇,所以我就跟来啦!”
鸽子没了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的理由太充分了,茶香嘴角抽了抽扯了一个无力的笑。
“后来,发生了挺多事,我不放心就远远地跟着你,替你送信。人家好幸苦啦!”游儿转过头伸直手臂扑上来嗲嗲地抱怨。
茶香忍住当头给她贴一张小黄纸的欲望,再次拉紧了被子:“这么说,前几天天锦容告诉我,有个轻功很好的人来过,莫非就是你?”
游儿想了想,点点头:“谢少爷的确了得。”
“你没猜到我要来么?当初在药店里我还当你认出我来了呢!”
“猜到了啊,只是没想到你用那种惊悚的女鬼方式出现……”茶香想起刚刚游儿从横梁上倒吊下来,黑发如水藻,凉凉的长长地飘摇,在雨中化掉的万象膏让她的面容犹如被火烧融的一滩白蜡烛油,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若有若无的眼睛周围黑乎乎一圈,仿佛是一个洞。茶香想着,人一凛,身上的寒毛不由地又立了起来。
还以为来的会是爱凑热闹的绛紫,没想到居然是“撒娇鬼”游儿。不过也对,追星赶月、日行千里,这样的轻功也只有七生楼里人称“水上漂”的游姑娘(油)才有这个本事。
“怎么猜到的?”游儿不死心:“绛紫给我用万象膏易的容,我几天没洗脸,睡觉都小心着,生怕弄坏了。”
“台词也是绛紫写的?”
“不是啊,是公子拿着蒋先生给的词改的。”游儿一脸兴奋,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茶香向后靠了靠,把被子抱得牢牢的:“还真像公子的风格!师傅知道一定气死啦。”
“当初我听你所谓怀孕的诊断还把我吓了一跳!想大夫再昏庸也不至于如此,然后你接着说‘老夫今年七十,我看病的时候你们这群娃娃还没生呢。’我更觉着奇怪,这句话好像特意要强调什么似的。再后来我问你有没有治伤风的药材,你点了:板蓝根、忍冬藤、山豆根、鱼腥草、重楼、青篙、贯众、白芷和土知母,另外特别强调了‘重楼’。本来这些药的确是治伤风的,随意一听仿佛很在行,可其实这些药材性寒凉,是用于热伤风的,而与我着凉引起的发烧恰恰相反,这也太奇怪了。所以我把这些话联系起来就想到了‘七生楼’。”
茶香讲了一堆,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真了不起!”游儿瘦瘦小小的身子挨过来:“小茶出来一趟,人都变机灵了。不过不知道和你一起的两个人有没有怀疑我……”
“这……先管不了那么多了。好游儿,把包袱还给我吧,公子总不是叫你来偷我的包袱的吧!”
“这倒是。”游儿乖乖地从背后拿出包袱放在两人中间:“你瞧瞧有没有落下的。”
“你拿的我还不放心么。”茶香笑道,还是随意地打开包袱――
衣服,银两。
对了,今天买的药在若白那。
茶香的手翻把衣服翻了个遍然后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游儿认真道:“游儿姐,别闹了。”
游儿颦眉道:“我哪有闹了,整个包袱我都好好地还给你了啊!银子我可一点都没顺。”
“不可能!怎么会不在包里呢?!”茶香脸色一下子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茶你别哭啊。”游儿急道:“那,冻着了?快把衣服穿上,看见我也哭,看见凤姐姐也哭……”她刮了刮茶香的鼻尖:“下次叫你‘爱哭鬼’和我正好一对儿。”
茶香抓住她的手:“姐姐你真的没有看到别的东西了吗?”
“没有啊。”游儿肯定地说。
茶香闭上眼睛,一头载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死死的:“完了,姐姐,出大事了。”
“先别急着晕,我也正有件人命关天的事要告诉你啊!”